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去吗，回到那有美人可语，红袖添香的现实生活。向自己这样说的声音是那样温柔，施恩忍不住握紧拳头，护住胸部蜷曲起来，一阵彷佛被闪电贯穿的冲击袭向心脏，冷冷的说：“别太嚣张！你无法蛊惑我。我知道那叫做什么，我也知道你才是已经穷途末路！准备到地狱深渊去陪你的佛祖吧！别再过来跟我玩心理游戏。”口中强硬，但彷佛心脏直接受到火焰灼烧的痛苦令他脸颊扭曲。他惊戄，只因为这番话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世界确实是这样。而自己，却完全沉浸在这个社会当中，即便是亦真亦幻，自己又真的能够全身而退，放下这活生生的事实？

感到心灵的痛苦吗？

我曾经是日日夜夜陷入了心痛的感觉，想要是寻找一条道路，就会遭到这种惩罚！最后只能承认妥协，随波逐流，然后就这样活下去。

魔蝉玄奘的虚影上浮起来，将言语道不尽悲叹化为疯狂羽翼，居高临下，俯视喘息呻吟的施恩，“佛祖释迦牟尼说凡人有八苦，分别是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求不得苦最是难熬！我修持千年，甚至是几度投入自身血脉魂魄来坐上至高之位，但终究无能为力。然后，一次又一次地杀死他们。

在走过这么多年岁月风风雨雨之后，这个古老帝国也终于在内忧外患之中渐渐走向末路。末路孤危，凡事壅隔，狂疏谬戾，群言沸腾，鬼神交怒，尽为敌仇。一场足可以焚毁这个看似强大帝国烈火已经在酝酿之中，一切挽救的举动，都是抱薪救火。哪怕是本来出发点是为完全清除腐败王政痕迹，日后也会引发冰冷权利争夺，腥风血雨！穷途末路之下，只求一死解脱人们络绎不绝。而假使过着明天连一口饭都没得吃的生活，任谁都会对这社会不公平感到愤恨！对凡人们来说，看杀头，让高高在上人们深切体味到悲惨末路和荣华富贵终点，然后再嘲笑他们，是比解放和自由更巨大的喜悦。”

魔蝉玄奘放低了声调，声音再度充满一种朦胧悲哀。他的话语在光焰当中宛如呻吟般，现在清清楚楚地在施恩耳中响起。这是千年来与世隔绝，如同另一个世界观察者的悲哀。颇有同感地他只是机械承受自己生活。承受外界给他一切。“凡人既是加害者又是被加害者。为了能够在这种扭曲秩序中存在，凡人们互相迫害。

这世界很丑陋，就是这丑陋世界残骸，把我藏身之地掩埋。无数次尝试，却在恶梦之中，走回老路！以这双眼睛，目睹这国民全体都陷入疯狂可怜国家末路。令人不禁开始憎恨起这个世上所有一切。对敌国的憎恨、对残酷愤怒、因为无尽憾恨及悲愤，我充满内心的感情冷却，用手臂拥抱住自己，感受着滴落到肩膀上泪水，才知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那些修士才是正常的！他们的心一定早已经快要

崩坏。

察觉到这一点，我方可住手，断尽烦恼业障，显之人性本恶真如！在地狱当中，治愈这无法道尽的神魂伤痛。成就了有余依涅槃。既断所知见障，随后依佛三身而修行，有法身故不住生死，有应化身故不住涅槃，这是终极冷彻与慈悲结合在一起，只能用终极来表现玄术。所以正因为如此，我只有通过与你合体这唯一方法来使你消失。你如果不趁着我大发慈悲离去，也尽可在这世界找一个角落活下去，在美梦中度过一生直到老死吧，等到眼前三千世界尽皆寂灭无二，就可成就为无住涅槃，真正的超脱世界，名列金仙！你笑什么啊？”

“呵呵呵，我笑你这丑恶的家伙，原来如此，这道理我懂，经过如此漫长时间便会产生自我认知的混乱。再加上软弱的人只能耸耸肩笑着承认，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办法。因此他们也不想去改变这一切。什么超然自逸，不过是在逃避。”额上冒出汗水，施恩呻吟着说道。“既然是已经注意到这一点，那么我现在、未来，也绝不打算闭上眼睛，也绝对不可能。因为自从人猿相揖别，凡人穿上文明外衣，与野兽踏上不同道路开始，物竞天择法则就是社会发展基础。贫富差距、仙凡有别，就一直无法脱离人们生活！三千世界，古今中外皆是如此。

