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冉雪看着这百万装潢的天价豪宅里一片狼藉,就差一具尸体,否则简直就是凶杀现场。她在心底吐槽,更觉得顾学长才是真·神人。那么洁癖的人,竟然能忍受言曜二十多年,还真是奇迹。
那天言曜去医院前直接把冉雪送去了顾泠澜的公寓,用那丫头的话就是:锦官御城的空房太多,一个人住太瘆人。冉雪当时也没多想,现在看来……实在是低估了言曜的功力。
冉雪她突然悟了,她这果然是接过了顾学长肩上的担子,开始接手这个自理能力半残的家伙的生活,而且不幸还是终身制的。她长叹一声,很是认命地把行李箱放在门后,将桌上食物残骸倒进垃圾桶,把阳台被风吹落的衣服扔进洗衣房。
言曜在这方面一直是懒人,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他在客厅里转了几圈,看着忙得团团转的冉雪,装作没发觉那丫头的毛躁,脸上的笑意没减退过。反正他最乐意看冉雪炸毛,那时候她的眸子明明的,极见生气。
冉雪也没指望她言学长能做什么家事——这人要没人管,能把自己活成一团垃圾!可瞧着他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也眼累,尤其她还要拖地。于是随手捞了把刷子给他,言曜愣了一会才明白冉雪要他刷马桶。
“啊喂,阿雪你舍得让本少爷去做那么不优雅的事?”言曜撇了下嘴,皱起眉头一脸嫌弃。
少爷您把自己埋垃圾堆里时怎么就没想过“优雅”这个问题?冉雪暗暗翻白眼,把马桶刷塞言曜手里,吐槽:“我原来还以为顾学长那样的人永远不会做这些家务呢。”现在看来顾泠澜不知道有多倒霉,替言曜刷了几年马桶。
言曜很挠头,可最后还是接过了那把刷子。他突然觉得很不妙,过去顾泠澜要他做家务好歹还能装赖混过去,可他现在就该死的拿冉雪这副坚持的神情没办法——你固执的地方好像错了吧冉兔子!冉雪看都不看言曜的装可怜,转身抱着坐垫套上阳台。
新洗好的衣物有着洗衣粉的味道,冉雪把它们一一晾好,才歇下来喘口气。她自嘲自己一定是造孽,花了一个小时“回家”,然后把整个上午都砸在家务事中。
言曜还在卫生间洗厕所,冉雪一进去就哭笑不得。她家言学长把半包洗衣粉都倒下去了么!再次明白“这个人绝对是家务苦手”,冉雪骨子里的暴力因子苏醒,一脚把言曜踹出门,开水龙头冲那一地泡沫。
言曜乐得清闲,从旁抽了张纸巾擦手,靠在门边问:“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冉雪懒得转身:“不必,真要帮忙的话,那边凉快闪哪边。”
言曜不在意冉雪口气中的嫌弃,开始大笑:“刚才是谁硬要我刷马桶来着的?”
所以我很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啊!冉雪在心里狠狠吐槽,仿佛预见了今后的生活。言曜还在笑,不过看冉雪时眼神却是暖的,这样,就是过日子了吧。言大少爷万花丛中过,此时停泊靠岸却有些生涩。
大扫除结束,冉雪觉得自己现在能拧出一脸盆的汗来。不过看着阳光明晃晃地自窗户照进来,屋里一片窗明几净便觉得很有成就感。言曜瞧她这副自得的神情就好笑,伸了手直接把她推进浴室。
“好啦好啦,看你这一身——先去洗澡啦!”言曜打开热水器,将热水放满浴缸,然后关了门出去。
冉雪后知后觉,一身汗酸黏糊糊地也难受,便很干脆地脱了衣服。直到她用脚趾尖试水温时才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不管是浴巾还是衣服,她通通没有拿进来啊!冉雪迅速抓起衬衫披上,这时浴室门开了。
冉雪僵了不敢转头。
言曜站在门口,手臂上搭着衣物和浴巾,瞧见冉雪的样子,乐了。他倒是慢条斯理,将干衣服挂好,然后从后面环住冉雪的肩膀,低下头蹭她的头发。冉雪现在一身汗,言曜也不嫌,黏黏糊糊地抱在怀里。
“很热诶,学……阿曜!”冉雪撇了下嘴,就要挣扎,却被言曜结结实实地搂着。
言曜不为所动,脸蹭在冉雪的耳边,慢悠悠地说:“没事,我不嫌的。”
你不嫌我嫌啊!这人厚颜无耻起来真是杀伤力满级。冉雪扁了扁嘴,抬起手要抗议,却差点把自己身上的衬衣一起挣下来:“我现在要洗澡啊!别闹了啊阿曜。”
“不要。”言曜理直气壮。
结果是拉拉扯扯的两个人一起绊进浴缸里。水花飞溅,手脚交叠。言曜身上湿了个彻底,他腾出一只手解了扣子将那件价值不菲的西服脱下来扔到一边,另一只手勾住冉雪的后颈,浴缸狭窄了些,这两人此时便是很**的姿势。
言曜的目光烁烁,冉雪被看得心虚,下意识侧过脸要避开。却被言曜硬生生地掰正了脸,然后言曜吻上去,熟练地挑开她的齿关,不断地加深这个吻。
半晌言曜才松开手,冉雪眨了眨眼,目光被水汽蒸得朦胧。言曜站起身,跨出浴缸,又回身弯腰,附在冉雪耳边轻声说:“没事的,阿雪,这些债我们可以慢慢还。”说完便又狠狠亲了亲她的眼角,很是潇洒地走出浴室,体贴地关上门。
留下这只兔子一个人溺死在浴缸里。
这次澡洗得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其间冉雪几次心惊胆战地看门口,却发觉其实自己是暗暗期待着什么的。然后她简直想咬舌自尽,都被吃抹干净这么多次了,竟然还没学乖!
