1943年12月25日。

波兰。

从克拉科夫到奥斯维辛的这班列车,现在除了波兰战俘、犹太人、党卫军官兵,也只有像奥特这样子的前线记者能够有机会一路坐到头了。

奥特神色凝重的望着火车窗外,不论是沉重的火车轰鸣声,还是车厢内兜售食物饮料的小贩,都不能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窗外白雪皑皑的一片世界,纯洁的就像是婴儿的双眸一般,不掺杂一丝邪念、世俗或者欲望。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钟,还有两个小时就要抵达奥斯维辛了,今天刚好又是圣诞节,作为一个记者,假期很少能够由自己支配,但是奥特不一样,他是主动和报社提出要来这里度过一个圣诞夜的,大家都认为这家伙疯了,还有什么事情,能比一个在奥斯维辛度过的圣诞夜更令人崩溃的?

奥特很年轻,他今年才刚刚25岁,一头金色的卷发雪白的皮肤让他拥有高贵的“日耳曼”血统,他从小就在柏林长大,他的童年可以说非常完美,但是奥特认为正是因为这份完美,才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恶心。

奥特的父亲是纳粹党卫军柏林分区的副长官,这也就是这两年的事,自从希特勒上台后,整个德国的人们简直就像是疯狂了一样,以前奥特的父亲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军官,但是毕竟是一个军人,那时候的父亲是自己的骄傲。

父亲希望自己也能够加入党卫军,奥特拒绝了,他的兴趣根本不在这上面,他认为记者是最理想的职业,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更客观的看清每一件事。

为此,和父亲的争吵就像是每天吃饭前的祷告一样,非常有规律,奥特的眼角现在还贴着一块纱布,这是前天晚上在餐桌上被父亲用拳头揍得,起因就是奥特希望来一趟奥斯维辛。

父亲认为奥特想要调查内幕,想要揭开他们所谓的“秘密”,还威胁他说如果敢报道一些“与事实不相符”的玩意儿,他会毫不犹豫用他的鲁格手枪把他的眼球打爆。

后来奥特联系上了驻波兰奥斯维辛二号营的党卫军官布施曼,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非常要好的兄弟,即便现在一个是党卫军,一个是记者,每次见面都免不了在一起好一阵寒暄。布施曼同意了奥特的采访,并让他最好在圣诞夜过来,因为今晚将会有好戏可看。

不用布施曼解释,奥特心里也明白,这样的好戏他希望自己能够回避,他仅仅希望问一些关于战俘平日生活的问题然后第二天赶回柏林。

奥特自己也了解过一些战俘营的东西,耳朵听见的总是没有亲眼看到的更加令人信服,尽管那些可怕的消息是那样的真实,他不愿意去想象那些还没断奶,刚刚学会走路,天真无邪的孩子们,排着队手牵手去迎接死亡的到来,老天!他们只是孩子啊!

奥特随身准备了一些圣诞小礼物,还有糖果等等小玩意儿,他准备送给孩子们,当然,他会竭尽全力说通布施曼。他有这个信心。

由于列车是直接开往奥斯维辛集中营的,所以大老远的奥特就看到了前方的棕红色拱门,红砖堆砌的大门像是用鲜血涂染一般,每一块砖似乎都能够听见里面传出来的撕心裂肺绝望无助的呐喊,而这一路上的景色确实相当美丽,落日的余晖洒在大门正前方的雪地上显得妖娆诡异,附近的大树枝叶上时不时地落下几块积雪,今天天气晴朗,此时此刻大雪也已经停了下来,越靠近集中营的大门,这些美丽的景象逐渐开始消逝,可以看到一些士兵正指使着一些穿着破烂的犹太人清扫着附近几道铁轨上的积雪,这些犹太人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灰色外套,冻得瑟瑟发抖,动作稍微慢一点就会引来一顿拳打脚踢。

随同奥特一起下车的乘客绝大多数都是一些党卫军官或者是执勤军官的妻子,她们都提着大篮子准备跟自己的丈夫一同度过今年的圣诞节,她们画着浓浓的妆,涂着鲜艳的口红,有几个年轻的姑娘冲奥特笑了笑,然后就下车往门口走去。

让奥特惊讶的是,布施曼竟然亲自过来接他,布施曼身着军装,魁梧矫健,他大老远的就冲奥特挥了挥手,奥特两米高的大块头很难不引人注目,奥特加快脚步走向前去,跟布施曼来了一个熊抱,互相拍拍对方的背,布施曼问道:“路上还好吧?兄弟?”

奥特看了看门口的其余几位士兵,然后说道:“再好不过啦~我受到你母亲的嘱托,给你带来一些她亲手做的小点心呢!”

