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她了,她的双眼红肿,明显是哭过的。
是为了我吗?
她醒了,睁开双眼望着我,我和她四目对视,彼此都能够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就是一刹那间,我看到了她眼神中的答案。之前对她的种种误解,甚至恨意,全都烟消云散了。
那种柔情,我真的没办法形容。除了我,她再也没有对其他人有过这种眼神。
我真的以为,那段时间她对我一点都不在乎。我愤怒,我彷徨,我不认输,我不想失去她。为了那可笑的面子,我不止一次伤害了她。
直到看到她的这种眼神,我才明白,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失去过她。
她突然双手捧起我的脸,从额头吻到我的唇。那种温柔,让我无法抗拒。
我再也忍不住,搂住她。我们就忘乎所以的吻着对方。
我一直觉得我爱的好辛苦,爱的不认输。却不知道她其实和我一样,她和我一样痛苦。
我们俩的额头抵在一起,捧着对方的脸,凝视着对方。
“对不起。”我对她说道。
“为什么要道歉?”她脸通红通红的,就像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样:“原因呢?”
“我不该,那个样子对你。”我对她说道:“对不起。”
看到我这个样子,她的嘴唇微微上翘了一下。
“看你这么诚恳认错,那我就勉强原谅你好啦。”她像个小孩子一样笑了。
终于,我和她又回到了之前的原点。那种爱的感觉,重新填满了我的整个胸膛。
我想伸手撑着身体坐正,无奈一挥手,左手断指处打到了桌角上。疼的我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她小心地托起我的左手,眼里尽是心疼。
“只是一根手指而已,不碍事的。”我脸色苍白的对她说道。
“为了我,值得吗?”她盯着我的眼睛,喃喃说道。
我注视着她许久,凑上去想要再次吻她。
“嗯呐嗯呐。”门外响起了咳嗽声,我和卡蒂尴尬地分开。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卡卡坏笑着走了进来:“我只是刚好路过而已。”
门被推开了,大家都走了进来。原来刚才,他们一直都在窗外偷看呢。
我和卡蒂顿时红了脸。
纳特走了进来,坐在了我的床边,看着我的伤口,我看得出他心中的愤怒。
“我不认识伤你的那个人是谁,但是我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的。”纳特握紧了拳头:“我还没离开,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让我如何放心的走呢?”
“没事的,哥。”我说道:“做好你该做的吧,南方的难民需要你和骑士团前来护送。”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他扫过众人一眼:“你们必须和我一起走,埃文尔是绝对抵挡不了亡灵的,我们一起走。”
“不行,我得留下来。”我说道:“我弄丢了城主之戒,我必须把它找回来。”
“可是”纳特犹豫不决。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这样吧,”卡蒂开口了:“大家先和骑士团的人先走,我和莱德尔留下断后,找到城主之戒后我们会立即与你们会合。”
“不行,这太危险了。”纳特摇摇头:“我们不知道亡灵什么时候会攻进来,自从巴恩洛特一失守,整个西凯尔已经完全暴露在亡灵的进攻之下,说不定帝都现在已经”
“没事的,”卡蒂说道:“你们走后,埃文尔不止我们两个。还有高级议员以及埃文尔的主管部。因为我们必须要将埃文尔圣城内的秘术以及对于法术研究的成果尽数销毁。这些东西决不能落到敌人的手上,不然,我们更加难以对付它们。”
“到时候,我们会在焚毁书籍的同时,顺便寻找城主之戒。”卡蒂又说道:“你和骑士团带着大部分的法师和平民从南方撤退,这是最好的办法。”
“那好吧,一旦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撤退,与我们会合。”纳特点点头:“那,有哪些人和骑士团一起走?”
卡卡他们都摇着头,事实上,又有谁愿意离开埃文尔的呢?
经过一番商讨之后,大家都同意和纳特走。因为像一味和卡卡,都是属于低级学员。留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就连曼迪夫都得和骑士团一起走。
纵使有太多的舍不得,也是要告别的时候了。
“照顾好我弟弟。”纳特对着卡蒂说道:“虽然,他为你成长了很多,起码,现在像个男人一样了。”
“我知道,你也要照顾好我弟弟。”卡蒂点点头:“别让他被你部队里的那个女人给欺负了。”
“欺负?”旁边的雷哲尔笑了一下:“我们都看的明白,是他先缠着人家的吧?”
