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担心晋雨楼么?”
城墙的塔台下,王明看着楼雨匪团众人,犹豫了下,开口说道:“这么放心让晋雨楼一个人去对付司徒伯川么?对方可是穷凶极恶的大狩匪,阴阴匪团的大当家。”
“之前,是因为司徒伯川他心系祭坛,无心多耽误功夫,下死手耽误时间。”
“等到他找到祭坛,结果就不一样了,再无顾忌的司徒伯川,出手定会更为狠辣,晋雨楼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恐怕………”
麦加王国的命运,全交在晋雨楼一人手上,尽管王明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这就是事实。
并且他也不是想贬低晋雨楼,只是在陈诉一个事实,司徒伯川还是天府所诏安的狩匪,要知道能让天府看中的人,定是在大世界有严重影响的狩匪。
岂是晋雨楼那乳臭未干的小子,所能轻易比上的。
当然,这些都是王明的心底话,不敢跟楼雨匪团等人说,这不是徒增他人的恶感嘛。
“…………”
在场众人手中的动作一顿,杨华猛地转头看向王明,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我们对晋雨楼有信心。”
苏擎头也不抬,低着头盯着黑刀·寒月的刀身,那一个红色小点,伸手轻轻擦去,再次恢复原状,漆黑而又清冷的刀色。
黎若则是停下手中的活,看向王明,沉声反驳道:“司徒伯川不是小角色,同样的,晋雨楼也非等闲之辈,既然他说能够对付司徒伯川,我们完全相信他。”
云娜漫不经心地拨动算盘,算计着说道:“放心好了,结果不用你们担心,只需要考虑事后的报酬问题便行。”
听到这话,杨华忍不住挑了下眉,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云娜她是想要把国库全部搬空了。
乐子立坐在苏擎的身边,嬉笑着说道:“你们别看晋雨楼平时那不靠谱的样子,成天懒懒散散,没有一个正形,但他说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从来没有失言过。”
王明见楼雨匪团等人这么说,目光微闪,也就不在废话,他先前你们说,不过是为了提醒他们,并非是要争论个高下。
一会儿后,杨华见这里的气氛再次沉寂了下来,转身离开这里,走到外头透透气。
雨势渐渐小下,杨华头顶淋着滴滴落雨,望着下边广场还在厮杀的无数人,与身边安逸的他相比,总觉得自己与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杨华微微低下头,双手紧握成拳,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嗡,轰!”
突然,大地震动,厚实的城墙都出现了晃动,惊得黎若等人跑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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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伯川人呢?苏擎给的方向,应该不会有错的。”
晋雨楼奔走在王宫之内,对周围珍奇的事物来不及欣赏,沿着繁杂的道路跑动,可一路上除了慌乱的仆人和警戒的士兵,司徒伯川的一点影子都没见着。
“苏擎,指的方向应该没错啊。”
晋雨楼扫了眼四周,周围环绕的高墙,略有些不知道该去往何处,眼珠子一转,纵身跳到高墙之上,眼睛眺望远方,搜索司徒伯川的踪迹。
“就这么会功夫,司徒伯川人能跑哪去呢?”
“难不成不在王宫,不可能啊。司徒伯川离开的方向就是这,而且他口中的祭坛,也在王宫内。”
正当晋雨楼迷惑时,脚下的高墙突然颤抖了起来,颠得他左摇右晃,险些从高墙上摔下去。
“轰!”
紧接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响起,震得整座王宫都为之一颤,不少体弱的仆人,跌倒在地上。
等到晋雨楼抬起头看时,远处一股沙尘冲天而起,漫天的尘土弥漫在空中,将那部分的天地笼罩在一片灰朦之中。
“…………”
见到这一幕,晋雨楼的眼睛微眯起来,司徒伯川的位置已经不言而喻,能在王宫内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唯有司徒伯川有这么大的胆子。
“嘿嘿,让我找到你了!”
晋雨楼咧嘴一笑,朝着漫天尘土的方向跑去。
……………………………………………………
原先书房处。
自从司徒伯川和黑影走后,杨宣便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任由扶手的龙头獠牙上的血滴,滴落到衣服上,都无暇去清理。
“坏了,老祖宗传下来的祖规,在我手底下坏了………”
杨宣双目无神地望着身处黑暗的祭坛,嘴里一直无意识地念叨着这句话。
“诶,你不是这个国家的国王,杨华他老爹?”
