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最初的军营最深的记忆 第24章 5000米拉练
值班区队长跑前跑后地提醒着注意事项：“分配好体力，2500米之前两步一呼、两步一吸，4000米后一步一呼、一步一吸，4300米开始全力冲刺!各班班长，把队伍给我带起来，今天必须在23分钟内跑过终点!”
班长、副班长们应声闪出队列，靠紧自己班里那些体力不好的兵，嘴里大声督促着体力好的加快速度带动整个班的前进速度。
整个队伍的前进速度骤然加快，原本整齐的队伍立即混乱起来，3圈过后便逐渐地分成了三段。区队长们带着体力好的跑在最前面，曹新华和二中队长方军在中段大部队照顾着，每个班的班长、副班长们拖着几乎和他们人数相等的困难户们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曹新华看了一眼时间，闪出队伍大声喊道：“还剩四分半钟。跑完最后的1000米，全体加速!超过23分到达的，再罚一百个俯卧撑!加油!别泄气！坚持听过这一口气就是胜利！”其实曹新华还是打了埋伏的，离大队长规定的23分时间还剩6分钟的。但为了刺激那些困难户激发体内的爆发力，他故意隐瞒了1分半时间。
如果不是紧急集合的洋相，曹新华对这些新兵的第一次5公里拉练是很满意的，看这速度，绝大部分跑进23分是没有问题，远远超出了大纲要求的25分及格线。
李小石对5公里的拉练一点不畏惧，轻松的跟在区队长王红军的身边，一点都没有别的兵那般苦痛不堪的神色。
一旁的王红军是当年参加总部越野五项技能的全能第一名，其中5公里重装越野是当年参加比赛的150名训练精兵的第一名，时间是17分19。当他看到李小石那般轻松的跟在自己身后跑的时候就悄悄加快速度想看看李小石是否还能跟上他的步法。
5公里拉练说起来恐怖，可是只要跟上领跑那个人的节奏，调整好呼吸，在经过3000米那个体能的节点后就变得很轻松了。只要步法不乱，就不会觉得太艰难了。
可是不管王红军怎么变换速度和步法，李小石还是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边，还是和他保持着一个步法，不离不弃的跟在他的身后，他就在心里暗暗惊异，这孙子的耐力和爆发力真是不错。
他们一样一来一往的变换步伐和速度紧追慢跑的就让使出吃奶的劲紧紧跟在李小石后面的兰小发吃足了苦头。
几个变换下来，兰小发的一颗心脏简直就像要跳出胸膛一样剧烈的挣扎，肺部的空气好象要被榨干一样艰难的喘气。
兰小发不像李小石那样曾经经过10年的长跑锻炼，但他也不想跑不及格去做加罚的那100个伏卧撑，虽然跑得脸色发白上气不接下气．但他始终紧紧咬在李小石的身后。
“李小石，好样的!”王红军瞥了一眼跑在他身边的二区队长喊道：“今天你要是第一个到达，我做主了，你‘一对红’的那一百个俯卧撑免了!明白吗?”
“明白!”李小石突然从队伍里闪出来向落在最后的困难户里跑去，勉强追着李小石跑的兰小发一愣，习惯性地跟了上去。前锋位置立刻被二排的几个兵占领了。
“他妈的!你们干什么去?”王红军恼火地大喊起来：
“区、区队长，我们区队会有三个人率先到达!”李小石胆大妄为的对王红军说。
王红军一愣，欣慰地笑骂道：“奶奶的，这俩‘刁’兵!”
二区队长脸上挂不住了，急赤白脸的对跟在他身后的兵大喊：“还愣着干嘛?去帮你的战友啊!”
李小石找到已经跑得踉踉跄跄的欣于强，抓过他的抢扛在肩上拖着他窜出困难户队列就往前冲，兰小发一看不由自主也抓住了欣于强的另一条胳膊，两个人拖着这家伙就拼命向开始加速的王红军追去。
曹新华眼含笑意地看着跑在前面的兵们在李小石兰小发的带领下折返跑回来帮助落后的兵，明知故问地喊：“这是谁的命令，这是谁带的头儿?”
兰小发狠狠的盯了他一眼，赌气似的把欣于强仅有的那一个挎包也扯过来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不理中队长的鸟话。
不过曹新华的心里却是着实的美滋滋的。
根本不在意兰小发的这个白眼。
二中队几个胆小的兵，听到值班队干部的呵斥，立刻又折返了回去，气的二中队长脸色赤红吃白的。
他知道在团队协作的比赛上，自己中队的兵已经不争气的被曹新华手下那个叫李小石的家伙硬生生的比下去了。
“放、放开我，放开我!连长生气了，他、他、他会罚你们的!”欣于强面无血色地呻吟：“我快要死了，你们放开我，让我死给他们看!”