“老兄你能不能闭嘴啊?”卡卡瞪了他一眼:“一开口就没好话。”
我们都笑了起来。
(2)
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威廉。
他一进来,我们都停止了笑声。
他感受到了大家对他的冷漠,尴尬地笑了笑。
“你来干什么啊?”卡卡用很不好的语气对他说道:“还想来缠着我姐?”
他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我和卡蒂的面前。
“我一直认为,我一直比你优秀。”他对我说道:“所以,我应该和卡蒂在一起。知道现在我才明白,爱一个人的实质,是全心全意的为她付出,而不是嘴上说的喜欢。从你为卡蒂牺牲的那一刻,我懂了。你会为她放弃一切,而她的心始终在你的身上。谢谢你,让我明白,你让我感到敬佩,我祝福你们。”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孤独地背影,我突然有些同情起他来。
是啊,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他身为公爵的长子,放弃了在家富贵生活,只身一人来到埃文尔,只是为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他没什么朋友,在这样一个对于他来说陌生的地方来说,我比他幸运多了。
最起码,卡蒂爱着的是我。我有一大堆关心我的朋友,还有对我期望很高的恩师。
虽然现在他已经不在了。
“他这是怎么了?”卡卡疑惑的说道:“放下身段对你鞠躬?”
我没有说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到了晚上,我们大家就在中央的殿堂举行一次晚宴。
也算是告别宴,明天一早,骑士团和大部分的法师将会一起离开这里,只留下少部分的人员处理书籍。
大家都沉默的坐着,默默地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台上没有人来发言,失去了玛康尔,我们仿佛没了主心骨,现在就连聚会这种事情,都变得死气沉沉。
短短的一星期内,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甚至明天绝大部分的人就要离开埃文尔了。
我带着伤,缓缓地走了进来,卡蒂在一旁扶着我,在角落里坐了下来。
许多人都哭了,我看见他们相拥而泣,流露出的是对埃文尔这座城市的不舍。
我看到卡蒂面露担心的神色,“怎么了?”我问她。
“哥特德拉斯海港,我家族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南撤。”她担心她的家人。
“没事的。”我一把搂着她,安慰道:“埃文尔是西方世界的屏障,只要这座城市还在我们手上,那么哥特德拉斯海港就不会沦陷。”
大门被推开了,纳特带着人走了进来,他的身后,是身穿整齐银白色铠甲的骑士。
他一进来,示意骑士们就坐在了靠右边的空桌上,只身走上了平台。
而在学院里以巴恩斯教授为首威望比较高的一群老家伙们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而是默认他就这么走上了台面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猜他是在组织语言吧,毕竟法师和骑士的关系一向不太友好,现在就在一个殿堂、一个饭桌上,难免会有些尴尬。
“我想你们大家都应该认识我了,我的名字是纳特-弗昂纳斯。也是现任骑士团的首领。”他说道:“也许之前我们有太多的分歧,由于彼此的信仰不同、理念不同。甚至是上一代人所遗留下来的恩怨,导致了这么长时间的斗争,在这些斗争当中,我深切地体会到了,就像是活在被拉扯的时空里一样,犹豫、彷徨。
明天,我们将一起离开这里。这是玛康尔城主交代给我的,他拜托我,一定要保护你们的安全。我希望,这一路上我们能彼此放下之间的恩怨,联合起来,为了西凯尔。”
说完,他朝台下鞠了一躬,台下响起了掌声。
不得不说,纳特是一看就是那种温柔帅气型的男人,尤其是他那满头金发,展现出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亲近感。他那身金灿灿的盔甲,给他又添加了一丝神秘的高贵气息。我们学院里的一些女法师顿时犯了花痴,纷纷私下讨论着他。
“哇,他好帅啊。”
“我还以为,骑士都是那种无聊透顶加冷漠极端的人,他还不错哦。”
“等宴会结束了,我去和他搭搭讪,嘻嘻。”
我听着这些关于纳特的言论,笑着摇摇头。纳特说完了这些话,走了下来,坐到了我的身边。
晚宴开始了。
(3)
“离我远点!”琳刚拿起一只烤鸡腿咬了一口,就看见卡卡嬉皮笑脸地坐在自己旁边。
“我跟你说啊,你这个样子,好没吃相的。”卡卡拿了一张餐巾围在自己的脖子上,拿起刀叉开始切着盘子了的鸡肉:“这样吃才对嘛。”
琳仍旧用手抓着鸡腿啃着:“我说让你离我远点,你聋了吗?你们法师的桌子在那儿,你一个人跑过来是什么意思?”
