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令杜攸宁略略有几分欢喜。饭后与哥哥嫂子闲聊了一会,杜攸宁便起身回去了。
临出门时,大嫂追了出来。
“三妹,明天有时间吗?我们想请你陪我和你二嫂一起去逛街。”
“嫂子,没问题,明天我正好没事。”杜攸宁微笑着回答,说实话她喜欢大嫂和二嫂。
“我就知道三妹不会拒绝,那明天见。”大嫂也笑吟吟地说,然后两个人挥了挥手,大嫂进屋去了。
巷子里人影稀稀,略显有点空旷。只有腊月的风,凌冽而又缠人,恰如此刻杜攸宁的心思,叶逸群已经走了三天了,她不知道此时他怎么样了?突然,杜攸宁觉得这三天好难熬,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年的光阴在重叠。
回到家里,杜攸宁摸着黑合衣躺在**,连灯都懒得去点亮,更确切地说,杜攸宁害怕亮光,特别是漆黑的夜里,那光亮凄冷地照着自己一人,更显惆怅与孤单。
杜攸宁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思念的亮光,她不断安慰自己,过完了年,他和叶逸群就可以见面了,这不过是短暂的分别。可是,她管不住自己,还是会胡思乱想,这份淡淡的相思,无法向人诉说的甜蜜与苦涩,只有她一个人体会,不对,还有叶逸群,她坚信此刻叶逸群一定像她一样在想她。
夜,越来越深,杜攸宁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她正在细数着和叶逸群一起日子,算起来在聚福德里两人初相识,他们相识已经一百二十三天了,那些点点滴滴,从叶逸群吃东西吧唧嘴,到他们之间闹了一点不愉快,想到这些,杜攸宁的嘴角泛起了笑意。
然后冒着纷飞的大雪,两个人一起疯一起傻,再到叶逸群把她一双冻的通红的手捂在他温热的胸前……想着这一切的一切,带着幸福的笑容,带上满足的温馨,杜攸宁终于进入了梦乡。
‘咚咚……’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把杜攸宁从睡梦中吵醒,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窗外,日上三竿,阳光正明媚。突然想起昨晚大嫂邀约逛街的事,这才腾的一下从**一跃而起。
打开大门,果然大嫂二嫂站在门外。
“大嫂二嫂,不好意思昨晚睡得有点晚。”杜攸宁不好意思挠了挠蓬松的秀发。
“没事,三妹,我们在家没事的时候,也喜欢赖床。”大嫂悠然一笑。
“三妹昨晚睡得那么晚,不会又想你那如意郎君了吧。”二嫂不失时机调侃她。
“没有啦!”说完这句话,杜攸宁的脸满面绯红。
“看看,被我猜中了吧!脸都臊的通红。”二嫂继续打趣。
“大嫂,你看看二嫂,就知道笑我。”杜攸宁故作生气的样子,嘴撅的老高。
“紫芬,你就不要愚弄三妹了。”大嫂苏曼莎赶紧替杜攸宁解围。
“还是大嫂好。”笑着说。
“三妹,真势力,谁说上几句好话,就说谁好,你这评判好人的标准也太随便了吧。”姑嫂三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屋子。
年三十了,大街小巷人群熙熙攘攘,小贩的叫卖声响遍每一条街道。姑嫂三人转了几条街道,手中便大包小包提了好多,大嫂和二嫂买了好多小镇的特产,准备回省城的时候,送一些挚交作为新年的见面礼。
实在逛得累了,三个人便在聚福德餐厅里填饱了肚子,顺便歇一歇腿脚。离开聚福德,已经是晌午时分,东西也买得差不多了,直接可以回家了。
拐过巷子的尽头,拐角处新开了一家裁缝店,店名起得有些忧伤,淡蓝的字体‘为衣消得人憔悴’,引起杜攸宁几分好奇,透过橱窗,人模身上一件蓝色旗袍吸引了杜攸宁的目光。旗袍套在人模上,曲线玲珑,特别地容易勾起人的关注,更何况摆在那么醒目的位置,自然逃脱不了杜攸宁的视线,胸前还用淡白的丝线绣着几只抽象的蜀葵,还有旗袍的选料的色彩,也正是杜攸宁喜欢的颜色。
蜀葵,是杜攸宁喜欢的花,喜欢它盛开在阳光下的简单与娇艳。所以,娘种菜的园子里,卧室的窗台上总少不了几株蜀葵。知道她喜欢蜀葵的人不多,连叶逸群都不曾知晓,只有一个人知道她从小到大喜欢它,不过,这个人她不愿提及。
大嫂二嫂见杜攸宁的目光落在旗袍上,妯娌俩在背后互换了一下眼色。
“三妹呀!我想到这个裁缝店看看,想做身旗袍,省城固然做得好,但是永远没有小镇裁缝做得好,也许这是习惯吧。”二嫂杨紫芬故意停下脚步说。
