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准备好了吗?”

我站在院子外,点上了一根烟。

“王组长,我们痕检组这边还需要一点的时间,您在耐心等一会儿吧。”

我点了点头,但对方看着我却又挠起了脑袋:“可是王组长有点我还没太弄明白?您这个...是接到了情报,还是确定了什么线索?我们查的可是很仔细,而且大凌晨的,您可别让我们白忙活。”

我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放心吧,我觉得...我猜的应该不会错的。“

“啊?您猜的啊?”

我看着对方惊讶的表情,直接就嘿嘿一笑。

而此时此刻,柳潼也从院子里风风火火走了出来:“小远,里面差不多了,主卧那边已经可以进去了,怎么说?”

我猛抽了一口烟后,将还剩下大半截的烟头扔在了地上,踩灭。

伸手接过一根撬棍,拎着就走进了主卧。

那张红砖炕十分显眼,我拿起撬棍在上面敲了敲,听声音里面像是空的。

然后就把撬棍递给了柳潼:“开砸吧!”

这个冤种不情愿的看了我一眼,但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放在以前他肯定会和我杠两句,现在,现在估计也是心疼我手臂有伤。

敲了得有十多分钟吧,突然就出现了几个行李箱。

柳潼立刻放下撬棍,我也打着手电帮他打灯,当行李箱的密码锁被撬开一口,柳潼当即拆开一打油纸包装东西拆开一看。

“小远,还真有东西哈!”

说着,他立刻起身招呼起边上的几名警员:

“来,所有人!往角落里站,所有执法记录仪全部打开,确保所有警员都能出现在一个或者多个镜头以内。立刻通知银行,带点钞机过来。”

没错,几个行李箱里面,全是钱。

大体估算一下,应该得有个几百万吧。

而这个时候,我却看到行李箱的表面,好像还放着一个信封。

和那些钱相比,这个信封很薄。

我皱眉上前,想要伸手去拿过来看看是什么,但柳潼却担心的叫住了我:

“小远!快回来,离那堆钱远一点儿!”

我们很在意这个的,但是对于这个,我更在意线索。

我没听他的命令,但为了防止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发生,也调整了一下自己胸口执法记录仪的角度,确保能看到我的双手。

这才上前,伸手扯过了那张信封。

拿到信封以后,我立刻蹲在一旁,打着手电拆开来读。

应该是张友的亲笔信,其中涂涂改改的地方很多,还有一些话写完以后又给用笔涂掉了。

可以说明写信人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内心是比较纠结的,生怕说错什么话,也怕表达的不够好。

“写的什么呀?”此刻,柳潼凑过来看了一眼,我还下意识的往一边藏了一下。

但看到他头上灼灼生辉的警徽之后,我又展了开来。

信上的内容是:

晓晓,从来没叫过你闺女,也没能听到你叫一声爸爸。

爸爸这几天里过的很开心,因为见到了我的宝贝女儿,爸爸的世界里便涌出了希望。

但看到你的生活,爸爸心里难受,爸爸这辈子亏欠你的太多了,所以爸爸会想用尽一切办法来补偿你。

这些钱是爸爸送给你最后的礼物,你要省着点儿花,不要存在银行,用多少取多少,更不要声张。

不管爸爸在哪里,你都是爸爸心里的那个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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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我并没有看的潸然泪下。

也没有觉得什么伟大,因为站在一名警察的角度来看,这就是一份不法分子的自白书。

银行的同志很快就赶了过来,经过核实,这笔钱足足有三百四十万之多。

“查!查冠字号!”

“看看这笔钱是从哪家银行流出来的。”

我揉了揉有些胀痛的脑袋。

张友各种的诡异行为,的确是和这笔钱有一定的关系。

而刮刮乐店铺死掉的老板,也是为了一笔钱。

要说以前的案子,查起来吧找不到对手的线索。

但是白婷婷的这个案子,我认为成了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要知道,不管是之前和山梨有关的几个案子,他涉及的时间段都是很短的。

但白婷婷这个,直接就是前后涉及了两年甚至更久。

也就是说,从我加入警队不多久,就有人开始策划这起案件了。

只是子弹在天空中飞了两年,在这一刻,突然打中了头颅。

可是...只是为了引出解传波的话,有必要两年吗?

对手到底是在等待什么?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我这个职位和我现在的身份,看起来忙前忙后,实际上在山梨的樱花案上并不能发挥出太重要的作用。

因为信息不完整,线索不全面。

其实如果站在解传波的视角上去看待这个案子的话,那一定是非常精彩的,虽然总感觉他在忙,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可惜,我的级别在这里,我就是一个小喽啰,也没啥主角光环,充其量做的这些都是跑腿的活罢了。

我想要通过自己调查线索整理证据,去亲手抓获山梨。

但是我现在很明显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满心思瞎猜,猜到啥就去查啥。

其实我也知道我这样只是徒劳无功,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并不知道解传波在憋着什么大。

只是记得那天晚上,我们接到了市局领导的命令。

没有人告诉我们当天晚上的任务是什么,也没有人告诉我们任务地点在哪儿。

我们到了市局,解传波要求我们所有人上交了手机包括一切的私人物品,并且要求我们佩戴的枪械。

楼下各种警灯闪的刺眼,我和师姐被安排到一台陌生号牌的警车,很明显这台警车并不属于我们临城。

这一次的任务,我们甚至连开车的机会都没有了。

开车的人是一名大我七岁的一个看起来十分干练的师傅,手动挡开的很好,但刹车总是踩的很急。

我不认得他,他全程无话,我试着打了两声招呼,但他都是爱答不理的样子,甚至还故意扶了扶自己的墨镜。

一个晚上,开车警车,戴着墨镜。

我慢慢的在心底里,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他的身份。

我们一直跟着前车,七拐八拐的冲进一个小区。

车子刚停在一栋楼下的时候,我们的对讲机响起了。

“各单位注意,我们今天的目标,打掉3001号房间的赌窝,一二组楼下布控,三组电梯,四组消防通道,立刻行动!”

