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像一只巨大的野兽,想要吞噬这个朗朗的世界。杜攸宁瘫软在地上,没了一丝力气,挣扎了几次,终是没有站稳身子,还是倒在地上,眼睛空洞无神没有一滴眼泪。
杜攸宁趔趔趄趄走出大门,她要去寻叶逸群,他一个人身在异乡,连个知己的人都没有,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如何是好?
刚走到巷口,一个形如鬼魅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杜家大小姐,深更半夜可是寻叶逸群吗?”对方声音沉闷,却字字句句能击穿杜攸宁的魂魄。杜攸宁向前一步,厉声地询问。“你们把叶逸群怎么啦?”
“废话少说,跟我走就是了。”来人面无表情,言语不多,字字句句像是从齿缝间迸发出来,冒着沁人的寒气。
看着对方凶神恶煞般的模样,既然对方冲着她而来,而且直接指名道姓说出了叶逸群的名字,那么叶逸群在他们手上是可以确定的。此时的杜攸宁第一直观的判定,叶逸群被他们这伙人绑架了,这让杜攸宁不禁想起几天前叶逸群嘴里说的劫匪,当时自己还嘲笑他一副书生气,今天看起来是真的了。既然是劫匪,目的是冲着钱而来,那么定不会随便要了人命,能用钱能够解决的,都不是问题。想到这里,杜攸宁一直忐忑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灾难已然来临,就随遇而安吧。
杜攸宁跟在彪形大汉的后面拐过几条深巷,来到一座废弃的庙堂前,大汉憨声道:“到了,进去吧。”说完背着手站在庙堂前。杜攸宁望了望乌七八黑的庙堂,为了心爱的人,鼓足了勇气,抬起步子走了进去。
通过院子,刚进入庙堂,庙堂里神龛前的灯悠然地亮了,着实吓了杜攸宁一跳,潜意识用手遮挡住突兀其来的光线。过了好一会,才慢慢适应庙堂内的环境,杜攸宁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庙堂,发现叶逸群趴在地上,四肢被绳索结实地捆住,嘴里被堵上一团脏布,裤裆处血迹斑斑,身旁不远处的地上一个物件鲜血淋漓丢在那里。
叶逸群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愧疚与绝望,杜攸宁扑了过去,俯下身子从叶逸群的嘴里把那团破布取出。
“攸宁,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叶逸群不待杜攸宁说话,就已经连连说了几声对不起了,随着话音未落两行清泪悠然而下。“逸群,究竟发生了什么?”杜攸宁惊恐地望着叶逸群的裆部问。
杜攸宁的话音未落,便听见阴暗的角落里传来一阵愚弄的嘲笑声,紧接着一个穿着风衣的男子有了出来,头上的礼帽压得很低,尽管如此,杜攸宁透过灯光还是看清了来人的面目。
“宋博轩,怎么是你?”
“杜攸宁,别来无恙。”宋博轩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眼神里满满地春风得意。
看到宋博轩猖狂的模样,杜攸宁的脑袋突然想到了几个月前的那个晚上,那个小巷的拐角处,与自己撞了满怀的黑衣人,不也是面前宋博轩这身装束吗?杜攸宁一下明白了一切,原来自己一直担心的那双眼睛,正是眼前的宋博轩。
“宋博轩,我们已经是井水不犯河水,你做你的什么大帅的乘龙快婿,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们呢?”杜攸宁凄婉地对着宋博轩问。
“放过你们?哈哈……”见杜攸宁问自己,因为宋博轩激动整个面目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你放过我吗?我的仕途就是毁在你这个女人的手里。”宋博轩指着杜攸宁大声的说,声音近似咆哮。
“毁在我的手里?……你咋不说毁了我一生呢?”面对宋博轩的强词夺理,杜攸宁有点无语了。
“今天我变成了这个样子,全部拜你那天街头所赐,就是因为你那天在街头胡搅蛮缠,才让宝仪心中生疑,回去便安排人手回到小镇调查我的过去,了解到我与你那段感情的往事,回到山西就提出跟我离婚。”宋博轩咬牙切齿叙述着这些过去,连声音里都是恨意。
“就因为这个,她跟你离婚了?”杜攸宁诧异地问。
“是,宝仪说我这种对感情不负责任的男人,根本配不上她,她抛弃了我,孩子没有了,我所有一切都没有啦!杜攸宁,我要报复你,我要让你们杜家从此声名狼籍,我要让你为你当初的行为,再尝受一次被抛弃的滋味。”宋博轩狠狠地说完这些,畅快地仰天长笑。
“所以,你就利用你爹是镇长的职位,刻意排挤我爹,企图达到打击我们杜家的目的。宋博轩你也太卑鄙了吧!按说当初是你抛弃了我,即便是今天的结局,也是对你的报应!”杜攸宁鄙视望着宋博轩。
“你说的都对,有一样你错了,受到报应的是你不是我,看到没有趴在地上的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就是我花钱一千块大洋雇佣来的感情骗子,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感情骗子。”宋博轩的话刚说到这里,杜攸宁瞪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望着地下的叶逸群,她不相信宋博轩的话是真的。
“逸群,这是真的的吗?”声音里有颤抖有期待,期待叶逸群否定宋博轩的话。
“攸宁,对不起!”叶逸群眼神躲避着杜攸宁目光,他觉得此刻的杜攸宁的眼神足可以杀死他。
“啊……”杜攸宁哀嚎一声跌坐在地上。“逸群,你为什么要骗我?”仿佛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
“没想到这小子是个情种,竟然真的爱上了你,罪不可赦的是还跟你上了床,我曾经朝思暮想没有得到的东西,让这个畜牲占尽便宜。”宋博轩说到这里仍不解气,走过去对着叶逸群的下体就是几脚,叶逸群一边挣扎着躲闪,一边哀求着:“宋公子,别打了,饶了我吧!”
