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

管家的声音自厅外匆匆穿了过来。

无暇心中一紧,面上却是镇定的,她转过身看着管家一脸惊慌了走了进来,与自己道:“夫人,督军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无暇的心悬了起来,倒不是为了“池北赫”而担忧,而是为了旁的事紧张。

管家欲言又止,只冲着丫鬟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出去,待厅中只剩下无暇一人时,管家方才上前与无暇压低了声音道;“督军在总统先生的别墅里也不知怎的冒犯了金小姐,又恰好被先生看见了,先生大怒,当场就让人拿下了督军,说是要……严惩。”

无暇眸心微动,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也是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个冒犯法?”

“这……”管家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与无暇低低的开口:“据说被先生看见时,督军和金小姐都是衣衫不整,先生这次是气大发了,您看这可怎么是好?督军为人一向稳重,他怎么能犯这种糊涂?”

“这件事还有旁人知道吗?”无暇看着管家的眼睛,声音有些艰涩。

“这倒没有,先生下令封锁消息,毕竟不是什么脸上有光的事,也亏得许副官有手段,才将消息传了过来。”

无暇听得金志军下令封锁消息方才微微心安了些,他是那样优秀的男人,她不愿让他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替身而担上不光彩的污名。

“我知道了,你派人仔细盯着那边的动静,若有督军的消息立马让人回来禀报。”无暇与管家吩咐着,管家连声称是,见无暇并没有太过慌张的样子,心里只啧啧称奇,倒也没有多嘴问个什么,只领命退了出去。

待管家离开后,厅中只剩下无暇一人,无暇向着窗前走近,她看着窗外的花园却是发起了呆,“池北赫”此番犯下大错惹怒了总统,他背后的那个人又会不会沉不住气,那个人……他到底要做什么?

无暇想起丈夫,只觉一颗心几乎要煎熬的发狂,她的眼圈难过的发红,只觉得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她命人叫来了司机,又是将自己送到了前家湾。

她什么也顾不得,只想将池北赫带走,如果要死那就让他们一起死,无暇带着人几乎是横冲直撞的闯进了后巷,踏进了那一间肮脏的房间,可屋子里却是空空如也,再没了池北赫的身影。

“督军?”无暇失声唤着这两个字,身后的侍从看着她在屋子里四下里寻找着的模样,却是面面相觑,都是弄不明白无暇在做什么,直到无暇近乎脱力般的瘫在地上,方才有个侍从大着胆子上前说了句:“夫人,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要不要属下为您请个大夫?”

“我没有不舒服的,”无暇轻轻摇了摇头,“我很清醒,我再清醒不过了。”

听着无暇这么说,那侍从的脸色越发惊疑不定,他向身后的同伴看了一眼,却无人再敢说上什么。

无暇几乎是虚脱般的回到了督军府,在沙发上躺下,池北赫不见了,她不知道他去了哪,她不知道那个跛腿老道将他藏到哪里去了……

无暇想起池北赫的样子,只伸出手捂住了脸,她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唯有纤瘦的肩头不住的颤抖着。

“夫人,妍妍小姐来了。”

庞嬷嬷走到了无暇身边恭声开口。

无暇闻言,遂是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着无暇眼中的泪水,庞嬷嬷没有多说什么,只当无暇是在为池北赫惹恼总统的事伤心,她亲手绞了把帕子送在了无暇手里,无暇擦了一把脸,方道;“去请妍妍小姐进来。”

庞嬷嬷离开没有多久,无暇就听见了金婉妍的脚步声。

“宁无暇,”金婉妍双目炯炯,在无暇身边坐下,开口就道;“那个冒牌货已经被关了起来,爸爸这次气的狠了,当时若不是有妈妈拼死拦着,怕是爸爸杀了他的心思都有。”

无暇听着金婉妍的话倒没有过多的惊讶,犹记得当初金志军夫妇都是有心要将金婉妍嫁给池北赫的,可池北赫却回绝了这门婚事,到了如今他娶了妻,她嫁了人,可他竟又和金婉妍纠缠在一起,也难怪金志军会那般生气,气的恨不得毙了他。

“这样也好,他身份贵重,也只有先生才能钳制住他。”无暇定了定神,声音却仍是有些沙哑。

“下一步咱们要怎么办?你还没有告诉哥哥究竟在哪?”金婉妍着急不已。

无暇摇了摇头,心里酸酸涩涩疼,“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我已经让人去搜寻那老道的下落,可那老道古怪的很,法力又高强,我真怕,真怕咱们拿他没有办法……”

金婉妍听了这话也是沉默了下去,隔了许久后才道:“空明也不见了踪影,我想,他应该也和那老道在一起。”

无暇微微闭上了眼睛,只觉得无法可想,一旁的金婉妍打量着她的脸色,又是突然问出了一句话:“宁无暇,宁无双现在还缠着你吗?”

无暇睁开眼眸,对着她摇了摇头,苦笑道:“你知道吗,我现在巴不得她来缠着我,只要她能告诉我督军的下落,我什么都可以给她。”

“你们姐妹两自相残杀,为什么要我哥哥受罪?”金婉妍的眼中有恨意与痛苦闪过,她的手指攥着沙发上的流苏,眼底有泪光浮起,“我哥哥做错什么了?他哪里对不起你们姐妹?你们害死了他的孩子,还把他害的下落不明,让一个……让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粗鄙之人顶了他的名,占了他的身,宁无暇,我很你们姐妹,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

无暇听着金婉妍的指责,眼泪也是冲上了眼眶,只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金婉妍的每一个字都如一把尖刀刺在了她的心上,让她的心发疼发酸发苦,却无言以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若池北赫没有遇见她们姐妹,又何来的这一场劫难?

若能重来一次……若能重来一次,她宁愿那一日不曾倒在他车下,她宁愿自己从未见过他!

“夫人,好消息啊。”

就在无暇痛不欲生的时候,庞嬷嬷面带喜色,又一次走了过来。

“什么事?”无暇将所有的悲戚压下,向着她问道。

“法门寺的智云大师回来了,听说您在找他,他连寺里都没回,直接到咱们府上了,现在就在外头,您要不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