“加速!”李小石怒吼着开始加速。
当李小石兰小发欣于强三个冲过终点的时候，已经有差不多一个区队的人到达了。
扔下已经快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欣于强，兰小发一头扑倒在地“哇哇”的干呕起来，他吐出两口黄水，大字形的趴在地上，连呼上当。
李小石知道剧烈运动后马上停下来休息，肢体中大量的静脉血就会淤积在静脉中，心脏就会缺血，大脑也就会因心脏供血不足而出现头晕、恶心、呕吐、休克等缺氧症状。
他扭头看看像死猪一样瘫在地上的同伴，大声喊道：“兰小发你个龟儿子，快起来活动，要不然会晕过去的!”
看着李小石虽然丢掉了肯定的第一名，但把绝对不可能跑进及格圈的欣于强居然连拉带拽的也拖进了23分这个更加不可能完成的奇迹，曹新华心里的开心比李小石兰小发得个第一第二更加舒坦。
他连忙叫几个老兵把兰小发欣于强他们架起来便步活动恢复体力。
兰小发虽然连呼上了李小石的恶当，但看着班长笑眯眯的跑过来扶着自己便步活动，心里知道自己这次跟着李小石赌气又是作对了的事情，心情就特别的舒畅。
李小石突然发现兰小发这家伙原来还这么可爱!
心想难得这孙子今天和自己的心情差不多，应该趁此机会和这个家伙和好不要再斗着比了。
慢慢走了一圈，李小石就对搀扶兰小发两个的班长说，“班长，我来扶他们吧，”然后就一把搀住了兰小发。
兰小发猜不出李小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李小石连忙对欣于强使眼色。
“你紧张啥？我们老李有话想对你说。”欣于强知道李小石想和兰小发讲和的意思，就趁机搭桥。
“他想和我讲和，我们有打架吗？”兰小发梗着脖子怪笑着对欣于强装糊涂。
“我靠！还爷们呢，我是诚心的，你看新兵马上都快要结束了，我们再这么折腾下去，几乎成了所有新兵的公敌了，累不累啊？将来下连了我们很少能再分在一个班，那时候我们还不会被那些家伙孤立死啊！你说我们在新兵营里这么折腾惹得所有人公怒，为将来我们下连后被那些家伙抱成团孤立埋苦果，你觉得我们这样有意思吗?”
“我靠!如果你早这样诚心诚意地向我道歉，我跟你斗个屁啊，我他妈的这段时间和你耗的都快累死了!”兰小发大言不惭地说道：“你知道我多痛苦吗?”
“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向我道歉?”兰小发嚷着拉住李小石的手大笑起来：“他妈的，老子终于和尖子心平气和的说话了!”
其实李小石他们不知道，凡事都有好坏的两面的，在他和兰小发几个月狗咬耗子一般的斗气中，虽然被其他所有新兵当作出风头的家伙深恶痛绝，但他们的军事素质早已日进一寸，不知不觉中已经在整个新兵营里拔了尖，成了事实上的尖子了。
这个结果是他们远远没有想过的。也是不敢相信的。
等最后一个兵跑过终点的时候，沈铁的脸几乎都要笑开花了，那些跑在最前面的尖子兵，因为其他大部分掉了链子，几乎每个班都有一个在23分之外的困难户，所以最终班成绩并不是很好，反倒是李小石兰小发虽然主动放弃了原本属于他们的个人第一名和第二名，但他们生拉活拽硬是把铁板丁丁要不及格的欣于强拖进了23分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最终的班成绩他的一班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综合第一。
更关键的是李小石兰小发的这种潜意识的团队帮助精神是自发的，不是班长要求他们做的。所以不仅是王红军感到自己区队的兵是好料，连中队长曹新华都主动把这个作为亮点郑重向大队长汇报了，言下之意是到时新兵下连的时候你可不能让我为他人做嫁衣，这几个家伙你可不能给我挖给别的中队。
听到曹新华的郑重推荐，那个很鸟的大队长心里百感交集，默默的对他内心的一个影子说：“猴子，你没有辱没你当初的誓言，15年后，你终于还是实现了你的诺言，把一个崭新的‘你’又给我带到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