“太感谢了,好兄弟,快跟我去屋子里面暖和一下,别看雪停了,现在才是最冷的时候,太阳一旦落山,我都懒得走出屋子呢!今晚我们可得好好庆祝一下,我的那瓶伏特加已经为你准备了一个冬天!”布施曼在前面大步走着,奥特在后面紧紧跟着,一路走一路看,集中营里面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很多战俘此时都在屋内呆着,没有多少衣物的他们出了屋子可能就是死亡。

一路上有不少的士兵或者军官冲布施曼行军礼,布施曼神色严肃的冲他们回礼,有那么一瞬间,奥特认为布施曼不是自己小时候所认识的那个总爱大笑的小鬼头了,而变成了一个机器人,一个冷酷毫无感情的钢铁骨架。

来到了布施曼的办公室,这才暖和了起来,屋子里面生着壁炉可以取暖,奥特脱下自己的外套,然后坐在了沙发上,布施曼给奥特泡了一杯茶,然后自己点燃一支香烟,又准备递给奥特一只,奥特摇摇头说自己不抽烟,布施曼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坐在奥特对面的沙发上,猛吸一口烟说道:“哥们,从小你就是一个乖宝宝,没想到到现在一点都没有改变,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个头很小,鬼知道你现在怎么长得这么高,那时候你就连出来玩都要跟你老爸请示一下,有一次你被我偷偷从窗户边拉了出来,从你卧室的二楼沿着你们家院子里栽种的那棵梧桐树往下滑,你摔了一跤,后来被你老爸发现了,直接给了你几拳,打得你鼻血狂喷,还记得吗?”

奥特挥挥手,不开心的说道:“能不能不要提这件事!这都怪你!你还幸灾乐祸!”

布施曼弹了一下烟灰,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坐了坐,然后没了笑容,认真的说道:“玛缇娜还好吗?”

奥特楞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道:“很久没跟她联系了,大半年前她就离开柏林了,现在到底在哪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去了奥地利。听说还有一个男朋友~”

“你放屁!”布施曼突然像暴怒起来,抓起烟灰缸就狠狠的砸在地上,烟灰缸咔擦一声粉碎,布施曼脸气得通红,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道歉,“兄弟,我没有冲你发火,只是。。。”

奥特摇摇头,然后说道:“你应该去找她,天晓得你们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是不是?哥们,你不能把你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这儿!”

没料到布施曼突然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就像是一直陷入生死抉择的猛兽,奥特虽然人高马大,但是他发誓自己从来没有那样子害怕一个人,害怕一个眼神。。。

布施曼说道:“不要在这里谈论我的工作,奥特,你吃过饭了吗?”

奥特点点头,说道:“我在火车上吃过了。”

“哼!”布施曼冷哼一声说道,“那些玩意儿跟猪吃的没什么区别!”

奥特不清楚这句话是在骂自己还是无心之言。但是奥特根本没在意,可能刚才的确冒犯了他的工作,对于党卫军来说,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比效忠德意志帝国更神圣的,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妻儿,甚至包括自己的生命,都不再那么重要了。奥特感到恐惧。

“好了,说点正事,你今天来不仅仅是跟我这个老朋友叙叙旧吧~”布施曼很快便又重新笑了起来,“我很高兴能有你这个好兄弟陪我一起过圣诞节,给我准备圣诞礼物了没有?”

奥特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从自己的行李箱中掏出一条好彩香烟,奥特眼睛都看直了,就像是十天半个月没吃饭的胖子见到一大盘滋着热油,冒着热气,烧得通红的烤鸡一样,二话不说拆开香烟,点燃一支深吸一口,感到非常的满足惬意,他笑着说道:“好兄弟!这是我今年圣诞节收到的最好的圣诞礼物了!上面给我们派发的香烟少得可怜,而且都不是什么好货,你从哪儿弄来的?哥们?”

奥特耸耸肩,说道:“我托一个在美国工作的朋友给我带过来的,你喜欢就好!”

布施曼继续吞云吐雾,说道:“很可惜,我工作实在是太忙了,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奥特赶忙说道:“这倒不必,不过你可以送给我一个最棒的圣诞礼物!”

“哦?”布施曼好奇的问道,“说说看!”

奥特用手指了指窗外的集中营,说道:“我想进去看看!我想给孩子们一点糖果,你看这样的要求不过分吧?布施曼?”

布施曼面无表情的盯着奥特,就这样盯着他半分钟,奥特感觉心里发毛,他从对面这双眼睛里面已经看不到儿时的布施曼的一丝影子,简直就是两个人!

奥特以为布施曼又要发脾气了,没料到布施曼却笑了起来,说道:“不要这么紧张嘛,兄弟,看看又怎么样呢?不过今晚将要给不少的犯人洗澡,你知道的,你为什么不到那个时候再看看呢?你的糖果发给我们士兵的妻子或者女朋友不是更好嘛?你知道的,女人喜欢甜的东西,她们爱吃糖~”

布施曼所说的给犯人洗澡,奥特心里面清楚得很。

奥特这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个人,连忙问道:“我想采访一下门格勒医生,他在吗?”