接到命令以后,我们第一时间下车,向着三十楼出发。

当房门被砸开的那一刻,我惊呆了,那满屋子的赌徒,甚至还有发牌的小姐。

在最门口前,他们甚至还专门设置了一个柜台,用来存取款和进行兑换筹码业务。

这批人最后一个没剩,全部被抓走了。

但是这批人并没有被送进我们市局,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对他们进行审讯,但我能确定的是,这群人就被关在我们临城市某拘留所里。

而解传波第二日就请了一天的假,估摸着也是在忙这件事。

但这事情并没完,第二天夜里,我们更是一群人被临时叫到市局。

而这一次,我们除了像昨天一样上交了私人物品,佩戴了枪械,市局还要求我们穿上了防弹背心,有特警配合工作。

而事情的结局是,我们仍旧打掉了一个隐藏在临城深处的赌窝。

我渐渐的开始感觉风向不太对,这些据点很可能就是解传波身边的那些神秘队友一点点摸索打听出来的。

而解传波也应该是一早就知道这些事情,可是他为什么非要熬到现在动手,还是集体性的动手打击呢?

我不明白解传波的用意是什么,但人家也没打算向我们这些人解释。

他们省里来的,有他们自己的办案节奏。

其实我是有点生气的,解传波说好的和我合作,可是合作到现在,我竟然像是一个新生的婴儿,对他们的各种布控和计划一无所知。

我忙活了那么久,到最后和解传波一对比,我这才发现我们两个人之间存在于巨大的差距。

而向我这样顺藤摸瓜的调查,说不定也得向当年的解传波一样,一查就查个二十年。

但解传波这次很显然是带着尚方宝剑下来的,他带着省里的队伍,执行着秘密任务,办案节进度和思路,和我都没有谈过。

我甚至每一次,都吧自己的那些灵感和想法告诉解传波,包括录音笔事件,解传波总是笑着告诉我可以试试。

现在这么一对比啊,我才发现解传波就是在锻炼我,他当初那个笑,也显得意味深长了很多。

我不开心的点不是他对我抱有戒心和保密,我是不开心在他就像是哄孩子一样,一直在哄着我。

又是一天,这一次是刚入夜,还没睡醒的我们仍旧被叫道了市局。

“什么情况?今天又是办谁?我们临城有那么不太平吗?到底多少赌窝要打?”

“谁知道,我已经好几天没睡个囫囵觉了,天一亮还得调查一起偷窃案。”

师兄们都在抱怨,作为副支队长的柳潼,这会儿成了大家抱怨的目标。

柳潼师兄也急了,一拍大腿就扯了一嗓子:“都叽叽喳喳的干什么?局领导不也是天天这个时间过来陪着办案?”

“我不也是?我未婚妻已经三天没跟我讲话了,被窝刚暖热,我这就穿上衣服偷偷出来了,知道的我是警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红杏出墙呢。”

他这么一说,众人纷纷大笑起来。

我站在墙角,和大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被柳潼这么一逗,也咧嘴笑了笑。

已经穿好防弹衣的杨姿琪,拿着我的防弹衣向我走来,看她的模样,简直就是没睡醒的样子:

“师父,你胳膊不方便,你就弯下腰,让徒儿帮你穿吧。”

她还是那么俏皮,我伸手扯过一个凳子,就坐了下来。

防弹背心从头上套下来的时候,她嘟嘴问了一句:“师父,你知道今天我们要去哪里吗?”

我摇了摇头,没讲话,她继续抱怨了一句:

“抓赌而已,以前又不是没抓过,至于穿这些装备嘛。对了,我看宣传科的人也来了,是不是最近要搞什么什么教育宣传?”

她说到这,我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一个角落。果然两个宣传科的同事,此刻一直在低头擦拭着相机。

但我并不认得他们,也不和我们合群,搞不清楚是哪里来的。

这个时候,楚副局长和朱局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他俩一进来,所有人便都安静了下来。

师兄柳潼,问了声好以后,立刻从一个桌子上拿起了塑料框,他路过每一个同志,每一个同志都将自己的手机丢了进去。

“哎呀轻点儿,你再给人家屏幕砸坏了!”柳潼抬头瞪了一眼邵阳,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就来到了我面前。

我和杨姿琪也没废话,一前一后就把手机扔在了里面。

“嘿!还真是师徒俩,一个比一个暴力,屏幕给人砸坏了从你工资里扣啊?”

说着呢,另一个师兄就从前面招呼了起来:“哎等一下,找一下我手机,我忘记关机了。”

场面...有点儿混乱。

我就看到一向严谨的楚副局长,那脸都给拉的老长了。

面对这么一群淘气的男孩子,任谁谁不头疼。

两分钟,朱局开口了:

“准备好了就出发吧,你们解队,已经在现场等着你们了。我还是那句话,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更要保护好自己和身边战友的生命安全!”

“是!”

因为精神不振,我们大家有气无力的回答了一句。

我呢...我就张了张口,还没等发出声的时候,大家已经没声了。

本来以为这就要出发了,可没想到两个宣传口的同事直接就堵在了门口,一脸堆笑的看向我们。

“嘿嘿,不好意思啊,这样放出去不太好看,大家能不能提提精神,大声一点儿!喊出气势出来!”

我们白了他一眼,但是在他喊了三二一以后,还是异口同声道:“保证完成任务!誓死捍卫荣誉!誓死守护群众利益!”

很明显,朱局也被气氛感染,直接一挺胸,一抬手:“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