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宸的住处。

“啪!”阿沁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圆圆的脸被肚子里的气给涨的通红,像是一个吹鼓了的红色气球,仿佛扎一下就会爆掉。温宸则坐在沙发上,双脚叠加,双手交叉在胸前,一旁坐着夕娴,她把手搭在对方的腿上,想要安慰他,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沉默,但是眼神里却充满了关心。

在场的还有裴思琪,她是从员工的耳朵里得知隔壁的E时代互联网公司发生了“内部斗争”,当得知事情的原委后,她才知道这哪里是“内部斗争”,分明就是恶意做局,于是她推掉了手头工作,第一时间来找他们,这件事情不仅涉及到了温宸,和他关系亲近的人都会或多或少的受到牵连。

在场的还有李松年,他算是最惨的一个了,感情被欺骗,事业遭遇滑铁卢,人又被利用,这种打击真是让人痛不欲生,好好的一个稳重成熟的男人被整的不成人样了。头发被自己揪的一团糟,脸色暗沉,躲在温宸家的洗手间里,趴在马桶上哇哇大吐,他并没有喝酒,就是在受到刺激后,胃肠反应严重,产生了呕吐的现象。

“这个刘大海,老奸巨猾,不干人事的东西!”

阿沁怒气冲冲的骂道,裴思琪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家伙生了这么大的气,以前都是嬉皮笑脸的样子,从来没见他红过脸,看来这次是真的被对方给激怒了。

“先别生气了,我们大家都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能挽回这个局面。”

“都怨我!是我害了你们!”

这个时候,李松年晃晃悠悠的从洗手间走出来,满脸的沮丧。

“都说了,这事儿也不能完全赖你,刘大海那个孙子早就有预谋了。”

“可是……如果不是我疏忽大意,被……”

他一想到郑芊芊这三个字,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度哽咽。

“你也是受害者!”

温宸终于开口了,要说这次事情,他损失最大,丢了CEO的职位不说,很可能面临被踢出局的下场,他苦心经营的互联网公司就这样被别人给窃取了劳动果实。但是他似乎没有太大的波澜,或许他的性格人们也早就习惯了。

“咱们还是想一想该怎么办吧!”

裴思琪再一次强调下一步的重要性,一向直爽的她见不得他们婆婆妈妈、犹豫不决的样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还能坐得住,裴思琪心想:如果换做是我,先不说能不能干倒对方,起码先呼对方两个大嘴巴子,把气给解了再说。

“对对对!还是先想一想接下来该干什么吧!”

“我的计划是辞职,我要陪在温宸的身边。”

夕娴漫不经心地说到,温宸看了看夕娴,嘴角露出了微笑,阿沁坐不住了,恨不得立马表明自己的立场。

“当年要不是因为追随你,我才不要在那个秃顶刘手下干呢!辞职算我一个。”

“反正我现在是一无所有,在哪儿都无所谓了吧!”

听他们表明完立场后,裴思琪有些生气。

“我虽然不是你们公司的,但是我想说两句啊!”

“说吧!”

阿沁嘴快,非要接对方的话,结果换来了裴思琪一记白眼。

“你们有能力另立门户,难道就没能力替自己雪洗冤屈吗?就这么白白的让对方设计陷害你们吗?这种人如果得不到相应的惩罚,天理都不容。”

“说的对!我也觉得我们不能善罢甘休!”

阿沁听了裴思琪的话,频频点头。

“再说了,就算你们不去计较,那对方呢?就能保证他不再找你们的事儿?”

温宸起身走到吧台倒了一杯水,缓缓开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不会赶尽杀绝,他会留着最后一张牌,目的就是怕我置之死地而后生。”

“也就是说:现在他是不会再乘胜追击了,只要你退出了,他也就善罢甘休了?”

“但是只要你有半点威胁到他利益的时候,他就会拿这件事情威胁你,让你永无出头之日!”

阿沁和裴思琪把温宸的话彻底来了个详细解说,说完后两个人面面相觑,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为什么这个刘大海这么了解你呢?而我……”

夕娴有些沮丧,她想说就连一个敌人都这么了解温宸,而她认识了对方这么多年,那么的喜欢他,尽然还没有一个敌人了解温宸。不过很快,阿沁便解开了夕娴的心结。

“越是敌人才会越想研究对手嘛!反而越是爱的人越容易臆断自己的感觉喽!”

温宸笑着摇了摇头,夕娴拉住了对方的手。这句话倒是戳到了李松年的痛楚,他自言自语的重复着阿沁说的话:“越是爱的人越容易臆断自己的感觉……是啊!何止是臆断,有的时候就是欺骗自己,所以才看不清真相。”

“这……你们的情况可能不太一样!”

