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木奉敖合晴弃拉汗的命令前来迎接您!”见明辰冷静下来,提木平缓地说道。语气中极为恭敬,然而却没有一丝生气。
“哦,哦。感谢弃拉汗的盛情。小僧、小僧惶恐。”明辰结巴着说道,而后在提木目光的“劝导”下骑上马。
“请您跟着我们!”看着明辰略为僵硬的动作,提木的语气中终于多了一丝生气,只可惜,那是轻蔑。
“嗯,我明白了!”明辰脸上一红,在心中默默叹口气。提木冷冷一笑,正要上马却突然感到一道目光狠狠地落在自己背后。那绝不是杀意,更不是愤怒,而是不屑,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人盯着蝼蚁的目光,仿佛拥有这道目光的人自信仅凭它就足够令眼前的人不战而降。
“是谁?!”提木心中暗惊。他回过头来,正对上一双清澈但却蕴着血光的双眸,不时还有一双清瘦但细嫩的小手从那双眸间抹过。那是个小女孩,睡眼惺忪的小女孩!怎么会?!提木顿时呆住。
“这是紫萤,虽然年纪小,但却很聪明。很可爱吧?”看见提木僵硬的神情,又沿着他的目光看见了自己身前的紫萤,明辰笑道,而后又转为疑惑,“你怎么了?”
“没什么,提木失礼了!”提木目光奇异地看了明辰一眼,转身为明辰引路,神色又恢复了之前的恭敬。
在明辰被提木引入敖合晴的同时,容青远却被一群多滕骑兵团团围住。身披皮甲,刀映寒光,围住容青远的骑兵们目光冰冷,如同一群蓄势待发的狼。而身处其中的容青远除了同样神色冰冷之外,竟还多了几分强者之气,气势隐隐地凌驾于骑兵们之上。
“哼,你从拉卡那来?”终于,其中一名骑兵忍不住问道。他似乎想用马鞭指着容青远,但犹豫了片刻还是放弃了。
“没错!”容青远平静地答道,话音刚落便引来了一阵嘲笑。
“拉卡那,听见了吗?他说拉卡那!”一名骑兵大笑着转向身边的人,笑声中充满着不屑和释然。
“我听见了,哈哈!不是横扫草原吗?不是统帅乌启之神双眼注视下的土地吗?那样的拉卡那究竟去了哪里?怎么会派出这样纤细得如同羊骨的人来!他们的勇士都死绝了吗?”另一名骑兵也哈哈大笑。
“拉卡那遭到嘎坝偷袭,受了重创。因此派出我来请求多滕的帮助!”容青远心中一动,低声说道。
“哼哼,嘎坝!亏你们还敢在多滕面前这样说!”骑兵护卫下,一名长者排众而出,冷冷说道,“当初我们起誓终于拉卡那的时候,穆特不是笑哈哈地接受了吗?可是嘎坝一归顺,穆特就立即给他们高官厚禄。不顾多滕的泣血哀求,饶恕了嘎坝这条恶狼!当初我们的汗王就说过,狼就是狼,终究还是会吃人的,可是穆特却充耳不闻。如今汗王一语成真,你们有何面目来请求多滕的帮助?这些都是拉卡那应得的!”
闻听此言,容青远当即一怔,而后便是暗暗咬牙。难怪巴达那样好心,难怪拉卡那明明想出了办法却不肯自己去做,原来是这样!然而此时的容青远却是骑虎难下。他想了想从马背上滑下,模仿着乌启的子民向怒斥自己的长者行礼。
“我带着拉卡那最诚挚的心和最深的歉意赶来,看在多滕与拉卡那曾经亲如兄弟的情分上,请允许我见多滕的汗王一面,而后无论你们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拉卡那再无怨言!”容青远目光诚恳,深深地低下头,眼中却暗藏着怒火。
“看在多滕与拉卡那的情分上,好!”长者仔细看了看容青远,微微一笑,丢下了一卷绳子,“用它捆绑你的双手,跟在我的马后面奔跑。这样你才被允许进入多滕!”
“拉卡那虽然误信嘎坝,但并不曾亏待多滕。如今多滕这样对待拉卡那,难道想要违背誓言?难道你们不怕乌启之神降下愤怒?”听了那名长者的话,容青远立刻抬起头说道。虽然他的声音仍然平静,但目光却凌厉异常,几乎刺痛了长者的双眼。
“哼,若说愤怒……”长者不屑地一笑,正要说下去却忽然一怔,而后跳下马背在地上拼命地打滚。在他落在地上的瞬间,熊熊火焰从他体内蹿出,时而红如鲜血,时而白若冬霜,刹那间就包裹了他。
“柘木大叔!”年轻的骑兵们一愣,而后纷纷跳下马扑打着柘木身上的火焰。然而无论怎样做也无法扑灭它,只能听着柘木的声声哀嚎,因为那火焰本就是由柘木体内发出的。骑兵们眼见救柘木无望,便纷纷将目光转向容青远,一时间杀气凛冽,连四面的温度也低了几分。
然而容青远却仿佛没有看到那些骑兵一般,只见他举起右手笑了笑,轻轻说声“灭”。半空中一道刺目的蓝光带着阵阵雷鸣袭来,惊得年轻骑兵们纷纷捂住眼耳,待他们再度睁开眼睛时,发现原本该被大火烧死的柘木竟然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目光迷离地打量着自己。
“柘木大叔!”“是柘木大叔!”骑兵们惊叫连连,惊疑不定地看向容青远。柘木猛然醒悟过来,他分开众人来到容青远面前,恭恭敬敬地对他行礼,而后微微抬起头。
“柘木有眼无珠,敢问我冒犯的可是拉卡那新至的巫?”容青远咬牙一笑,不置可否。长者却露出笑容。
“请原谅我们的唐突,伟大的,倾听神之耳语的巫。拉卡那的兄弟多滕有事相求!”
“为了拉卡那和敖合晴的兄弟之情,拉卡那的使者啊,请再饮一杯!”看到面前的酒杯,明辰不由一阵胆战心惊,同时也感到一阵阵晕眩。原本他并不想要喝酒,这可是佛门一戒啊!然而佛门戒律却被一句“素酒”和几张殷切的笑脸挡了回去,尤其是敖合晴汗的脸更是笑容可掬。
而只要他喝下第一杯酒,祝酒词便源源不断地向他涌来,他又拙嘴笨腮不懂得如何抵挡。于是明辰只记得自己面前的杯子如同流水一般换了又来,自己的心神也渐渐模糊,几乎记不得自己说了什么,只是机械地回答着问题。乌启之勇士的悍勇,可不仅仅是在战场上。
“尊贵的使者,您怎么不喝呢?难道是嫌弃我们的酒苦涩难咽,又或者是敖合晴做了什么对不起拉卡那的事情吗?”酒杯在明辰面前不住地晃动,清澈见底的酒液催促**着他。不知不觉间,明辰接过了酒杯,想要一饮而尽却只喝了一半便喷了出来,随即倒在面前的矮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