“约瑟夫·门格勒?”布施曼皱着眉头问道,可以看到他对这个名字有一种本能的反感。

奥特点点头。

“你采访他干什么?”布施曼不解。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他的工作。”奥特找不出别的理由,他其实想要深入了解这个让所有人都谈之色变的‘死亡天使’到底是如何筛选犯人,并且是在什么心态下对犯人做出那么多不人道的试验的。他想要了解更多,正如他父亲所说的那样,他将要报道一些“秘密”。

“你不会喜欢这个家伙的!”布施曼说完又点燃一根烟,然后说道,“跟我走吧。”

布施曼领着奥特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外面彻骨的寒风袭来,布施曼给奥特披上了一件军大衣,奥特心里面暖暖的,这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小时候的好兄弟对自己的关心,布施曼走到一辆车子前,冲站岗的士兵们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招呼奥特过来。

布施曼发动车子,叼着烟说道:“门格勒的办公室在集中营南面,他这个人不喜欢陌生人,而且脾气古怪。”

“关于他用人体做实验的消息,可以谈谈吗?”奥特问道。

“你是一名记者,他不会喜欢聊这些话题的。”布施曼的车子发动起来,奥特还可以从后视镜中看到士兵们朝着车子行军礼。

布施曼开得很快,说道:“我不知道,看他心情了。”

一路上奥特也没有问,布施曼除了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也没有多说别的,车子大约开了五分钟就到了一栋房子前面,在车子上奥特就看到了这所房子,这栋房子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很普通的一座水泥房,门口有一只大狼狗此刻闻到了陌生的气味,疯狂的吠叫起来,奥特怕狗,怕得要命,从小被狗咬过的那场噩梦一直伴随着他直到成年,不由自主的犹豫了片刻没敢下车,布施曼自然是知道奥特的这个小毛病的,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不用担心,老伙计,他要是敢咬你,你一枪毙了它!”

“那我就先毙了你!”一个沙哑的声音这时候传了过来,很显然,这是一句玩笑话。

奥特看到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了两个男人,一个穿着军装,魁梧冷酷,一个穿着白大褂,看来这个白大褂就应该是门格勒了。

布施曼笑着走过去,那个军官朝着布施曼敬了一个礼,然后用那双跟猎鹰一样冰冷的双眼看了一下奥特,就打开自己的车门,发动了汽车。

门格勒跟布施曼握了握手,然后布施曼寒暄道:“医生,圣诞节也来打扰你,没想到你今晚有重要的事情,实在是很抱歉。”

门格勒摆摆手,笑道:“赫尔曼只不过跟我商讨了一些明年集中营药物采购方面的问题,你知道,关于处决犯人的问题上,一直以来没有更加有效直接的方式,我打算过完了圣诞节去一趟柏林,那边有几位药理学专家我需要拜访。来,别站在外面吹风了,快进来坐坐。这位是---”

布施曼介绍道:“他是奥特,我的好朋友,来自柏林,是一位记者,他明天也要返回柏林,如果顺林的话希望你们能一起去柏林看看。”

“是嘛?真是太好了!”门格勒和奥特握了握手,满脸笑容道,“一路上有这位朋友作伴,我想我不至于太无聊。”

奥特看着门格勒的微笑,总感觉是那样子的诡异阴森。

进入了门格勒的屋子,里面很暖和,屋内光线明亮,壁炉的火焰柔和的燃烧着,乍一看这儿像一个实验室,各种化学工具,蒸馏瓶、试管、蒸发皿、坩埚等等,但是却有极富艺术感,墙壁上除了门格勒自己跟党卫军的一张合影之外,还有一副不知道是哪位画家创作的一幅油画,画上是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侧着身子睡在一张沙发上,她的肩膀上趴着一只黑猫;桌子上竖立着一束纳粹旗,摆放着几张发黄了的图纸,图纸上面未干的字迹在暖黄色的光线下忽明忽暗。

“请坐!”门格勒冲奥特跟布施曼笑道。

他们坐在了一张沙发上。奥特感觉浑身不自在,他看了看左手边的柜子上有一盏台灯,灯罩非常少见,不是很清楚用什么材质做成的,后来转念一想,难不成是人皮?用手轻轻碰了一下,门格勒这时候递给奥特还有布施曼一杯热咖啡,看到奥特好奇的样子,笑道:“想摸就摸吧,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不是人皮做的。你们总是爱胡乱猜测,总喜欢没见过的东西,是不是?”

奥特尴尬的缩回了手,没有说话。

布施曼抿了一口咖啡,说道:“门格勒医生,我的兄弟希望能够问你几个问题。”

门格勒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奥特,忽然鼓起掌来,说道:“妙极了,问你想要问的吧,如果你是要准备把我们这次谈话发表到报纸上面的话,到时候你可得把我描写的好一点,奥特先生,如果有必要的话,你带了相机吗?”