裴思琪连忙用胳膊肘捅了一下阿沁,示意让他闭嘴,看见李松年又开始唉声叹气,他只好合上了自己的嘴。

“当前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能找到郑芊芊的话……”

阿沁生怕说的话又惹大家不高兴,一边说一边用眼睛扫视了一遍在座的各位。

“她把码号换了,行李也都搬走了。”

李松年冷冷的回答说。

“那她到底会去哪里呢?整个人就这么消失了吗?”

“或许只有那个姓刘的知道她在哪里吧!”

“要是能够找到她就好办了,现在只有她可以指证我们是被陷害的。”

温宸和阿沁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倒是裴思琪开始沉默不语了,一听到郑芊芊这个人名,她就开始不舒服,她是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而如今,她又陷害了自己身边的好朋友,这和自己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是摆脱不掉的,想到这里,自己有些羞愧,不好再开口说些什么,只能愣在那里。

夕娴好像看出了对方的心思,起身走到裴思琪身边,拉着她的手,在一旁默默地陪着。

“这完全是她自己的做法,与别人无关,我们还是想想怎么能够找到她吧!”

阿沁也看出了裴思琪的心思,努力的开解她。

“我不知道当年我爸到底是怎么和她的妈妈认识的,也不想知道,虽然他说对方拿到补偿金后还是违约把孩子生了下来,但是我只知道……我父亲他也有做错的地方。”

裴思琪看起来有些沮丧,但她就是这么一个耿直的人,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哪怕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因为她的是非观很重,这也使得她有种负罪感,纵然这种负罪感是他的父亲一手造成的,与她无关。

“对了!我们去她母亲的墓地看一下,或许能够找到什么线索呢!”

夕娴突然灵机一动,他们听后都连连称赞。阿沁更是拍马屁:看人家夕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要么沉默不语,一说总能说到点子上。

“走!出发!”

说着,一行人先是开车来到了郑小莲生前所在的康复医院,因为这是目前他们知道的唯一线索。

进到康复医院后,才发现在这里住着的都是精神上出现了问题的人,花园里有一些正在做康复的病人,还有一个在对着大树自言自语的人,以前郑小莲经常坐着的那把椅子,现在还空着。

裴思琪看着这些有着精神疾病的人,有些头皮发麻,情不自禁的裹紧了自己的衣服。她知道这个女人过得一定很惨,要不然也不会精神失常。他们终于经过打听,找到了负责照顾郑小莲的阿姨。可能是在这里呆久了,这个阿姨的一举一动竟然和这里的人有那么几分相似。就在他们几个人还没有决定谁去上前攀谈的时候,裴思琪把阿沁给推了出去。

那个阿姨正在病房里弯着腰整理床单,听见动静后,缓慢地回过头,只见她一只眼大一只眼小,脸上还长了一个痦子,猛然一看,着实吓人一跳,阿沁着实给吓了一跳。

“你们找谁?”

“阿姨您的眼神还真好使,不仅看见了我,还看见了门口站了几个人……”

阿沁皮笑肉不笑的嘟嚷着,然后一个劲儿的冲他们使眼色,示意让他们进来。

“是这样啊!阿姨我们想跟您打听个人。”

“谁?”

“郑小莲!”

“小莲?她前些日子去世了。你们是她的什么人?”

“哦……我们是她的……朋友!”

“朋友?小莲生前好像没什么朋友啊!”

“哦……我们是老朋友!”

“老朋友?难道是那个负心汉来了?

这个阿姨说着,便揪着阿沁的衣领详细地看了几眼,从头看到脚。

“不是!”

然后又走到温宸和李松年的身边,也凑近看了几眼,小声嘀咕着:不是!最后被站在一旁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她的裴思琪给吸引了过去,上下端详了一下,频频点头,嘴里念叨着:

“这个有点像,但是个女的!”

这个举止怪异的阿姨说的其实是裴刚,因为她有看到过郑小莲给她的照片,也听过郑小莲给她叙述是怎么被一个男人害的如此下场。

阿沁眼咕噜一转,急忙把李松年拉到阿姨面前。

“这是郑小莲的女儿郑芊芊的男朋友。”

那个阿姨看了看对方,意味深长的说:

“前两天芊芊还来了一趟,整理了她的遗物,小莲呐!疯疯癫癫的,但是有一个很孝顺的女儿,就连墓地也是选的南郊那处环境最好的……”

听到了这个消息后,几个人面面相觑,终于得知了他们想要的答案,至于那个阿姨后面说了些什么,他们完全没有听进去,便扬长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