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杜攸宁,叶逸群满脸的惊诧。“怎么啦?脸色这么差?”“是吗?”杜攸宁明知故问地反问了一句,她知道此时的脸色应该不会好。“是的,下午从我这里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叶逸群微笑着问。
“哦,没什么的,在家里跟大娘闹了一点不开心。”那些闹心的事,她不想说,也不想把这些负面的情绪带给叶逸群。
“你小说进行怎么样了?找到感觉了吗?”杜攸宁故意转移了话题。
“唉!别提了,你走了以后,心好像突然空了,更写不出东西来。”叶逸群叹了一口气。听了叶逸群的话,杜攸宁抿着嘴微笑不语,不过心情好了许多。
“逸群,是不是我在这里打扰到你?”过了半天,杜攸宁才缓缓地问。
“哪有?傻瓜。做我们这一行的就这样,时常写不出自己满意的东西,索性放下笔,四处走一走,说不定灵感就来了。”叶逸群笑着回答,眼睛里涌现浓浓的爱意。
“真的呀!要不逸群我们出去走走吧?”听说可以出去玩,杜攸宁的眼睛里咄咄闪着兴奋的光芒。
“我只是打个比方,你怎么说来就来了呢?”叶逸群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冲盈了整个房间。
“逸群,我是认真的,天天来这里,会影响到你创作,我会于心不安的。可是,又忍不住想来看看你。”杜攸宁一副认真的样子,叶逸群走到杜攸宁得面前,伸出食指在杜攸宁的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傻瓜,怎么会呢?你不来看我,我也会去看你的。”听了叶逸群的话,心里暖暖的,有感动在心里作祟,杜攸宁眨了一下眼睛,有亮光涌动,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看到杜攸宁的眼泪,叶逸群有一丝慌乱。
“攸宁,你怎么啦?”杜攸宁摇了摇头,嘴角上翘。“我很好。”说完,眼泪流的更欢了,静默了一会,杜攸宁朱唇轻启。“逸群,你怎么现在才来,等你那么久,真的好想陪你走过错过那些年。”
“傻瓜,不要哭啦!张爱玲小说《爱》里曾有这样一段文字描述男女之间的爱情,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
叶逸群接着说:“爱情在动静之间,缘分在聚散之间。有缘人自会发现,无缘者任他寻千百度也会错过。”杜攸宁安静地听叶逸群说话,感觉跟他在一起,潜移默化间学到了很多东西。
不知不觉间,夜,已经很深了。
“跟你说会话,心情好了许多。”杜攸宁看了看窗外,转过脸来深情地凝视着叶逸群。
“知道你的心情好了,我也就放心了,夜很深了,我送你回家吧!”叶逸群笑着说,这段日子,两个人一直送来送去,已经成了常态。
腊月的小镇,异常的冷,天气一直持续阴郁,天空像扣了一只巨大的水碗,稍有一点变动,就会溢出水来。
腊月二十,天空开始酝酿情绪,临近中午便飘起了雪花,小镇地处亚温地带,常年雨水倒不少,雪却少见。所以,对于下雪还是满满的期待。如今,雪真的来了,小镇的人也疯狂了,纷纷走出家门,在漫天大雪中嘻戏起舞。
叶逸群的小说写了三分之二,也正写到**部分,中间考虑到与史实有冲突,做了局部的修改,虽说其间写写停停,随着情节的慢慢深入,写起来也越来越通畅。
吃过中饭,叶逸群坐在书桌前凝神冥思下一章节的情节安排,杜攸宁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逸群,逸群,外面下雪了。”一脸的惊喜与兴奋。叶逸群微笑地看着杜攸宁。“傻瓜,不就下个雪嘛!至于兴奋成这个样子?”杜攸宁夸张地瞪了他一眼。“你知道吗?我们这里冬天下雪的日子可不多。”说完,不由分说拉起叶逸群就走。
外面风大雪急,天地融为一体,一群孩子在那里嘻戏玩耍,大人在一边兴趣盎然地旁观。杜攸宁伸展自己的双臂,任大雪飘飘,俨然一个孩子。
似乎杜攸宁的情绪感染到叶逸群,放下了文人的架子,两个人一起在大雪中狂奔,一起打雪仗,一起堆雪人。傍晚的时分,雪,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两个人倒累的不行了,并排躺在雪地里,任大雪打落在身上、脸上、睫毛上,一会的功夫,两个人彻底与雪的世界融合在一起。
叶逸群扭过头看了看身旁的杜攸宁,恰巧此时杜攸宁也望着他,两个人不禁哑然失笑。叶逸群爬了起来,抖落了身上的积雪,又把杜攸宁也从雪地里拽了起来,再看杜攸宁的双手,冻成了红虾,心疼地把杜攸宁的双手捧在嘴边,对着她的双手不停地哈着热气,为杜攸宁双手取暖。杜攸宁静静地看着叶逸群所做的一切,一颗大大的泪珠从睫毛间滚落下来。
