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鸾今轻描淡写的一句‘与你说笑呢‘解除了尴尬。
虽然云牙摸不透鸾今什么时候说笑什么时候认真,但他说那话时的语气着实吓了自己一跳。
想来也奇怪,之前鸾今好说歹说不管这事,却轻轻松松找到妖怪的巢穴。天色渐渐暗下来,以防万一,在附近荒废的村落安营扎寨,等明天天亮再做计划。
屋漏偏逢连夜雨,好死不死半夜打雷闪电气温骤降,唯一取暖的篝火也被雨水浇灭了。云牙困得要死,窝在墙角看着屋顶裂缝处下来的雨水,忽然连打几个喷嚏。
鸾今看得心疼,张开结界要她过来。她犹豫了下,快速钻进结界,岂料鸾今伸手将她纳入怀中。
“你这小子,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说着一脚把鸾今踹出结界。
“我说你这女人,霸占我结界还打我,有没有天理了!”
云牙傲慢的挑着眉头,“没经我同意就抱我,不揍你是给你面子了。不过你怎能一下找到妖怪巢穴?”
鸾今不爽的嘟囔几句,回到结界中,生怕她又来,刻意挪到一边,抱着双臂一脸傲娇, “是我早就知道这妖怪的存在。”
预料之中,虽然鸾今看上去吊儿郎当,什么都不想管,其实他比谁都古道热肠。
鸾今忽然叹了口气,若有所思道,“神仙和凡人一样,自私和贪婪。谁都爱听好话,被高高供于上,所以有些神仙会收些妖怪为门生。一来割据领土,二来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独尊天下的快感。”
“从天龙帮身上就看出来了,什么无欲无求的神仙,乌烟瘴气,让人发笑。”
鸾今刻意咳嗽几声,缓缓说道,“据我调查,这妖怪本是渤海之巅修炼的一个千年树妖,后巴结上一个上神,开始为祸人间……”
“天上神仙都是瞎眼的吗,为何不管?”
“或笙歌夜半或自顾修行,就像凡人说的事不关己,何须劳心。”
云牙又气又恼,心想怪不得三界会大乱,一个个只顾自己的自私鬼。
天亮了,雨也停了,青山之中挂起一道七彩彩虹。万物苏醒,鸟兽成群,简单吃过果子后,两人向妖怪巢穴进发。
一路上鸾今慢吞吞跟着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自从昨晚的事情后,她竟有些害怕鸾今说话,氛围霎时变得好奇怪。
越是靠近目的地,所见的白骨尸骸越多,空气里弥漫着让人作呕的气味。
鸾今忽然停下,侧身余光看着她:“有男人在,女孩子就乖乖待着看戏。”
云牙索性往树上一靠,“静候七寂皇表演。”
“您就睁大眼睛瞧好咯~”
话音未落,突然跳出两个拦路小鬼,台词还没说完,被鸾今眼也不眨的踹到山下。
“什么垃圾都把自己当货色。”
“好大的口气!”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凌厉妖风,紧接着袭杀迎面而来,云牙及时摊手张开结界。结界外的山石瞬间灰飞烟灭,看得人触目惊心。
鸾今飞出结界落到半空中,快速扫了眼四周,没发现什么可疑身影。忽然无数藤蔓从地面迸射而来,转瞬间变成怪物的大口将他吞下。
“小丫头,亲眼看到同伴被吃,想来你早吓得说不了话,此时正瑟瑟发抖想回家呢,哈哈哈。”
云牙浅笑摇头不语,又开始掰着手指头算时间。
这时树妖显现了真身,得意洋洋从黑暗里出来,本以为不消片刻就可将他吸收殆尽,岂料下一秒风动,一柄长剑已抵住后颈,顿时冷汗全身无法动弹。
“夭御??!你是七寂皇……”
“再说话要你命!”
