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程韫的心倏地沉了下去,她一脸担忧的问:“又很危险吧。”
其实不用问,都知道的。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程淮那深邃的眸子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他并未回复程韫这句话,而是反问了一句:“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其他要问的吗?”
程韫听得明白,他指的是上次那个女人。
既然他说出来了,她也没有揣着明白装糊涂,而是浅笑着道:“有些问题,现在不舍得问,等你平安回来的时候,再问,可多可多呢。”
程淮点头,眉眼间也跟着舒展了开来。
程韫此时内心里正琢磨着唐延川那句话,究竟该怎么开口比较好。
两人都没有说话,室内忽然一片静寂。
她也感受到程淮那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正当她准备开口的时候,程淮比她率先一步,他说:“等我下次回来,一定找盛珩那小子算账。”
关于程韫跟盛珩的事情,程淮之前知道的并不多,毕竟是有心无力,还是刚刚蒋让跟他说的。
他这才知道,程韫跟盛珩结婚了,又离婚了,而且刚离婚,就跟程熙禾结婚。
听到这些的时候,他气得就差当场把盛珩叫过来揍一顿。
程韫没想到他会说起这个,她一脸无所谓的回复道:“我跟他已经没有什么了,早就和解了,你不用那么生气。”
再说了程熙禾还是他的亲妹妹。
程韫觉得这些事情已经过去,就让其彻底的过去。
再次拾起,只会徒增烦恼。
程淮跟程熙禾感情不深这点程韫是知道的,毕竟两人从小没有生活在一起,加之有一次在贺家的时候,程熙禾丢了两千块,故意陷害程淮,非得说是他偷的。
因为那件事,程淮足足挨了程青远两个巴掌。
后来程韫才知道,程熙禾会这么做是因为程淮对她好,她看不顺眼才出此下策。
想起这些,程韫就觉得自己其实给他带来太多太多的麻烦。
“你怨不怨我当初改了志愿。”
高三的时候两人约定好,她读军医,他读军校,可是后来,程韫食言了,背着他改了志愿。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程淮才知道,当时他气得好些天没有跟她说话。
见程韫突然提起这个,程淮低头笑了声,道:“你就是个没良心的,我能怎么办,自己气自己几天就好了。”
“程淮,当年我妈妈拿我爸爸的事情要挟我,她说如果我不改志愿的话,就永远不告诉我他葬在哪里,而且从此以后也不会去祭拜他。也是我自己没用又自私,所以才对你食言了。”
这是程韫第一次跟程淮说起当初改志愿的原因。
至于白萍为什么不惜用上威胁的手段来让她改变志愿,程韫其没说出来。
其实她早就看出程淮对程韫有意,哪怕程韫跟她怎样保证只是把程淮当做哥哥,但是她还是不相信,生怕两人后面真的有什么,非得把唯一的一点火苗都给掐断。
她讨厌那种职业的男人,因为程韫的亲生爸爸就是在一次维/和任务中牺牲的。
再者,她也十分在乎自己跟程青远的婚姻。
而且,她觉得程韫应该嫁个更加有钱的男人。
在程韫很小的时候,她就把她未来的路都设想好了。
嫁给盛珩那两年,算是她对程韫最满意的两年,哪怕知道她过得并不好,她都觉得没什么,只要能给她带来虚荣感便够了。
听完程韫的话,程淮垂眸沉默着。
程韫知道的,他何尝不知道,只是一直没说罢了。
关于白萍的心思,其实他也是一清二楚,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他除了对她好外,从未对她**半点真情实感。
身边那些兄弟,没少拿他开玩笑,问他就这么憋着,究竟图什么。
他怕她难做。
已经死过两回的他,再也不想做一个老好人了,他也想追求自己真正所想要的东西。
这个时候,程淮突然想到为了唐延川。
他抬起眼眸,静静的看着程韫,而后试探般的问道:“延川,已经回国了,你们见过面没?”
听到这话,程韫的心咯噔的跳了一下。
刚刚上来的时候,唐延川吩咐的那句话,让她以为,程淮已经知道了,可是这会听到程淮这么问,程韫又觉得他应该是不知道的。
程淮并未错过程韫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张,他的心蓦地往下坠了坠。
程韫默然良久,才缓缓开口:“他在楼下,是他送我过来的。他还说,如果你想见他的话,他就上来。”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程淮的心绪也跟着没入尘埃中。
程淮在她话落的时候,站了起来,他没吭声,而是走到窗边,有些倦怠的揉了揉眉心,安静的站了一会儿后,他拿出一根烟,只是刚一点燃,他又失去了兴趣。
就这么夹在手中,眼睁睁的看着随着火苗的燃烧,上面的烟灰逐渐落地。
程韫看着他这样子,心里也格外不好受,她有点后悔自己的实话实说。
如果预料到会这样,她应该等到他下次回来再说的,这次他走了,不知道又要去哪里,而且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她的目光也落在程淮手中的那根烟上,心好似被那淡蓝色的火苗燃烧到一样,灼热得发疼。
突然的一阵敲门声,打破了他们这份安静。
外面传来蒋让的声音,“淮哥,你的人来了。”
程韫听到这话,猛地站了起来,程淮也转过身来,他看着程韫,眼眸中隐含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知道了。”他应了门口的蒋让一声。
紧接着,他走到程韫面前,低头睨她,道:“我该走了,可惜了,这次是没机会跟他见面。”
说完这话,他顿了顿,而后继续道:“你跟他说,让他的人不用跟着我,我用不着。”
后面那话一落下,男人的喉结微微动了动,削薄的唇抿了抿,他还有话要说的,但是最终还是将其硬生生的吞回腹中。
一切的一切,化作一个拥抱。
“好好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