“傻瓜,怎么流泪了?”叶逸群心疼地问。
杜攸宁嘴张了张,最终也没有吐露出一个字,而是迅速地把双手从叶逸群的手中抽了出来,紧紧地搂着叶逸群不说话,她认为此刻,什么话都是多余的。
杜攸宁和叶逸群两个人在聚德福用完餐,拉着手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杜攸宁习惯性从手包里取出了一支香烟,叼在红唇之间,接着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香烟,优雅地吸了一口。叶逸群皱着眉看着这一切。
“攸宁,把烟戒了吧!”杜攸宁不好意思地看着叶逸群,点了点头,把刚点燃的香烟仍在了雪地上。
“攸宁,没让你现在就戒,我知道一旦有了烟瘾,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戒下来的,需要……”话说了一半,叶逸群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定定地望着街道对面,脸色也骤然大变。
“怎么啦?逸群。”杜攸宁顺着叶逸群的目光看了过去,街角处一个人迅速地把头上的礼帽压了下去,然后转身消失在巷子风雪之中。
叶逸群看着杜攸宁,转瞬一笑道:“不小心被雪花眯了一下眼睛,刚才说到了哪了?”
虽然叶逸群立即换上了笑脸,杜攸宁还是从叶逸群眼神里读到了一丝慌乱,既然他执意想搪塞过去,也就不好再去道破了。
“你刚才说到一时半会也戒不下来。”笑着说。
“哦,对了,刚才是说到这里呢,我的意思凡事都要一个过程,戒烟这种事更要慢慢来了。”叶逸群冲着杜攸宁说着话,杜攸宁从他的话里,还是听出了一点心不在焉。
“逸群,咋啦?咋有点心不在焉的?”见杜攸宁问自己,叶逸群笑了笑。
“攸宁,你想太多了,我正好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吧。”说完两个人地在风雪中漫步。
“攸宁,马上快要过年了,我想回趟家。”叶逸群似乎有点不情愿地说着。
“一晃你到我们小镇也快半年了,过年回去陪陪家人,也是应该的,怎么还一副老大不愿意的样子。”杜攸宁故作轻松的样子,她想缓和一下气氛。
“攸宁,谢谢你!你这么通情达理,可是,我舍不不得离开你。”说完停下脚步,一把把杜攸宁拥进了怀里,杜攸宁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幸福的眼泪瞬间溢满了杜攸宁的睫毛,安静地听着彼此的心跳。
“逸群,我知道你舍不得走,我也舍不得你走,不过,快过年了,还是回去一趟,省的家里牵挂你。”半晌,杜攸宁才缓缓地说。听完杜攸宁的话,叶逸群也没有立即回应她的话,搂住杜攸宁的胳膊,忍不住又紧了紧。
“攸宁,你真好!”
雪过天晴,小镇的城南,杜攸宁和叶逸群依依惜别。
“逸群,早点回来。”杜攸宁凝视着叶逸群的眼睛,眼睛柔得像有一汪水。
“放心吧,攸宁,我回去看望父母一下,过完年,我一准回来。”叶逸群安慰地拍了拍杜攸宁的肩。杜攸宁一把扑在叶逸群的怀里,香肩不停地耸动着。
“逸群,我要是想你了,咋弄?”
“你想我的时候,我也一定会在想你。”叶逸群微笑答,杜攸宁梨花带雨抬起头,微微点了点头,泪珠随着头颅的抖动,更加肆无忌惮地摔落在叶逸群的身上,尽管如此还是不管不顾的傻笑,脸庞灿烂得像空中雨后的太阳。
“我得走了,不然就赶不上客船了。”叶逸群附在杜攸宁的耳边轻声说,杜攸宁在他的怀里微微点头。
“早去早回。”叶逸群微闭双眼,点了一下头,想分开杜攸宁的拥抱,可是,杜攸宁依然死死地抱着他不放手。
“傻丫头,我真的该走了。”
突然,叶逸群的耳边轻轻想起了时下流行的歌曲。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听着听着,两个人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不禁相视一笑,叶逸群和杜攸宁才慢慢分开,弯腰从地上提起随身的行李包,也跟着哼唱起来。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一觚浊酒尽余欢,今宵别离多。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唱到最后,叶逸群已经走了很远,只留下一个影影绰绰的背影……
杜攸宁还傻傻的站在原地,一首李叔同的《送别》不知道唱了多少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