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骋深对她笑笑,笑容和声音都很虚弱:“我想你想的变成了这个样子。”

乔念又心疼又生气:“你再胡说我就……厉骋深!”

厉骋深忽然失去意识,整个人都重重的朝她压过来,险些把她压倒。

乔念整个人立刻就慌了,她奋力的扶着厉骋深,不让他倒下去,慌张的问:“厉骋深,你怎么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可是厉骋深却没有丝毫的回应,他的呼吸清浅,身体软的好像快要死掉了一般。

这个意识吓到了乔念,她手忙脚乱的把他扶到**躺下,一摸头,顿时变了脸色:“这么烫!”

她慌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来的匆忙,只带了一些随身物品,根本没有带药。

看着已经烧得脸色通红的厉骋深,她闭闭眼,逼迫自己找回理智,去洗手间湿了一条冷毛巾给他敷在头上后,便撑起伞冲出门,朝着镇上唯一的药店冲去了。

当淋得半湿的她终于站到药店门前的时候,整个人几乎都要崩溃了。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原因,药店关门了。

乔念的手一松,伞落到地上,骨碌碌的滚到了旁边。

她捂着脸,像个绝望的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林聿接到乔念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听筒里,乔念的声音听上去沙沙的:“林聿,你来把厉骋深接走吧。”

林聿一愣:“夫人,很抱歉,这个我不能做主,厉总会责怪我的。”

“他现在已经烧得昏过去了。”乔念吸了吸鼻子,仰起头,努力把溢满眼眶的泪水咽下去,“我这里没有药也没有医生,再这么拖下去,他的情况会更严重的。”

林聿的脸色骤变:“我这就过去。”

林聿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了。

而那时,厉骋深的烧已经退了一些了,看得出来,即便在没有药的情况下,乔念也把他照顾的很好。

看着夜空中飞远的直升机,乔念疲惫的躺回到**,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林聿临行前说的话还回**在她的耳边。

他说,她离开的那天,厉骋深整个人都失控了。

为了追她,他出了严重的车祸,整辆车都掉进了水里。

幸运的是,他没有什么致命伤。

但那场车祸还是让他伤痕累累,更要命的是,因为担心乔念的情况,他完全无心治疗,整个人状态颓废到了极致。

想到这里,乔念翻了个身,长长的人叹了口气。

想起厉骋深昏迷过去时还在嘟囔着她的名字的样子,她的心像被一只手揪着一般,疼的厉害。

犹豫了很久,她起身给厉骋深发去了一条信息:“给我些独处的时间,让我一个人在这里住一阵,我会照顾好自己。你安心养伤,不要再找我了,否则我会逃到世界尽头的。”

发完了这条信息,乔念躺回到**,听着窗外的雨声,一直辗转反侧到天色蒙蒙亮,才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各种噩梦变着花的蜂拥而来,直到一阵敲门声把她叫醒。

她爬起来,扶着隐隐作痛的头走过去往外面看:“是谁?”

灿烂的阳光下,站着一个熟悉的窈窕身影:“小念,开一下门,是我。”

“小晴?”乔念惊讶的打开门,把她迎进来,“你怎么来了?”

郁晴手里拎着几个大袋子,脚边还放了几个手提袋,都是满满当当的,她累的满头大汗的:“小念,快帮我提进去吧,进去说。”

乔念惊讶不已,忙上前帮她拎东西,一面往里走一面问:“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还有,小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东西放下后,郁晴呼出一口气,拉住她的手说:“小念,我是从厉骋深那里知道消息的。他凌晨四点给我打电话,拜托我一定要来找你一趟,这些东西,都是他托我送给你的。”

乔念呆住了:“他……”她心情复杂的看向堆满了一地的东西,“他还说什么了吗?”

“他说,让你放心,在你愿意回去之前,他不会来打扰你的。但是如果你要换地方,也一定要告知他,找不到你,他会疯的。”郁晴轻声说。

乔念抿了抿唇,垂下了眼睛:“我知道了在,你跑这么远,一定累坏了,坐吧,喝杯茶。”

她松开郁晴的手,转身走进厨房里去。

她想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平静一些,但是倒茶叶的手却在无法控制得微微发抖。

“小念。”郁晴跟了进来,站在她旁边,用温和而怜惜的眼神看着她,“你知道吗?厉骋深那通电话吓到了我,我真的不敢相信,像他那样的人,也会这么低声下气的求别人办事,他是真的很在乎你,你真的不打算回去吗?”

乔念放下茶叶盒,开始冲沸水,一面淡淡的说了句:“不,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就算回去了,也不会让他快乐起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蒸腾的水汽的缘故,她的眼睛湿润润的,好像下一秒就会落下泪来一般。

郁晴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继续劝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郁晴便在这里住了下来。

乔念问她工作怎么办,她也只是笑着说,工作没有朋友来的重要。

乔念知道,这多半也是厉骋深安排的。

但她却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默默的接受这个朋友的陪伴。

与此同时,海市的病房里。

“没出息的东西!”厉慕天看着躺在病**脸色苍白的儿子,恨铁不成钢的怒斥道,“为了一个女人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可真有本事!”

那天的晚宴的事情,知道的人还真不少。

除了封云扬派了眼线,到场的还有厉慕天的眼线。

所以,他便顺理成章的知道了后来发生的事情。

现在一看到曾经意气风发的厉骋深因为乔念的缘故变成这个样子,他就后怕不已。

他一共就两个儿子,而在这其中,厉骋深最得他心。

若是厉骋深有个三长两短,他会痛失爱子不说,厉氏也会失去有力的助手。

厉骋深没有看他,只淡声说道:“至少我不会为了利益,把一个女人活活害死。”

厉慕天狠狠一震,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变得沧桑了很多:“我那是为了长远的打算,你一个男人,怎么可以为了女人自毁前程?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何必做出这副痛心的样子,你有两个儿子,死了一个我,还有一个厉炎霆,不是吗?”厉骋深嘲讽的说,“又或者,你正在失望,为什么这次车祸我没有死成,那样的话,你就可以和厉炎霆光明正大的把Rays纳入麾下,是吗?”

“混账!”厉慕天恨声怒斥,“你怎么敢这么想?我是你父亲!”

“这话你对厉炎霆说,最合适。”厉骋深的面色很冷,“对我有养育之恩的人,是姑姑,不是你。”

厉慕天的身子晃了晃,脸色白了下去,他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却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等以后,你自会明白的,好好养伤吧,那个乔念,我是不会同意她进我们厉家的。”

说完,慢慢转身离开。

“这是我的事情,我说了才算。”厉骋深冷声道。

已经打开门的厉慕天顿了顿脚步:“厉家,你说了还不算。”

说完,转身离开了。

厉骋深狠狠锤了一下床,眼神恨恨。

门外,厉慕天离开后,从走廊的拐角处走出来了一个人影。

厉炎霆瞥了病房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他刚好听到了厉骋深跟厉慕天的对话。

听到的那一刻,他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他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只要厉骋深死了,他哪里还需要低声下气的求着他给自己合约?到时候,厉骋深留下的遗产,自然是他的!

想到这里,他的眼里闪过一抹嗜血的光。

厉骋深,我的好弟弟,多谢你提点了哥哥,以后哥哥一定会给你多烧纸钱的。

一个黑影从病房门外悄无声息的飘了过去。

厉骋深眯眼看着那道影子,嘴角微微挑了挑。

自以为是的螳螂要捕蝉了,现在就差安排黄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