“真慢,我数到十你才挣脱。”起身看着树妖浅浅一笑。“本姑娘不是被吓得说不了话,而是不想同你这个垃圾说话。”
树妖刚要破口大骂,被鸾今一指封住周身穴道,押着他去找臭鼬的孩子。
进了巢穴,到处都是尸骸和腐肉,臭味更浓。每走一步,心头便沉重几分。特别当看到小孩子被啃噬的手脚不全的尸体时,云牙再也无法忍受心头悲愤,冲上去一把拽断树妖的胡须。
胡须即是树妖命根,这下疼得树妖倒地冷汗直冒,不断痛苦呻吟。
“不好好修炼,专门吃人家的孩子!人家十月怀胎生下,好不容易养那么大,你这混蛋拿他们当点心?看我不踹死你!”
说着冲上去对着树妖一通乱踹。
好凶残的女人!鸾今看得一脸震惊,赶忙离青凌阙一丈远。
最后云牙砍断树妖所有的胡须,相当于废了它千年道行,放了它一命。
将鼬崽子送还给臭鼬大婶后,随后问起可否见过云弥路过。
岂料臭鼬大婶回想片刻,说前段时间见过一个酷似云弥的男人从上方路过。当时他带着浓重的邪气,吓得臭鼬大婶里忙躲回山洞。
从臭鼬大婶口中得知云弥消失的方向后,云牙和鸾今急忙上坐骑赶往。
夜宿一个村镇,听说村里近来许多强壮青年无缘无故失踪,心头隐隐感觉这事定然和云弥有关。
关于云弥,她心存感激,是她从小到大最敬仰的大师兄。可是没想到云弥竟然被心魔所反噬,杀了师父和众师兄弟,还吞下小黑变得半人半魔。
她更不知道若见到云弥,是否对他狠得下心。
经过鸾今斥候的调查,两人来到后山。
清晨山中晨雾未散,道路泥泞很是不好前进,心事重重险些摔倒。
鸾今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知道她心地善良,一直把云弥当做敬爱的大师兄。就算真的找到云弥,她也不知该怎么办。
走到半山腰时,忽然被一阵声音吸引。循声走去,见是个山洞。山洞深处传来男人的惨叫声,两人心头一紧,对视一眼后,小心走了进去。
鸾今走在前头,云牙再后头跟着。忽然山洞中断断续续传来歌谣声,云牙情不自禁跟着哼起来。下一秒她猛的迈前几步,攥紧拳头,眉头愈发深锁。
鸾今看出端倪,“云弥真的在里头?”
云牙摇头不语,想来云弥上次被景暮白砍下一只臂膀,才会躲在这里用强壮男人的精气疗伤。
见她停下犹豫不前,鸾今拍着衣袍上的尘土丢出一句,“还走不走?”
“里头的定然是大师兄,我不知该怎面对他……”
“你到现在还叫云弥大师兄,你是不忍心伤害他咯?”
云牙低头沉默不语,毕竟那是大师兄,小时候一直保护她的人。
“云弥是你大师兄又如何,别忘了他是个欺师灭祖的叛徒!他杀了龙济,杀了九天门那么多弟子,还吞了小黑。他已经坠入魔道,变得半人半魔。就算你不忍心杀他,至少要将小黑拿回来。不然等他把小黑吸收干净,那时候三界不知道要死多少生灵。”
云牙岂会不知,可上次情形还历历在目,云弥根本不听劝,不可能会把小黑交出来。
“你还在心疼你的大师兄?”
“给我点时间……”
“你和酒儿唯一的不同是,她从不会犹豫不决优柔寡断。只要她认为是对的时候,她一定会去做。而她教会了我一件事情,有些东西……避无可避!”
避无可避?云牙不断想着这四个字,心头涌上无限悲愤,不能让村民变成第二个九天门!
“有些事,听上去就很害怕,所以我们往往不敢越雷池一步。可是你不去做,又怎么知道结果是什么——”
“我想通了,有些事始终要面对。大师兄,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