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显然知道陈释不会退让，于是笑了笑，将目光转向舒枳。
“舒枳，我没别的意思。”他将手放进兜里，下颌之处有一道阴影打下，看着不像方才那么谦和了，有些距离感。
“只要你向沈瑶道歉，我不会追究。”
舒枳极力克制着发抖的手，语气坚硬，“不可能。”
“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沈虞见她态度十分强硬，用力掩饰着自己眼底的恐慌，似是有些不解的偏了偏头。
而后，轻笑了一声。
他低下头，把玩着手腕上的石英表，藏住了眼里的戾气，“怎么，觉得陈释在，你就有资本跟我叫嚣？”
这句话像是导火索一般，一瞬间，将在场几人的怒火纷纷点燃。
舒枳紧咬着后槽牙，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恐惧。
她看着面上仍然带笑的男人，想起年幼时，还是孩子的沈虞还不懂得掩饰内心的欲望和愤怒，见到她时像疯了一般的模样。
这么多年，还是如此。
沈瑶潜移默化的将原本不谙世事，单纯善良的孩子教化成了如今骨子里尽是阴狠和决绝的沈虞。
仅仅为了一个名分，一笔钱。
如今她年老无力，就让自己的孩子替她背负着这一份仇恨活下去。
舒枳看着他，根本说不出任何话。
江覃低声道，“要不我们先走？让陈释解决吧。”
舒枳摇摇头，脱离了江覃的搀扶。
沈虞看着舒枳，笑道，“怎么，长大了，不准备逃了吗？”
舒枳也看着他。
沈虞瞥了眼陈释，接着道，“不道歉，就跟我回江市，这些年你和你妈的账，我们是该好好算算了。”
舒枳没说话。
“怎么，不敢？”
他解开手腕上的表放进兜里，第一次，目露杀意，和她提起当年的事情，“你当年，推人的时候怎么不敢？”
沈虞好像在舒枳脸上找到了当年舒斌的影子，不受控的失去了理智，向前走了几步，死死盯着舒枳。
陈释忙拦住他的脚步。
可沈虞毫不在意，他笑了下，看着舒枳的脸。
男人眸色骤寒，冷意驱散了平日里的温和儒雅，此刻，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你知道，我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吗？”
陈释眉心重重一跳。
下一秒，沈虞便跨了一大步，直接越过陈释，直直向舒枳扑来。
陈释被他撞到一边，无意识间，看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明晃晃的小物件，人群慌乱尖叫之时，他的脑子忽然一片空白。
再下一秒，陈释的胳膊重重的被摔在地上，与此同时，他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了一样，全身气血逆流，连指尖都发白。
是刀子。
舒枳完全来不及抵挡，她下意识闭上眼睛，身体被冲力击倒在坚硬的地上，发出闷响声。
随之而来的是被掐住脖子，铺天盖地的窒息感。
舒枳听见沈虞几近疯狂的声音在一片混乱的背景音下格外清晰，像是带着狠绝和爽意，没有半分犹豫。
“舒枳，要怪就怪陈释逼我了。”他笑的癫狂，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识，“你们都不得好死！都是罪有应得！”
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她看到沈虞手里银白色的尖锐利器划过空中。
一瞬间，从脚底升起的深深恐惧再次将她袭卷。
舒枳不想在这一刻掉眼泪，可她还是忍不住看向陈释的方向，看到他几近疯狂的嘶吼着扑过来，看到他眸子中掩盖不住的慌乱。
她的眼泪顺着划下，落入发丝间。
最后一刻。
陈释，对不起。
我不应该和你闹别扭的。
但我。
真的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