从太古先民传下来的血脉，已经决定了凡人绝不可能平等，即使生命的价值平等，肉身、神魂、家世背景环境等各种资质，天生就已极其不公。同时，仙凡有别的社会也承认这一事实。不加以区分能力齐头式管理，反倒是不健全社会。

话虽如此，按照科技世界的发展规律，贫富差距更加速马太效应，财富集中化，富者越富贫者越贫。当然，我们可以说，那是无法避免的事。但于那些贫困潦倒人们而言，这种刺耳理由毫无意义。先不管那是由于特权阶级压榨，或是纯粹因个人运气欠佳所致。对生活窘迫人而言，为从困境中脱身，或者为避免陷入更深困境，并没有太多可供选择道路。其中之一，就是前述的死亡之牢。结果，使得更多的人痛不欲生。

所谓的人性本恶，只要想说是为了要变强，被人驱使，就有借口为自己开脱，心灵因恐惧而萎缩。接受自己杀戮冲动成为了可悲傀儡，但是只要遗留着这种脆弱想法，你永远都只会是个半吊子，会跟先前那些没用继承者一样把责任推给其它人，所以到头来终究走上末路。言归正传。真的猛士，即便是直面惨淡的人生，淋漓的鲜血，汹涌而至的兴亡轮回大潮，即便是独自一人在奔走呼号，也要匡正这个世界，要图谋改变，拚死抗争！在这个国家发起革命！一场前所未有的革命已经到来，这将是一场最为反叛和彻底的革命，也是最具有传奇和史诗色彩的革命。

就算屡战屡败，注定做不一个了开天辟地定江山的盖世英雄，可

那又有什么打紧，却要将一腔热血勤珍重，洒去化做碧涛，溅于历史汗青之上！”

那么你要怎么办？像你刚才说的揭竿而起吗？

“当然不是”，施恩在叙述中重新挺直了腰杆，藏住眼睛的手轻轻放下。那对向来凌厉崭然虎目，此时是这样强硬与现实严酷正面相对，射出深刻感情，内中似含真诚，伤感，失望，偏偏没有半分豪雄末路、英雄气短，坚定得令人想要哭泣的意识。“有梦最美，筑梦踏实，也是一种积极做法。除非虚幻在过去荣华富贵中，没有自己意识，随波逐流！就正因为如此，那才是一个恶梦。

那英雄的最初是怎样得到？力量是从何处产生？只是有心好好过日常生活，活得像个人，直到时来天地皆同力，背负着痛苦过去，却能将他百锻千炼，最终，铸铁成钢！需知活着两个字，当中就有着纯粹坚强！我坚信，理性是仅存的希望。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都绝不能逃避。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活下去。即使这个国家末路是就此走向灭亡，即使东胜神洲会从此自三千世界上消失。我一定会看到最后。”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科技世界并非一蹴而就，须经五千年风风雨雨、苦难辉煌，万里长城永不倒！施恩深切地知道。终末已然迫近，就连刚出生雏鸟也会为飞翔而拼命，凡人更能变得坚强！即便这个国家变得何等破碎不堪，却还是能够重新站起来，但又重新创造，建设，仍要继续向前迈去，实现伟大复兴，在那个过程当中不管多少人倒下来，在时代当中受伤，人们还是会再站起来，踏过他们的血迹继续前行。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然而就算受伤也能够再站立起来的坚强，那才是每个人都被赐予了的力量！”

你也相当能说会道啊。一腔热血勤珍重，洒去犹能化碧涛吗？这样的英风亮节，要怎做才能得到？或者，哪怕是身为一个凡人，也是与生俱来？

每个人应该都拥有力量吗？只有我这得天独厚的仙二代，一个人太过软弱吗？以双手按着眼睛，曾经属于玄奘法师的肉体难过地低着头，眼见着施恩哀怜地望着他，露出哀痛眼神。他心中不安定不断地增加累积，再这样下去，他的心灵会真崩溃。

不，什么时候啊，从梦中醒过来，本尊已经连一点刺激都承受不起。

男人目光向着远方，彷佛要让自己思绪也奔驰向那里似地，喃喃道。要再一次回去吗？回到令人悲伤崩溃的那一刻？

一瞬间，施恩仿佛是从千里冰封脱离出来，这一次与往常正相反。他置身于熊熊烈火，被束缚般地动弹不得。

最初的印象渐渐成化为鲜明映像苏醒。如此明朗月夜，却完全感觉不到生物气息。就连照耀着四大部洲的月光也充满异样。皇朝江南之地的一个小城邑，眼见着成为大火焚烧荒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