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咖啡厅坐了下来,照例点了一杯苦咖啡。苦咖啡入口苦涩,回味甘醇,且能提神。安然给家里拨了个电话。

“妈妈,是我,小然。”

“小然啊,在哪呢?今天有空吗?回家吃饭吧?”

“不了,妈妈,改天我再去看你们。妈妈,我遇到了点小烦恼,想跟你说说。”这个时候,她实在找不到其它合适的倾诉对象。

“什么事?说来听听。”

安然把刚才遇到穆云峰和东方健的事情在电话里讲了一遍,然后问:“妈妈,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听从心的安排,你的心是怎么想的,就去怎么做。小然,经历了那么多,你应该知道了。你那么多年想放却放不下,想忘却忘不了的究竟是谁?就算是恨,在心里那么多年了,也早就生了根,变成了另外一种情感。况且,你从来不恨他,是吗?或许你曾经怨过他,那也是因为误会使然。小然,你现在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吗?”

“是的,妈妈。谢谢你。”

“感情的世界里,越简单越幸福,总是纠缠不清的,往往累人也累心。”电话那端的席妈妈继续说着。

“妈妈,我知道了。”她知道了,就算不揭穿身份,她也要清清楚楚地表达一次,断了穆云峰那根线。至于东方健那里,她还没有想好。但是,她承认了那么多年的思念确实是因为爱他,而不是因为怨他。

看了看时间还早,给穆云峰打了个电话。

“穆先生,我在咖啡厅,你能过来一趟吗?就在我们刚才相遇的那条街上。”

得到肯定答复后,安然挂上了电话。这一次,一定要断得彻底。爱就爱,不爱就不爱,她一定要说得清清楚楚。

十分钟后,穆云峰出现在安然的面前。

“坐吧,云峰。”安然指了指自己对面。

穆云峰愣了一下,这是第一次安然叫自己的名字,感觉有点不太适应。

“怎么了,云峰?”很奇怪吗?以前,席芸也是这样叫的。

“啊,没事。”穆云峰顺着椅子坐了下来,“安然,刚才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安然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继续说:“云峰,你曾经提起一个你很难忘记的女人,你还记得她吗?”

听着安然的话,穆云峰瞬间想到了一个名字——席芸。仔细地看着安然,有刹那的恍神。颤颤道:“你是……”话到嘴边,硬生生的给吞了回去。席芸已经死了,怎么会变成现在的安然呢。人有万相,但也有相似。也许,安然和席芸正好相似而已。

“她叫席芸,对不对?”

穆云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启着,忘记了语言,忘记了呼吸。就这样在安然的对面,品味着她刚才所说的话。

“云峰,席芸并没有死。”

“什么?”怎么可能没有死?不是还在尸体身上找到了物证吗?如果席芸没有死,死的那个是谁?席芸又去了哪里?

“如果发生在别人的身上,我也会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可是,云峰,席芸真的没有死。此刻,她正在品味着浓郁的咖啡。”安然又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小口,放下,继续说:“一场意外,也带来了另一个机遇,她获得了新生,也获得了小小的成绩。她有了另外一个名字,那就是——安然。”

话说完,安然看着穆云峰。大概是由于太过惊讶,他微张着的嘴巴仍旧没有合上。

好半天,穆云峰才回过神来,幽幽地吐出两个字:“安然。”

“云峰。我们又见面了。”是的,以席芸的身份,又和穆云峰见面了。

两人聊了很多,穆云峰才把席芸和安然的影像重合在一起。

“我现在该叫你什么呢,小芸,或是小然?”

“我还没有和东方健说起过。除了我父母、鲍尔还有瑞奇之外,只有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所以,也希望你能够帮我保密。可以吗?以后,我还是安然,席芸的身份就让她成为过去吧。”

“好。”穆云峰答应。不管是席芸或者是安然,他都会去尽力保护。

“还有一件事,云峰,是我不得不说的。我只说一遍,希望你能认真听进去。”就算很残忍,她也要说下去。

“什么事?”

“无论我是什么身份,我们不可能走到一起。”果然,看到穆云峰的脸色微微变化,“对不起,云峰。经过那么多年了,我还是只能与你以朋友相称。真的很抱歉。”她也曾试着接受他,可是心里的感觉告诉她,她做不到,在他的面前,她找不到那种心动的感觉。

“我明白,安然。而且你知道吗?我昨天还在烦恼。”

“烦恼什么?”

“我喜欢上了一个女人,而对你,也一样喜欢。我正苦恼着这种复杂的感情关系。可是现在我知道了,安然,原来你就是席芸,是我一直想要保护和爱护的席芸。以前,我以知已的身份去守护席芸。以后,我会以兄长的身份去守护你。”说完,那双含着泪花的眼睛朝安然笑了笑:“如果你愿意的话。”

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滑落脸庞。安然伸起指尖,擦拭干净,说:“是的,我愿意。”眼泪决堤,继续汹涌而出。安然低头,捂上脸,说:“对不起,云峰。”五年前,跟他说了对不起。五年后,依然说了对不起。

若说无情却有情,只怪命运太捉弄。如果有来生,她一定要在来生偿还这笔感情债。

“安然,我想,我应该去找我爱上的那个女人了。能原谅我现在离开吗?”

安然看着他,点了点头。

穆云峰给了安然最后一个微笑,朝着门口走去。泪,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滴落。加快了脚步,坐进车里,他忽然想起了一个词:落荒而逃。

看着穆云峰的背影。安然又一次泣不成声。“云峰,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如果那个你说的女人真的存在的话,我祝福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