“好呀!好呀!我们进去看看呗。”说完姑嫂三人便迈进了裁缝店,店面门脸不大,里面倒挺宽敞,布置得也古色古香,让人觉得有几分优雅的气息。靠窗户的地方,还专门给客户提供了休息的沙发和茶几。
三个人进去的时候,就看见有一个人窝在沙发里,一边品着杯中的茶,一边看着手中的报纸,显得特别的安逸,报纸把整个一张脸挡住,根本看不见庐山真面目。
大嫂二嫂俩个人分别做了一身旗袍,量完尺寸,便怂恿杜攸宁也做一身。
“三妹,你也做一身吧,嫂子请客,就当我和紫芬送给三妹新年的礼物。”杜攸宁频频摇头,最后看实在拗不过俩个嫂子的美意,勉强答应下来。
“三妹,我看这身旗袍适合你,我看了一下尺寸,人模身上的这件你就可以穿,索性让老板把人模身上的这件扒下来,过年时候穿,正适合。”大嫂苏曼莎指了指人模身上旗袍说。
“这样不合适吧?”杜攸宁也没想到大嫂所指正是自己心仪的那一件,心里也不禁喜上眉梢。
“那有什么不合适的,把人模身上卖给我们,让店老板再做一身穿上就是了,反正是展示用,又不是别人订做的,我们跟裁缝店老板商议一下,一准会答应下来。”大嫂苏曼莎说完,便心急火燎的大声冲着室内喊。
“老板,老板。”老板快步有了过来,微笑着问。“太太,还有什么需要吗?”苏曼莎指着中间醒目位置那件旗袍问。
“老板,把人模身上这件旗袍给我包了。”老板面带微笑。“太太,您的眼光真好!这是货真价实的丝绸面料,也是货真价实的苏绣工艺,加上我们店一级师傅加工而成。”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不过很遗憾,这件被别人买下了,要想要的话,也得年后吧,目前小店使用的布料用完了。”老板抱歉地说。
“不会这么巧吧?还是老板用它做招牌,舍不得卖呀?”二嫂杨紫芬说。
“太太说笑了,谁会跟钱过不去呀!确实被人买走了,你要还不信,买主还没有走呢,你问问他吧。”裁缝店的老板被二嫂杨紫芬说着急了,迫不及待地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男人。
这时,那人缓缓地放下手中的报纸,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姑嫂三人的视野里。
“宋博轩?”大嫂二嫂不禁失声叫出他的名字,杜攸宁更是傻傻地立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应付这突发的一幕。
“大嫂二嫂,别来无恙。”宋博轩面无表情的问候,然后接着说。“老板说的没错,这件旗袍确实被我买下了,就在你们进店的前一刻钟,如果你们要是喜欢,还是年后来吧。”
看着宋博轩的嘴脸,杜攸宁厌恶的扭过头,从地上提起包裹,逃似地转身离开了裁缝店。
“三妹,三妹,等等我们呀!你别跑呀,好像是我们做错了什么,是他宋博轩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对不起你。”大嫂二嫂在后面大喊,好像故意说给宋博轩听。
杜攸宁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而是越走越快,离这个瘟神越远越好,自从几年前大街上上演的一幕以后,杜攸宁对他已经心如止水。她希望从此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走她的独木桥,从此,再无瓜葛。
回到家里,杜攸宁仍然喘息个不停,客厅里空无一人,大娘二娘现在都午睡了吧,杜攸宁暗自庆幸,幸亏这个时间回来,否则的话看到自己现在这个狼狈相,应该又要说话了。
稍稍平稳下来,两个嫂子才气喘吁吁走了进来,二嫂杨紫芬扔下手中的包裹。
“三妹,你跑啥嘛?我们应该理直气壮一方,现在看来,我们倒成了理亏的一方了。”
“二嫂,对不起!并不是我觉得理亏,而是他狠心抛弃我那一刻起,他在我心底已经死了,既然面对一个死人,我只有选择躲避和远离。”杜攸宁觉得让两个嫂子掺乎进来,有点不好意思。
“说啥呢?三妹,往后你记住一点就好,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是你的嫂子,永远跟你站在一起。”大嫂苏曼莎佯装生气地瞪了杜攸宁一眼。
杜攸宁使劲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嫂子的一句话,让她觉得心头特别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