“哦,有的。”奥特赶忙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中掏出来一个莱卡相机,说道,“你是坐在沙发上,还是站着拍?门格勒医生。”

门格勒把手中的咖啡放在桌子上,然后站起身子,走到奥特跟前,拿过相机,递给布施曼,然后把胳膊搭在奥特的肩膀上,说道:“你给我们俩拍一张,布施曼长官。”

虽然门格勒仅仅只是一名医生,但是在党卫军中的地位可不低,布施曼没说什么,接过相机,可他不会使用,奥特告诉布施曼快门键在哪里,然后布施曼试拍了几张,笑道:“这玩意儿可真有意思,回头从柏林给我带一个可以吗?奥特。”

奥特点点头,他现在紧张得很,纳粹集中营本身就是一个死亡工厂,在这里的冤魂不计其数,而制造这些冤魂的两大恶魔此时此刻就站在自己身边,尽管布施曼是自己从小的玩伴,但是现在他已经彻底变成了纳粹政府中的一具行尸走肉,奥特心里面很清楚,在这间小屋子里面,鬼知道门格勒这个恶魔做过什么变态惨无人道的人体试验,他不愿去多想,只希望快点离开这里。

“你有点紧张,是不是?”门格勒洞悉力很强。

奥特强挤出一丝微笑,摇摇头。

“放轻松,伙计!”门格勒拍拍奥特的肩膀,说道,“我们都是伟大的德意志帝国子民,在这里你就当做是自己家一样就好了,你没有犹太血统,这你是知道的吧?”

奥特打了一个寒颤,说道:“额-没-没有。”

门格勒笑了笑,然后再一次把胳膊搭在奥特的肩膀上,奥特身材高大,门格勒不得不踮起脚,笑道:“只拍上半身就好了,布施曼长官。”

布施曼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说道:“那是当然,就保持这个姿势。3--2--1--”

咔擦一声,清脆的快门声转瞬即逝,布施曼冲奥特问道:“这就好了是吧?”

奥特点点头,接过相机,说道:“非常简单。你是一个好摄影师。”

布施曼笑着重新坐下来,喝了口咖啡。

门格勒也坐了下来,说道:“这张照片,你能够把我放在报纸头条吗?”

奥特尴尬的说道:“这个要看报社主编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记者。”

门格勒这时候用一种奇怪的笑容再一次说道:“你会--把我放在头条的,对吧?”

这种语气让奥特感到浑身不自在,他甚至后悔来这里了,他现在根本就不愿意采访门格勒,奥特点点头,说道:“我会尽全力,让您的采访上头条,门格勒先生。”

门格勒拍拍手,说道:“太棒了,那么,我想我至少得给你一些有价值的消息,对不对?”

奥特楞了一下,然后说道:“这-这当然最好了。”

门格勒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道:“问吧。小伙子。”

奥特拿出自己的速记本还有笔,看了看布施曼,布施曼又在抽烟了,笑道:“随便问,不用紧张,老伙计。”

奥特这时候提了第一个问题:“门格勒医生,最近听说集中营这边要进口一些国外的药物,可以方便透露一下是什么药物吗?”

“不方便。”门格勒依旧保持着微笑。

这个回答让奥特蒙了一下,心想这个家伙刚才不是说好了会有问必答的吗?怎么出尔发尔,这个问题也没什么吧?

奥特犹豫了一小会儿,然后又问道:“那这段时间的战俘都是来自哪里的人?”

门格勒用手揉揉眼睛,说道:“绝大多数都是波兰人,在这里,波兰俘虏的士兵会被集中在一个地方,平民百姓要和他们分开跟犹太人住一起,还有一些苏联战俘。他们脾气很倔,但是现在也被我们管教的服服帖帖。”

奥特用笔记录着,沉默了一小会儿,又问道:“门格勒医生,我听说集中营里面有很多孩子,这些孩子有很多都不是犹太人,他们的生活跟成年战俘也是一样的待遇吗?”

门格勒这时候眯起眼睛盯着奥特,然后噗嗤一声冷笑,说道:“我不清楚这些孩子到底是犹太人还是波兰人,在我看来,他们仅仅只是一个编号,他们不是人类,明白吗?小伙子,他们在这里不能算人,我不管他们是老是小,只要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一天,对于德意志帝国就会多构成一份威胁,我想这个道理你应该也是清楚的是不是?”

奥特赶紧点头,不过好奇心促使他补充一句:“婴儿呢?刚刚出生的婴儿呢?”

