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方才走进灶房的少女陡然回身,冲这边呵道,“愣在那干嘛,我不养闲人,还不过来帮忙!”
夜色已至,偏僻村落的小小房屋飘出袅袅炊烟。
几个在外人眼里难以相聚的人坐在一张桌上,异常和谐的吃完了一顿饭。
晚上月牙儿自然和南篱睡,萧彻安则继续委身在那个窄小的竹子**。
比起他们轻松无虑,柳河村里另一户人家此时却难以入眠。
“这小妮子这么晚还不回来!”柳氏披着外衣在门前来回踱步。
门口骑木马的李阖家玩的有些无聊了,随手丢了木剑,“这还用想,肯定是住李南篱家了呗。”
“她本来就不向着咱,娘你派她去就是白搭。”
柳氏烦躁地瞪他一眼,“一会儿你爹就回来了,还不赶快进去。”
“凶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李阖家嘟着嘴从木马上下来,在柳氏下一个眼刀飞来前迈着腿蹭蹭进了屋。
已然入了秋,虽中午还是热的慌,夜里还是寒凉。
柳氏等的手脚有些冷,灌了个汤婆子搂好,紧了衣裳依在圈椅里。想起白日的事,她总觉得胸闷的很。
这月牙儿也是个没良心的,枉她为他们一家子考虑,结果一个二个都不上心。
没过多会儿,门外有了动静,李建平扛着农具进门,一抬头难得看见还点着灯火。
“娟娘?怎么还没休息?”他放下手里的活计抬头。
李建平就是村里老一辈最喜欢的那类,踏实肯干,为人老实。
柳河村之所以以柳字当头,最开始其实名为柳家村,柳氏的父亲是一村之长,家里条件好柳氏又温柔貌美,摊上这么个福气李建平一直百般心喜。
他待柳氏是极好的,下地之类的重活也鲜少要她干,家中大事小事也多为她做主。只是经年累月,柳氏开始变得有诸多要求,两人感情到底不比往昔。
今夜柳氏不顾天色等他归来,看着妻子为自己准备茶水,李建平只觉得心中难得一片温热,整日的辛劳也都缓去不少。
倒茶的功夫两人靠的稍近,柳氏正打算开口提李南篱的事,鼻息间嗅到股子汗酸味,眉头一皱。
“咳咳……”她佯装咳嗽捂着口鼻,退开稍远。
李建平当她是受了寒,“不是说了以后都不必等我,是不是着凉了?”说罢他便伸手想来帖抚柳氏额头。
“还好,没什么大碍……”柳氏晚上都梳洗过了,此时瞧着那经常下地劳作的粗糙皲黑的手伸来就往后撤。
怕动作太刻意,联想起等人的目的,她脸色一变郁郁的很,“多半是被气的……”
李建平:“怎么了?谁把你气着了?”
柳氏就等着他这一问呢,连连夹着嗓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将白日去寻李南篱被拒的一肚子苦水倒出来。
她顺手拉过今天穿的衣裙,扯着裙摆的豁口就哭,“你看看……这还是我躲得快,这要在晚些指不定、指不定破的就不止衣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