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想不到欧阳少华一生不得志,最后还被赶下皇位,死在了哥哥欧阳镜的手中,到头来竟教出了这样一个令人称羡的徒弟。哦,不对,医仙谷夜良行也可称为你的师父呢。只不知道到底是谁令你受益更多?”席然大笑,笑声中却有说不出的阴冷。

“夜良行只不过是收养我的人罢了。我从没有称他为师父,他也从未令我行师徒之礼。我所记得的,只有唯一的师父死在我面前的景象,那是欧阳镜欠下的血债!”容青远冷冷答道,眼中多了一丝冷厉,“不过连这些陈年旧事都能查到,不愧是深受欧阳镜信任的黑衣——张承玉!纳尔多那一战多亏你手下留情让纳尔多多支持一会儿,又故意与幻象相斗让我看出你的招式!”

“哈哈哈,但你能看出这一切足可以说明你是个聪明人,而我需要的就是聪明人!”席然开怀大笑,扯下了脸上的面具,“面具毕竟还是面具,僵硬了些。虽然可以很容易地观察你们,但却不适合这样坦诚相对。”张承玉分明而冷酷的脸出现在容青远面前,竟比席然的脸还要冰冷几分,那是一种可以令人无法逼近的阴冷。

“这样说来,我们这等小人物还算能入您的法眼?”容青远的语气略带讽刺,“但我很奇怪,你明明已经是欧阳镜最信任的人,为什么还要大费大渝章地追寻力量,联合我们?我虽认得几个志同道合的人,也下定决心对付欧阳镜,比起黑衣来,我们几个人不过是蝼蚁。”

“最信任?那也不过是比其他人亲近些罢了。当欧阳镜踏上皇位的那一刻,他就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你难道没有发现如今朝堂上已经很少有当年与他一同出生入死的人了吗?那些人在他功成名就后一个接一个地死在他手中。假若现在有人拿出一份模棱两可的证据说黑衣背叛了他,那么他立刻就会犹豫,会开始思索到底有没有这种可能,会开始提防我们!”张承玉冷哼了一声,语气中是深深的不屑和恼怒。

“所以,即使是我们他也不会完全放心。欧阳镜的剑术你也在幻象中见过,你自认有把握可以杀了他吗?”张承玉的目光突然变得遥远,仿佛再次看到了幻象中欧阳镜的剑法。容青远的脸色白了白,许久,他缓缓摇头。

“我也没有一击必胜的把握,可是我却只有一次机会。所以我必须找到一件能够吸引他心神的东西,在那一瞬间,我才可能杀了他。”张承玉深深叹气,“然而他贵为帝王,金银财宝,美女奇珍什么没有见过?只有一种东西是他梦寐以求的。”

“长生不老药。”容青远淡淡说道,心中却暗暗惊疑。这样说来,当初他将自己“请”到面前并不是因为看中紫萤身上古怪的力量,而是想要找到长生不老的仙药!医仙谷有长生不老药的传闻的确人尽皆知,可是开启所藏地的方法却……那晚扶澜的确说出了这些秘密,但那已经是在自己被张承玉捉住之后了。那么,张承玉在扶澜面前的一切都是做戏,他早就知道了一切?那么扶澜又知不知道自己的消息已经晚了呢?容青远忽然响起自己那晚偷听时的情景,似乎过于顺利了些,除了自己被什么东西刺伤。寒意,一寸寸爬上心头。

“没错,就是不死仙药!”容青远的脸色明明已经苍白,然而张承玉却仿佛没有发现容青远的异样,接着说道,“欧阳镜已经打败了所有的人,无论忠于他还是背叛他。现在他唯一胜不过的就是天命,就算他能够杀掉所有可能与他争夺皇位的人,他终有一天还是会被苍天带走。所以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不死仙药!”

“所以我找到了你,这样我们既能一同找到不死仙药又可以联合双方的人马共同应对护卫大渝都城的护卫军。不过就在这时,扶澜出现了,她带来了更好的消息,只要我们找到了不死仙药,取欧阳镜的命便易如反掌!这样,再合我们双方的力量。”

“哼哼,恐怕你起初不是那样想的吧?否则你就不会以‘主人’的样子在我们面前出现。”容青远冷哼一声说道,“你不知从何处得来了不死仙药的消息和开启藏匿不死仙药之处的方法。你想要得到不死仙药,可是我却在你之前找到了‘血引’。”

“原本你并不想对我坦诚相待,只是想顺势利用我收集自己想要的东西。因为开启藏匿之处的关键是将拥有符合血统的人做为‘血引’血祭,所以你必须要找到可以令他们乖乖就范的东西。明辰尚且容易,可是紫萤身上有如此诡异的力量,极难控制。因此你才提出了那样的要求。而且为了令我们相信你的说辞,你大概收买了悦来客栈的老板娘将事情闹到官府,然后你才顺理成章地出现。你将我们‘请’去的时候恐怕是想等我找齐了你要的东西就杀掉我,再趁机用利用面具令假的容青远出现在我的朋友面前,骗取我们手中的力量。也许你还想要独吞不死仙药,它毕竟对任何人都有吸引力。”

“可是就在想要我们出发时扶澜来到了你这里,并告诉你不死仙药的另一面。而后在你犹豫着以席然的身份跟着我们的途中你更是发现了它是种极难控制的力量。你虽然渴望这种力量,但并不像变成非人的妖物。所以你改变了决定,留下我的性命并与我们联合。”

“哈哈哈哈!果然与聪明人在一起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必多费唇舌,因为他们自己能够猜到。虽然,有时候这也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张承玉狂傲地大笑,“不过,他们也知道什么人可战,什么人能躲,什么人只能顺从!”

“可即便是聪明人,现在也猜不出你找我的目的,难道仅仅是为了坦诚相待?”容青远眼神复杂地盯着张承玉脸上的神情。那种神情容青远见到过,就在燕府劫难幻象中最后出现的孩子脸上看到过,在师父的脸上。那种疯狂的自信。

“当然不仅仅是这件事。”张承玉脸上近于疯狂的神情猛然消逝,速度之快令容青远不禁浑身一抖,“你应当看出了,我们背后的力量就是拉卡那,是它即将一统的乌启。而且我们已经在你面前证明了自己的力量,所以现在轮到你们了。虽然我们已经知道你们依仗着什么,但我还是想要亲眼见见敖合国的隼令!我已经努力了许多年,不想在一件小事上功亏一篑!就如同夜良行……”说到此处,他的目光猛然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

“夜良行,他真的受了重伤,只能闭关吗?这些玉佩难道不是他做出的?”张承玉看向容青远,声音中满是疑虑。

“他的确是重伤需要闭关,我想当时他不会骗我,”容青远在心中叹口气说道,“至于这些玉佩,它们极为古旧,一定不是出自夜良行之手。你在害怕什么?”容青远双眼盯着有些犹疑的张承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