门格勒用一种近乎于刀锋一般阴冷的口吻说道:“我刚才说过了,他们仅仅只是一个编号,他们不能算是人,我希望我们的话题可以不谈论这些。”

奥特感到一阵彻骨的阴冷,他第一次遇见这样对生命如此蔑视的人,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在奥斯维辛,所有的战俘甚至连狗都比不上,在这里,战俘不能算是人类,而在奥特看来,这些纳粹才不能算作人类。

门格勒那刀子一般的目光依旧盯着奥特,布施曼则漫不经心的靠在沙发上吐着烟圈,奥特冒冷汗,他问道:“那么,今天是圣诞节,我想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任何的处决战俘的命令吧?我是说--至少--至少让他们过一个圣诞节。”

门格勒咧开嘴坏笑道:“没错--没错--今晚会让他们过一个圣诞节的,但是,今晚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时间段,可以让这些战俘放松警惕,你懂我的意思吗?奥特?”

奥特怎么会不懂,刚来集中营的时候布施曼就跟自己说过今晚会有好戏看,尽管奥特心里面不愿意去想去承认,但是这个问题还是问了出来,而门格勒的回答让他的猜测板上钉钉,奥特心里面一紧,上帝,今晚可是圣诞节啊,你为什么任凭这些家伙干出这样的事。。。

“明白了,门格勒医生,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奥特说道。

门格勒用手抓抓脸颊,说道:“你说。”

奥特咽咽唾沫,说:“能够允许我去集中营看望一下这些孩子吗?我带来了一些糖果,我希望---”

门格勒笑道:“你不用跟我请示,你忘记你的老朋友就在你身边吗?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医生,有什么事你跟他说就好了,是不是?布施曼?”

布施曼冷笑一声,没说话。

奥特这时候站起身子,说道:“那非常感谢,门格勒医生,我想今晚的采访就到此为止了。”

门格勒有点惊讶,说道:“就这么几个问题,就结束了?”

要不然你还指望我问什么?奥特心里愤愤的想到,他实在是不愿在这里多呆一秒钟,他实在是没办法对这么一个冷血的变态问任何问题了,他急着想出去喘口气,就一口也行。

布施曼站起身子,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我想这些问题就足够了,门格勒医生,你知道记者手中的笔可以创造一个世界,就这么点儿消息奥特绝对可以给你写满满当当的一整面头版,是不是?奥特?”

“恩。”奥特随意应声道。

门格勒楞了一下,然后又拍拍手,说道:“没错,没错,记者手中的笔可是一个神奇的玩意儿,他们能够把真的说成假的,假的说成真的,太神奇了。”

奥特没说话,布施曼推着奥特走出了屋子,然后冲门格勒说道:“我带我的兄弟去看看那些杂碎,非常感谢你的时间,门格勒医生。”

“不必客气,布施曼长官。圣诞快乐。”门格勒靠在门边抱着双臂笑道。

“圣诞快乐。”布施曼说完就把奥特推进车子里面,发动车子前往战俘营了。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奥特到现在还是忘不了门格勒那邪恶的笑容,那简直不是人类能够表现出来的。

来到了战俘营这边,雪下得更大了,奥特加快了步伐,一边跺跺脚,蹦几下,试图让身子暖和一点,冬天的波兰实在是太冷了,在德国他也没有经历过这种天气,真希望多穿几件棉衣,奥特心里想着。

出人意料的是,今晚战俘营的围墙上都挂满了圣诞节的小饰品,五颜六色的气球,栽种着好几棵小圣诞树,圣诞树上挂满了闪闪发光的小灯泡,不过颜色可就比较单一了,全是清一色的淡黄色。这是一个非常平静的圣诞夜。目前为止一切都很正常。

把车子停下后,布施曼领着奥特走向了战俘营,普普通通的战俘营在今天晚上装点得如此璀璨夺目,但是奥特能够看到在这个战俘营里,看不到任何一个战俘,连孩子也看不到,如此寒冷的夜晚,想必都在屋子里面呆着,在这个本该是家家户户在院子里面打雪仗,堆雪人,或者在点着壁炉温暖的屋子内唱圣诞歌,互相聊天的圣诞夜,即将迎接他们的是死亡,而自己却无法改变任何事,奥特心里面涌出了一丝懊恼,奥特甚至想到趁布施曼不注意拔出他的手枪,杀死他的好兄弟,还有门口站岗的士兵们,不过六发子弹到底能够拯救多少人?是否还要留一发给自己?随着布施曼跟站岗的士兵聊了起来,奥特的思绪才逐渐恢复过来。

布施曼简短的跟士兵们说明了情况,由于布施曼在这里的权威,士兵们也没有多说什么,让他们进入了战俘营。

布施曼说道:“我说兄弟,实话告诉你吧,今天晚上零点过后,我们就要分批次处决这些杂碎,今天是一个非常好的日子,是不是?圣诞节,多么温馨的一个晚上啊,他们会放松警惕,在押往浴室的时候也会很听话的,应该不会出什么茬子,但是我可要提醒你,千万不要跟他们透露任何今晚的秘密,知道吗?我不想引起恐慌还有混乱,也不希望你出事,你知道一旦他们知道秘密后,你很难活着出来。是不是?”

