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在的时候,她们和方家是邻居,两家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思。
方姨早年死了男人,孤身带着儿子。她将所有盼望皆寄托在儿子方知为身上,没日没夜绣些花样绣品供着他读书,也是为了方知为更好读书这才搬去了镇上。
而方知为也不负众望过了乡试,成了他们偏僻村落的第一位举人。
李氏去世后,方姨还给她塞了些银子让她顾好自己,后来处理好了李氏后事独身出来手头宽裕了她总想着还了方姨的恩情。
结果听闻冯府的家丁找方缘绣的事,两厢约定霸王条款,方缘绣再不卖布匹只能改卖成衣。
成衣昂贵做多了又容易积压卖不出去,普通人家买不起,而眼界高的有钱人又追求时兴多半会请自家绣娘打款式。
她去时方姨被气得下不来床,人都憔悴了。她便想了几个法子,店面小做调试,试行几种新销售方式。她此次过来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看看方缘绣现在运行如何。
茶上了桌,大红袍自带的馥郁兰花香淡淡肆意开来。
南篱啜了口,与吴老板简单寒暄后也听他将话头引向自身。
“不瞒姑娘,我们这地段虽好,可不知为何来店吃饭的食客总是不多。”他叹了口气,“前儿我以为是这饭菜口味不可,还花不少重金寻新厨子。”
“敢问怎么称呼?”南篱问道。
“免贵姓吴。”
南篱:“吴老板当初选定此,是怎么想的?”
吴老板面露愁色:“我看这边集市鲜少食铺便想着以少博精,但不曾想除了第一日瞧着热闹来的,后面竟然越发惨淡。”
南篱落了盏:“听闻店里卖吃食就不卖茶水了?”
先前不知这少女是谁还争辩不休的店小二,此时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根木头。
吴老板注意到,长叹了口气,“也不怪他,确实比起来吃饭的讨茶水的更多,可这一壶茶比起一顿饭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若当真改成外头一点茶叶渣就能泡好几壶的茶摊子……”吴老板摇摇头,“不说开工钱了,我这地儿虽不算大但好歹修缮还是废了些功夫的,不全都白搭了。”
商人图利,但也有自己的顾虑和追求的品质。
吴老板喝茶都有自己的一套,自是不愿自降身价做那寻常歇脚的茶摊。
“长此以往,怕是……”吴老板看向南篱,“篱姑娘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他有商人的敏锐,看中了食馆稀缺却缺少对这地界的了解,可惜这银子都砸下去了,眼下正巧碰见南篱,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但方才聊下来,这小姑娘看着年岁不大但像是有些见识的,联想方家如今光景,说不定她真能帮他们解除此困境。
南篱心中已有计较,谦虚道:“吴老板客气,我不过一个小姑娘想法有些跳脱误打误撞给方姨提了个新奇法子,也亏得她信我,愿意随我折腾。”
这种事,要是本人不情愿她提了在人眼里也是指手画脚,而且说实话南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吴老板倒是想的开:“篱姑娘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