“你怎么会在这里?”
“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呢?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喂,你是不是傻了?一直念叨着什么呢?大胡子老爹曾说过,镇里的傻子就是这副德行。”
一连串的言语,终于让杨宣眼神稍稍聚合了些,对此有了反应,愣愣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只见一名少年,蹲在王椅上,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双异瞳煞是好看,在烟尘间灼灼发亮。
他的身上和脸上都有不少的血渍,甚至一些地方,还包扎着纱布。
杨宣他对着人有点印象,当初是他出手救下他一次,跟司徒伯川叫板的人。
“诶,看过来了。”
晋雨楼蹲坐在王椅上,手正想去扶扶手,见到龙头上的血渍,嫌弃道:“这还有血啊。对了,司徒伯川人呢?还有那个黑影呢,他不是带你走的吗?”
或许是受到催眠术的影响,杨宣精神依旧有些恍惚,对晋雨楼擅自坐到王位上,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要是换做以往,任何人胆敢坐到王位上,他非得剁了那人的脑袋,这还不解恨。
“嘿,果然是个傻子,问他话都没反应的。”
晋雨楼见杨宣半天没有回话,讪讪地挥了挥手,目光看向下方的不规则建筑物,整座身影处于漫天的尘埃之中,想来这就是司徒伯川口中的祭坛。
果然如他所说啊,藏在这王宫之中。
“你该走了,趁着灾难还没爆发,赶紧离开这里,离开麦加王国。”
晋雨楼缓缓转头看向杨宣,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刚刚的话也只有他说出口。
“什么意思?”
杨宣稍稍恢复了些力气,在王椅边坐下,摇头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这是父王在临终前亲口告诉我的,由国王一代一代相传。”
“说是远古祭坛重见天日,便是世界灾难的开始。”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绝不会有错。”
“哈!”
晋雨楼歪了下头,轻笑道:“老祖宗,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谁知道他们的原话是什么。”
听到这话,杨宣眼中终于有了色彩,愤怒地瞪着晋雨楼,觉得他这是在污蔑老祖宗,一国之主的气压顿时散发出来。
晋雨楼像是没有注意到杨宣眼中的怒火,掰着手指头,继续说道:“你瞧啊,你老爹也说不准是谁传下来的,只能靠你们口述,谁知道这中间,有没有人忘了部分内容,导致含义变了。”
“比如说啊,你说的这话,祭坛初现,灾难降临,搞不好等个百年,就传成了不祭拜,灾难落你头上。”
“你说的对不对,这是不是很合理?”
被晋雨楼这么一搅合,杨宣眼中怒火尽失,出现些许的迷茫,不知所措地望着祭坛。
这真的很有道理啊,搞不好真是这样,也许老爹他自己也听岔了,这不是原句。
诶,或者是当初老爹临终前,快要没气了,说话有气无力的,话都说不太清楚,我自己也听岔了呢?
哎呀,那毕竟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我也记不太清楚了,这不是在为难我嘛。
晋雨楼浑然没有祸害他的意思,大大咧咧地在王位上站了起来,咧嘴大笑道:“看吧,是不是也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
“一个祭坛出现,就能导致灾难降临?你这也太高看祭坛,这东西了吧?”
“要我说啊,这个世界能因为一个小小的祭坛,弄得灾难四处发生,我看还不如趁早毁灭吧,这也太脆弱了吧。”
“…………”
杨宣微张嘴巴,愣愣地看着上方的晋雨楼,这么一刻觉得他好高大,自己白白活了数十年,都没这么一个年轻人看得透彻,这也太羞愧了。
“你叫什么名字?”
这还是杨宣,主动向一个人问及姓名,平常时候,都是其他人凑上前厚脸皮告诉自己。
“我啊?”
晋雨楼挠着头发,笑道:“晋雨楼,楼雨匪团大当家,是一名榜上有名的狩匪。”
“狩匪啊……”
杨宣一听完晋雨楼的自我介绍,顿时傻了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觉悟这么高的一个少年,怎么又是狩匪呢?跟司徒伯川那家伙,一个流派的呢?
“你不会也是司徒伯川的人吧?”
杨宣确定当时在城墙上,晋雨楼是跟司徒伯川叫板啊,这怎么突然就转换了身份呢?
他没看花眼吧?不会是司徒伯川不好动手,让晋雨楼来动手,取走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