“放心好了。”奥特无精打采的说道,“我不会透露任何消息,我也希望他们尽快结束这场死刑。”

“尽快结束?”布施曼笑道,“我真希望他们好好享受淋浴的过程,越痛苦越好,这是犹太人应该得到的惩罚,他们罪该万死!”

上帝,你到底变成什么样了,布施曼。

奥特心里面想着,跟着布施曼往前走,布施曼打开了一扇木门,这里是男俘营。

屋子里面非常昏暗,奥特眯着眼睛打量着,只见这里大多数战俘都躺在自己的木**,这是双人床,每个人都分发了一张薄薄的棉被,或者说是毛巾也不为过,他们有的互相挤在一团取暖,冻得瑟瑟发抖。屋子里面一股臭烘烘的怪味,地上还有粪便等排泄物,奥特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一个老人刚好站在墙角小便,被布施曼看到了,他吓得双腿都软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布施曼没有说话,三步两步跨过去,拔出警棍,狠狠的击打在老人的胳膊上,老人一下子跪了下来,虚弱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长官。”

布施曼的脸气得通红,猛的吼道:“在屋子里面小便?恩?你这个杂种!你想死是不是?那我就成全你!肮脏的臭虫!”说完一只手拎起老人,把他拽着拖向门外,屋子里面的孩子吓得大哭起来,大人们赶紧用手捂住他们的嘴,生怕还愣在原地不动的奥特会跟布施曼一样把他们的孩子抓出去,奥特站在原地看着被布施曼拖出去的老人,他清楚自己根本无法阻止这场殴打。

布施曼先是用警棍殴打了老人一分多钟,老人被打的奄奄一息,动弹不得,满地鲜血,布施曼随后直接扒掉老人的单薄衣裳,用脚又狠狠的踢了几下,然后点燃一支烟重新走进了屋子,所有的战俘都不敢出声,奥特咽了一口唾沫,布施曼重新转为笑脸,说道:“他们就是这样肮脏,你要习惯这里,臭烘烘的味道真想让我一把火烧光这里,没关系,他们也快了。你自己去问吧。”

所有的孩子都满脸泪水的看着奥特还有布施曼,对于他们来说,奥特和布施曼就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奥特心里很不是滋味,走到一个小男孩跟前,用手准备摸摸她的头,小男孩的父亲一把搂住孩子,像一只护崽的狗一样死死的盯着奥特,奥特把手缩了回来,说道:“对不起,我不是---”

没想到布施曼一步跨过来,狠狠的给了男人一拳,然后一只手把小男孩抓住,冲奥特说道:“没必要跟他们道歉,奥特,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小男孩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奥特赶紧说道:“别这样,布施曼,吓到孩子了。”

“吓到孩子了?”布施曼瞪着奥特,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你可真有意思,奥特,你现在最好赶紧把你那糖果发出来,要不然别等我改变了主意!”

布施曼松开手,小男孩坐在地上还在大哭,布施曼用警棍狠狠的砸在**,吓唬小孩:“在哭我就打死你!”

孩子不哭了,奥特这时候蹲下身子,用手摸着他的头说道:“不要害怕,不要害怕,叔叔不会伤害你,来,给你个圣诞礼物!”说完从背包中掏出一大堆糖果,放在了小孩的腿边,包括这个小孩在内,所有的孩子眼睛都看的直了,他们哪里见过这么多五颜六色的糖果,在战俘营连吃顿饭都没什么机会,更别提糖果了,不过其余的孩子虽然眼馋,但还是不敢过来,奥特冲他们招招手,说道:“都过来拿吧,圣诞快乐,孩子们~”

孩子们却看着布施曼,布施曼没放话他们可不敢过来。

“哥们,孩子们怕你,要不你下个命令?”奥特尴尬的笑着说道。

“真没事找事!”布施曼嘴里面不快,不过嘴上叼的烟让他同意了奥特的要求,说道,“都过来拿糖吃!快滚下来!”

孩子们就像是一群见到了骨头的小狗一样冲了过来,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孩子们撕开糖纸,满足的吃着糖果,奥特心里面有了一丝慰藉,而其余的成年战俘却很不可思议的看着奥特,他们不清楚对面这个大块头到底是什么人,他没有穿党卫军的制服,看样子不是党卫军,他是如此的和蔼可亲,可他毕竟是德国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奥特从包里又掏出来几包烟,递给刚才被打的男子,说道:“发给大家伙儿,圣诞节没有烟抽真是一种煎熬,是不是?”

男子接过烟,激动的无以言表,随后开始发烟,这里的很多战俘以前都是烟鬼,很久没有抽烟了,在圣诞夜他们也没想到能够弄到香烟,各个既兴奋又紧张,他们不知道这个大块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否会在自己抽烟的时候用手枪杀死自己?

不过很快人们变打消了这个念头,反正早晚也是死,为什么还要担心这些?

有烟抽就好!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面开始烟雾缭绕起来,布施曼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

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子冲奥特说道:“上帝保佑你,先生,感谢您!”

