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将太子扶起,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听他讲述。

“王兄告诉我,他从韩将军那里得到此密诏,韩将军不久便被害,王兄觉得蹊跷,便开始调查韩将军的死以及父王当年薨逝一事……”

南宫铭炀将南宫一昕调查路鸿竹前因后果一一告诉王后,王后震惊而愤怒。

王后大怒,握紧拳头,“没想到本宫竟被路鸿竹蒙骗这么多年!我这些年如此仰仗他,便是希望你能在他的辅佐下顺利登位,想不到他竟人面兽心,犯下弑君大罪!”

“母后,如今路鸿竹权倾朝野,你我二人受他牵制,他若是得到灵力石,定会猖狂无度,届时儿臣即便登上王位,也不过是他的傀儡。”

王后面色担忧,她想到南宫一昕,更加忧虑,“所以晋王是为了除掉路鸿竹,才假借利安门主之名将路鸿竹引去废灵谷的。”

“正是。”

王后有些犹疑,有些试探性的问道,“听说他受了重伤,如今怎么样?”

“王兄身中寒毒,为了能和卿卿在一起,他封住了灵力,路鸿竹用卿卿的性命要挟他,他迫于无奈强施灵力,身体损伤严重…… ”

想到当年的积怨,王后深感愧疚,“当年我见先王对一昕母后恩宠有加,心中怨怼,便将怨气压在了一昕身上,此事是我的过错。”

太子想到南宫一昕,更加愧疚心疼。

此时,侍女牡丹来报,“王后娘娘金安。太子殿下金安,禀娘娘,路大人到。”

王后惊讶中带有愤怒,“他怎么来了?”

“母后先不要声张,且看他有何打算。”

太子从桌上拿起密诏收起来,走向殿内屏风后藏起来。

路鸿竹来到王后寝殿,向王后作揖,“王后娘娘金安。”

王后看到路鸿竹忍不住微微蹙眉,“路大人怎么突然来访,是为何事?”

“今日听闻小女卿卿已由太子殿下安排入住宫中,老臣考虑再三,认为这不失为一个上好的机会,能尽快拿到灵力石,让太子择吉日登基,老臣便也不负先王所托。”

王后听到路鸿竹提及南宫王不禁心头一颤,压抑着对路鸿竹的恨和厌恶,强装镇定。

“路大人真是处处为太子着想,我同路大人一样想早日拿到灵力石,不过若是拿到灵力石,路大人有何谋划?”

路鸿竹听出王后对自己的试探,“自然是让太子即位,使启元大陆重归祥和。”

“既然路大人已确定灵力石在路卿卿体内,为何还要几次三番私自派灵力军入驻废灵谷?”

路鸿竹迟疑一下,“当年灵女盗走灵力石是受利安门主蛊惑,近日臣得到消息称利安门主重现废灵谷,臣誓要将其缉拿,以彰显启元大陆不可轻侮之威严。”

“路大人有心了,铭炀那里本宫自会催促。”

“老臣先行告退。”

路鸿竹离开,他发觉王后的态度有所变化,表面顺从离开,其实心中已经有些起疑。

看到路鸿竹走出王后寝殿,太子从隐蔽处出来。

“路鸿竹口口声声拿到灵力石是为了我顺利登基,实则都是为了自己的野心。”

王后的秀眉紧蹙,“我本以为他忠心不二,被他挑拨蛊惑,都怪我……”

“母后无需过于自责,知人知面不知心,看清之后我们便可应对。”

“那铭炀你现在怎么想?”

“路鸿竹现在军权在握,所以我们切不可打草惊蛇,唯有按兵不动,暗中将权力一点点从路鸿竹手中收回来,我们才能有胜算。”

王后点点头,面带愧疚,紧紧握住太子的手,“铭扬,母后老了,不中用了,今后要靠铭扬你了。”

太子紧紧抱住王后,眼神坚毅,“母后放心,儿臣定不会让母后失望。”

……

离麓山居外。

司空影因为南宫一昕的伤病心情烦闷,独自坐着。

南宫一昕走了过来,“一个人在这不无聊吗?”

“你出来干嘛,回屋里躺着去!”

“接着!”南宫一昕将酒囊丢给司空影,“你不是说没有酒解不了的愁吗?今日我便陪你消消愁!”

司空影接住酒囊,顺手把南宫一昕手里的酒也夺过来,脸仍然臭臭的,“你不能喝!”

南宫一昕将酒抢了回来,喝了一口,微微一笑,“今朝有酒今朝醉。”

“你为了复仇筹划已久,眼看就要成功,却生生让路鸿竹从眼前逃脱,如今为了救卿卿强施灵力,寒毒复发,又不惜搭上性命,你……”

“这些年来,我表面对一切满不在乎,其实不曾真正潇洒自由过,卿卿十六岁之前一直被路鸿竹困在路府,可她的心是自由的,世俗规矩世人目光皆困不住她,她的快乐纯粹,爱也这般纯粹,没有一点杂质伪饰,我愿意守护她的这份纯粹,哪怕失去自己的性命,我也不后悔。”

司空影听完南宫一昕的倾诉,理解了他的感情和选择,“少来这种深情戏码,就算是为了守护卿卿,你也不能死,给我好好活着!”

南宫一昕笑了笑,笑中有些苦涩。

两人碰杯,仰头喝酒,他们之间的气氛缓和了许多,又有几分伤感。

……

一条幽静的路上,司空影和菀青两人往慈幼园方向走去。

菀青与司空影感叹南宫一昕对路卿卿的付出和情深,为此唏嘘不已。

“想不到南宫也是个情痴,竟然会为了卿卿做到这种地步,强施灵力,连命都不顾了。”

司空影的嘴角微微上扬,“南宫兄表面潇洒冷情,其实重情得很,自他幼年时先王后与南宫王先后逝去,南宫兄便孤身一人,如履薄冰地生活,他不得不藏起自己真实的一面,而卿卿的出现让他放下了伪装戒备,重拾欢愉,也怪不得他心甘情愿为卿卿付出一切。 ”

“可他所做的这一切,卿卿并不知晓。”

“我想他是因为自己命不久矣,不想让卿卿背负如此沉重的感情,不愿卿卿经受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

菀青叹了口气,“但我站在卿卿的角度看,心爱之人用谎言推开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以我对卿卿的了解,她可能更愿意选择知道真相,和南宫一起面对吧?”

“你所言不无道理,但这毕竟是南宫兄和卿卿之间的事,我们还是尊重他的做法吧。”

菀青想到南宫一昕和路卿卿的事,不禁有些伤感失落,“我知道,我只是有些心疼他们。”

司空影牵起菀青的手,“菀青,别担心,我答应你,不管以后我们会经历什么波折,我们都一起度过 好吗?我会陪在你身边。”

菀青看着司空影真诚的双眼,十分感动,“走吧,我们先回慈幼园照顾孩子们,我刚刚从吾大夫那里讨了方子,回去做些药膳,你带给南宫补补身体吧。”

司空影点点头,两人牵着手,靠得更近了,继续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