走出浴室时,冉雪便看到言曜坐在沙发上对着自己似笑非笑,她顿时一窘,忙忙移开目光。言曜果然又开始大笑,起身走过去,伸手帮冉雪把衣领整好。
这时手机响了,言曜接起来一看,果不其然是他家娘子大人。要说谁最能压得住言大少爷,顾公子称了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言将军也不能!
“哟,娘子,有何指示?”言曜笑得轻佻又不羁,顺手把冉雪往怀里一捞,往边上椅子坐下,将手机拿远了些按下扩音。
顾泠澜的声音清晰地从话筒里传出来:“到家了?”
“废话!早上六点的飞机诶!能飞多长时间啊?”言曜啧了一声,将冉雪的头发在手指间绕来绕去,一副很是鄙视顾泠澜的口吻。
顾泠澜哼了一声,也不和言曜打哑谜,直接说:“好消息,你爹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在外面养了媳妇儿,坏消息,我哥刚才来和我说了,最多再一年,你也该选个地方镀金了。”
“哼哼哼,不是还有一年么。”言曜不以为然,摇头晃脑的模样看得冉雪想一巴掌招呼过去,“没问题啦!对了娘子还有什么事么,整整一个上午都在收拾屋子,你相公我现在是又累又饿啊。”
你又累又饿个毛线啊!冉雪内心吐槽,现在想来,如果不是她跟着回来,这男人十有**会把自己埋垃圾堆里发酵吧!
“你收拾?又欺负兔子了吧!”顾泠澜在那头的口气很冷淡,“少爷,你瞧瞧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算让兔子去买菜给你做午饭?”
毫不怀疑如果顾泠澜现在站在这里,会把言曜按在地上一顿收拾。
言曜口风转得快:“我带她出去吃饭!”
“……兔子?”顾泠澜沉默了一会,然后轻轻地、温柔地说,“等学长回去,给你做红酒小牛排。”
“算你狠!”言曜连忙切线,顾泠澜这家伙嫁娶皆宜,要真是勾引起人来真是神挡杀神。也只有冉雪这样的性子,还真就只认定一个人,傻乎乎地爱着不回头。
他低头看着冉雪,然后笑了。这丫头说得一点也不错,人心太小,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言曜环着冉雪,觉得心满意足。
午饭后冉雪战战兢兢地给经理打电话,被狠狠地挨了一阵训。好在冉雪过去工作拼,又讨喜,只当是过去没休的年假一次烧光——这代价还真高昂!
下午赶回公司,又被经理点着鼻子一阵训斥,冉雪自知理亏,乖乖低着头扮可怜。经理瞧她的样子也快没脾气,心道真没看出来,这丫头还是个祸害,一招就能招到这样的麻烦。
策划部的积压工作堆得山一样高,冉雪没功夫理会同事或探究或讽刺的目光,便陷入了加班的深渊。她一工作就心无旁骛诸事勿扰,言曜仍然准时接送她上下班,偶尔分别时拥抱。
去了一趟北京,冉雪觉得自己原本有的不安定都淡去了,既然决定在一起,便不会在意外人的目光。
接下来整整一周都过得安然温馨,言曜每天早晨起来喝着还热腾的粥时经常会觉得欣慰。其实生活就是这样,挨过了惊涛骇浪的爱情之后,便渐渐归于相濡以沫的平静。
早餐和晚餐简单而新鲜,昨天洗好的衣服会好好地挂在衣柜里,西服被熨得平平整整。在这种老夫老妻的几天里,言曜开始想,该什么时候再去趟冉家提亲,聘礼该下多少?然后他想起他那个顽固的老爹,觉得牙疼。
对付长辈,永远是顾泠澜更拿手。所以当接到顾泠澜电话时,言曜真对他家娘子刮目相看——这家伙是真厉害,竟然能让顾家放人,任他再回到b市陪着他言曜疯魔。
言曜一到机场,便瞧见顾泠澜站在机场大厅,双手插在口袋里,瞧着他笑着。这个人仍然温柔而隽雅,眼神安然。
有那么一瞬间,言曜觉得他这辈子全部的运气大概全砸在两件事上了。一件是和冉雪在一起,一件是被顾泠澜当做朋友。
“不幸辱没使命,没能撬定你爹。”顾泠澜走上前,看见言曜欣喜之下隐隐的失落,手出口袋里抽【河蟹】出来,指间捏着一本薄薄的本子,“不过,我出来的时候顺手拿把这个带来了,你要不要?”
言曜一瞬间愣住了,震惊地盯着他手中的、暗红色封壳的、学名及俗名为“户口本”的玩意。然后言曜转过目光看顾泠澜,顾泠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将户口本直接拍在言曜脸上,笑容又温顺又无辜,眼底眉间都晃出些许戏谑来。
“给你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让兔子跟了你我得担心一辈子。”顾泠澜没好气地说,“敢欺负她我摁死你。”
言曜已经震惊得丧失语言功能,只能点头,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小看自家娘子了!
……顾泠澜你简直就是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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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生硬地解释了上章的bug请见谅=w=
老夫老妻什么的,你们干脆结婚得了,结完婚再来腻歪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