奥特笑了笑,然后冲布施曼轻声说道:“今晚他们必须要死吗?”

布施曼点点头,用脚踩灭香烟,然后说道:“该做的慈善你都做完了,是时候走了!”说完就转身走出了屋子,奥特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屋子里面抽着烟吃着糖的大人孩子们,所有的生命在今晚即将逝去,奥特眼眶湿润了,冲这些战俘画了一个十字,心里面给他们祝福,也转身走出了屋子。

屋外躺在地上的老人已经死去,鲜血已经结成了冰块,事实上,能够冻死总比毒死好,奥特心里面想着,他清楚那些毒气会让人产生怎样的痛苦。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零点了,到时候我带你看看我们给这帮家伙准备的圣诞夜礼物~”布施曼邪恶的笑着盯着奥特。

零点的钟声响起,集中营的广播中竟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圣诞音乐,还有温柔的女声在说话,无非就是祝大家圣诞快乐,一会儿全部集合去看电影,还有美味佳肴等待着大家,奥特听着这些话,心里面就纳闷这些女人说出这些谎言的时候内心里面真的就那样子堂而皇之吗?她们也是有孩子,有父母的人啊~

在纳粹军队中,所有人类的伦理道德已经完全磨灭。

奥特跟随着布施曼来到了广播中所谓的“电影院”附近,电影院其实就是火葬场,旁边就是“淋浴室”,还是跟往常一样,浴室四周布置的相当气派华丽,门口栽种着发光的圣诞树,还有一些手风琴艺人在树边演奏着音乐,更让奥特感到无语的是这群纳粹竟然还找人办了一个圣诞老人,圣诞老人正在给前往淋浴室的战俘发放糖果或者水果,战俘们脸上没有一丝紧张,他们非常开心,开心的以至于前方就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义无反顾的走过去,人类的心理就是这样,一个经常虐待殴打自己的人,在某一天给自己一点儿小恩小惠,你会无限放大这种感觉,会觉得这人就是上帝,就是救世主,因为在这一天他们没有虐待自己,还给自己糖果吃,他就是我的恩人,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就是自己的主人。。。

奥特看到一个老婆婆哭着握住了圣诞老人的手,祝福他:“上帝保佑你,先生,谢谢您~”

一批又一批的战俘排着队前往淋浴室,很快就有战俘开始皱眉头了,因为自第一批进去的战俘到现在他们这一批人,起码也有一两百人了,这么一个淋浴室一次性用得着进去这么多人吗?

随着最后一个战俘踏入淋浴室之后,看守重重的关上门厚重的铁门,而门口的乐手们还有圣诞老人们也都纷纷的恢复了严肃的面容,他们冲几个党卫军首领行了一个纳粹礼后就离开了这里,布施曼此时不在奥特的身边,他正神情严肃的跟门格勒以及其余几位长官聊着,奥特看到布施曼沉默几秒后点了点头后,行刑的刽子手门准备开启释放毒气的开关。

奥特想要逃离这里,他不想在几分钟过后看到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被抬出来然后投放到焚尸炉中烧成灰烬,这些尸体都是自己几个小时前刚刚发过香烟、递过糖果的人们,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即将痛苦的逝去,奥特觉得自己有罪,奥特觉得身份一个德国人即便自己什么也没有做,这份罪孽也无法消除,他此时此刻站在毒气室外面却无动于衷,这本身就是罪孽,奥特越想越纠结,以至于他的理智无法防御情感的喷涌,决了堤似的歇斯底里吼道:“放他们出来!上帝啊!你们在做什么!大多数都是孩子们啊!求求你了!布施曼~放他们出来!”

奥特的突然失控着实让这些党卫军们吓了一跳,不过很快愤怒就取代了惊讶,一个党卫军看了布施曼一眼,征求他的意见,布施曼也没说什么,他此时也讨厌自己的这个老朋友了,奥特让他颜面尽损,他让奥特采访门格勒,他让奥特给战俘发糖果递香烟,而奥特就这样‘回报’自己,布施曼的牙齿都快要咬碎了。

几个党卫军三拳两脚的就把奥特打翻在地,奥特捂着肚子蜷缩着,咳出了几口鲜血,他虚弱的看着布施曼,这时候却发了疯似的哈哈大笑起来。笑的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布施曼惊恐的看着大笑的奥特,吼道:“把他抓起来,等他的罪名成立后,我要亲手绞死他!”