“话不能这么说嘛,这可都是埃文尔的地界啊。”卡卡说道。
琳猛地把手里的鸡腿摔在桌上,瞪着眼睛看着卡卡:“你不走是吧?好,我走。你不是说这是埃文尔的地界吗,那我是骑士啊,我走行了吧?”说完她就要站起身。
“不不不,”看她要走,卡卡急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你那种吃相太难看了点。额,好吧,我错了,你别走嘛。”
“我和你很熟吗?要么你走要么我走,你选一个。”琳冷冰冰的说着。
“不是说了我们应该放下之前的恩怨吗,别发那么大的火啊。”卡卡说道。
琳懒得理他,站起身来准备走。
卡卡拉住了她:“好好好,我走,我走还不行嘛。”说完他站了起来,小声的低估了一句:“脾气真爆啊”
琳不理他,坐了下来继续吃着。
卡卡灰溜溜地回到了他自己的座位上。
“你啊,自讨没趣。”旁边的曼迪夫笑呵呵的说道:“想去搭讪却碰了一鼻子灰,哈哈哈哈。”
“滚。”卡卡没好气地骂道。
雷哲尔从餐桌上拿了一瓶酒,走到尼尔的身边,递给了她:“喝一杯?”
“不用了,龙骑士不喝酒的。”尼尔吃着桌上的水果,看着雷哲尔。
“喝一点吧,这是埃文尔的酒,少喝一点反而对身体有些好处的。”雷哲尔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递给了她。
尼尔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闭着眼睛抿了一口。
喝完之后,她惊喜的睁开了眼睛,不可思议的说道:“好甜啊,这是酒吗?”
“当然了。”看着她的表情,雷哲尔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酒都是辛辣无比的那种。”尼尔又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像果汁一样。”
“这地方还不错吧?”雷哲尔指着繁华的殿堂:“埃文尔圣城,奇迹之城。”
“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地方,以前在波恩群岛的时候,陪伴我们的,除了碎石还是碎石。”尼尔望着天花板说道:“真希望可以永远住在这里,或者,在城外上搭一个小木屋。可惜,我们明天就要离开了。”
“我们会回来的,总有一天我们会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你的梦想会实现的。”雷哲尔说道,看到她失落这个样子,自己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样,好想安慰她。
“谢谢你能这么说。”尼尔笑了。
“应该是我要说谢谢才对,关于那天的事。”雷哲尔说道:“那天在战场上,要不是你,我们”
“现在还分什么你我吗?”尼尔笑着打断了他:“要知道,我们的首领可是同一个人啊。”
“嗯,你说的对。”雷哲尔愣了一下,继而也笑了:“是我糊涂了。”
“我叫尼尔。”她伸出了手:“很高兴认识你。”
“雷哲尔。”他握住了她的手,感受到她手所带来的温暖。
“你的笑容很迷人。”他对她说道。
纳特一直坐在我的身边,我就这么看着他。他盯着我的断指处看着,我感受到他的心疼。
“没事的,已经不怎么痛了。”我说道,这些天,因为我的伤,大家都围着我转,像卡卡、曼迪夫。伊薇他们。我还可以接受,但是纳特,我不想让他因为我的伤而伤透脑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老弟,我走了。我还是那句话,照顾还你自己。”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有望了一眼卡蒂,对她说道:“你也是,卡蒂。虽然我和你没见过多少次面,但我能感觉到,你和我弟弟彼此间的那份感情。答应我,你们要好好照顾彼此,不要让我再担心了。”
卡蒂笑着说道:“知道啦,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