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在宋博轩的**威下苦苦哀求,没有昔日潇洒飘逸的神采,杜攸宁鄙夷看着他们表演的一切,从知道叶逸群是宋博轩花钱雇佣来骗自己的那刻起,杜攸宁对叶逸群所有的爱,顷刻间土崩瓦解。留下的只有恶心,杜攸宁跪在地上干呕着,身形因为绝望拧巴成一只虾。
“是他破坏了游戏规则,所以我要让他变成一个太监。”宋博轩根本不理会杜攸宁的感受,继续发泄心中的恨意,说完这些更加得意地狂笑。
杜攸宁这才知道地上那个鲜血淋漓的物件是什么,刚刚缓和一点的干呕立即加重起来,只觉得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的**,不由得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呕吐起来。
“拿了我的钱,不替我做事就算了,最后还躲着我,你以为躲进她家里就稳妥了?呸!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宋博轩依然不依不饶,用脚踏着叶逸群的脑袋,脚心还不停的拧动。
“宋公子,我错了,宋大爷,你饶了我吧!……”叶逸群像狗一样在宋博轩的脚底挣扎,嘴里一直不停地在求饶,半张脸在宋博轩的脚底,半张脸着地,说出的话急促而短暂,像狗吠。
“告诉她,你是做什么的。”宋博轩脚底稍稍用了一点力。
“好的,宋公子,我说便是了。”叶逸群在宋博轩的脚底频频点头,宋博轩这才把脚从叶逸群的头上撤了下来。
“我是福建南平人,我18岁就结了婚。”话说了一个开头,就像一根钢针扎在杜攸宁的心头,潺潺流着鲜血。
“我确实在南平文学社工作过,因为日常不检点,吃喝嫖赌样样都来,文学社那点薪资根本就杯水车薪,为了养活老婆孩子,就帮别人写一些黄色小说赚些外快,可是时间久了,被文学社发现并予以辞退,还在福建全省发了通告,任何文学社不许录用。”叶逸群侃侃而谈,像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身世。
“失去了文学社的工作,日子举步维艰,为了生计没办法就做了感情杀手,专门替一些贵族商贾帮他们搞定他们搞不定的女人,凭着我腹中文采,凭着我光鲜的外表,至今还没有搞不定的女人。”说到这里,脸上竟然无耻地洋溢起满满自豪的笑容,也许是笑容太夸张,牵动裆部的伤口,笑容与痛苦的表情凝滞在一起。
叶逸群的嘴脸,彻底让杜攸宁失望了,只是难以置信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前一刻还是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人吗?
“自从接到宋公子的这桩活,我就对攸宁做了全面的调查,知道她们家是书香门第,并且她本人也爱好文学,所以就制定了一整套欲擒故纵的计划,攸宁也按照当初计划的设定,如愿所偿的跌进了这张网。可是,随着我与攸宁的长时间的接触,越来越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她,而且不能自拔,这也正犯了我们这一行的大忌。”叶逸群自说自话的描述着,当说到情不自禁爱上杜攸宁时,为情所困的神情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杜攸宁泪眼迷蒙地看着叶逸群,尽管他说的那么动情,再也不会相信他的话,这个世界原来这般虚伪,虚伪到连感情里面都存在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