奥特被几个同样人高马大的纳粹士兵拽起来,往牢房押过去。

可是,就在这时,整个夜空竟然像是触电一般,闪烁了一道堪比太阳的强光,强光让整个夜空明如白昼,闪烁了几秒后,夜空重新恢复黑暗。

所有人脑子都短路了。

奥特狂笑着大喊:“看到没!布施曼!这就是上帝的愤怒!你胆敢----”

砰的一声枪响,奥特的后脑勺喷涌出一束血花,奥特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鲜血蔓延在雪地上,很快又结成了冰,布施曼冷冷更多看了一眼奥特,说道:“待会儿把他跟战俘的尸体一起焚烧掉,这件事谁也不许说出去,他的父亲是柏林分区的副长官,惹不起。”

士兵们也没多说什么,抬起奥特的尸体准备丢到焚尸炉。

这时候从远处传来了一个小女孩的歌声。

歌声非常诡异,但是却有十分悦耳,布施曼紧张的掏出手枪盯着前方,他没有听过这首歌,确切的说,他根本连歌词都听不懂,而歌词,根本就不像是地球上的语言。

所有的纳粹党卫军纷纷把枪上了膛,面对未知的实物,就算是这些冷血无情的纳粹士兵,也还是会犯怵的。

布施曼朝着前方小树林中开了几枪。

小女孩的歌声还在继续。

“给我闭嘴!”布施曼满头大汗。杀了太多人的他,现在倒有点迷信了。他认为这个声音是冤魂的催命符,如果真的存在地狱,布施曼觉得自己十有八九会下去。

歌声竟然停止了,下一秒,小女孩竟然说德语了:“妈妈,地球人为什么自相残杀?”

一个成年女人的声音回应道:“因为他们的文明还没发展到意识自己的星球其实并不是独一无二的,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同一个星球上的同胞有多么重要,但是这个美丽的星球竟然是最后的栖息地,真是神奇。”

“闭嘴!滚出来!我要烧死你们!”布施曼吼道。他更惊讶的地方在于,这对母子的声音竟然能够从那么远的地方传过来,却清晰的像是她们在自己的耳边低声私语一般。

小女孩没有理会布施曼,继续说道:“妈妈,那要不要毁灭人类?”

女人说道:“当然不能,我们还没强大到那个地步,不过我们可以救那些可怜的人。”

小女孩开心的说道:“太好了,妈妈,那能不能把这些坏人们杀死呢?”

女人哼了一声。

“等等!”布施曼这时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恐惧,就连门格勒医生,此时此刻也吓出一身冷汗,他不停的用手指甲抠自己的脸颊,像是上面爬满了蚂蚁一样,一双恶毒的眼睛转来转去。

下一秒,还没等这群家伙反应过来,他们已经站在了毒气室里面了。

布施曼他们突然出现在毒气室里面,却根本看不到一个战俘,所有人的脑子都瞬间短路了,布施曼甚至以为这只是一个幻觉,一个噩梦,门格勒医师此时此刻正蹲在地上,掩面大哭起来,这跟冷酷无情的“死亡天使”名号可真是极不相符,好几个党卫军军官拔出手枪胡乱射着毒气室的墙壁,可根本无济于事,门格勒嘶吼起来:“蠢货们!你们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吗?我们死定了!我们掏不出去了!我们将要跟那帮杂碎一样被毒死在这里,就不能省点子弹自杀吗?”

布施曼用拳头锤着钢铁墙壁,手背溢出了血渍,他吼道:“那两个声音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谁能告诉我!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谁把我们弄进来的?”

“你没听到那两个声音说吗?她们不是地球上的人!长官!”一个军官冲布施曼说道。

“放屁!”布施曼骂道,“这根本不可能!都给我拔出枪!打烂墙壁!”

这时候门格勒突然拔出手枪,指着布施曼,他坏坏的笑道:“就让我,来结束你的痛苦吧,布施曼!”

布施曼还没喊出声来,门格勒就一枪把他崩了,所有的党卫军倒吸一口凉气,门格勒吼道:“毒气即将进来,我不能让德意志战士死的那么窝囊!”说完又是几声枪响,又倒下去了几名士兵。

“根本就没有毒气!”刚才说话的军官吼道,“住手!医师!”

门格勒看了看他,又扣动扳机,可是根本射不出子弹,他猛的夺过旁边一名士兵腰间的手枪,对准这名军官头上就是一枪,门格勒哈哈大笑起来:“我们是不会被毒死的!我们不会跟那帮下贱的杂碎一样毒死!我们是伟大的德意志战士!”说完又准备射击士兵们,没想到下一秒他就被打成了筛子。

而在这个时候,一名士兵开始咳嗽起来,呼吸急促,感觉空气瞬间被抽光了一般。。。

毒气室外。

所有的战俘都安然无恙的站在外面的雪地中,他们的脸上还是保持着惊恐的表情,没有人知道刚才都发生了什么,就像是做梦一般从那个牢笼中来到了外面,以至于绝大多数人认为自己已经死了。

奇怪的是他们根本感觉不到寒冷,所有人都赤身**,却没有一个人冻死在这儿,他们面前的雪地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螺旋形图案,直径长达50米,螺旋形图案不仅仅只是雪地中用脚踩出来的,图案发着淡黄色的光芒,而所有人此时也都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他们不约而同的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