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派出所对我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这些日子没少来找过林铁民。办公室门开着，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说：“铁民，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也别推辞。”
林铁民面露难色，忙道：“所长，我……”他正好看见我进来，便忙站起身来转口道：“智文，你怎么才来啊！……”
“我刚游泳呢，唉别提了，我接到你电话就往这边赶，谁知道遇到一无良司机，非说前面修路，这带着我绕啊……这么着急找我啥事？”我走进来，也不客气，找了把椅子就坐下来。
“你就是张智文？”问话的是坐在林铁民右面的一个中年男人，有些微胖，脑门锃光瓦亮，“我姓钟，是派出所的所长，这个是老陈，是副所长。”
他朝旁边另一个男人指了指，那人朝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钟所长继续说道：“既然你来了，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听铁民说，你能掐会算，通晓阴阳，虽然这东西跟我们当警察的有些相对，但我这人不是老古董，知道有些东西靠什么科学根本讲不通。现在有这么个事，你应该知道前些日子有个叫郁楚楚的学生自杀的事吧？”
“恩，她是我们学校的。”我点头道。
“那她妈妈死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他看我点头，便继续说，“她妈妈死因很怪，法医没明确说是自杀，这事你我心里应该清楚。前天我们接到她家邻居报警，说有人半夜撬门进去了。我们去查看，发现了这个东西——”
他说着，把桌子上的一个透明袋子拿出来，里面装的是一个钥匙链，看样子很熟悉——是木嫂的？没错，是她的！这个钥匙链木头也有一个，是木嫂生日的时候买的，当时我还笑木头这么大了还搞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木嫂说要用这链子锁住木头……难道说……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出来，就见一旁的林铁民点头接道：“是木嫂，房东报的警，也是目击证人，根据她的描述，是木嫂没错。”
“她不是跟木头说回家了么？她怎么会去郁楚楚家？”我问道，难道木嫂在说谎？
“问题就出在这里，她现在已经失踪了，我们找了两天没找到她，据目击者称，她临走时好像抱着一个圆鼓鼓的东西。”
“圆鼓鼓的？”我诧异道，“你们找我来，不会只是通知我说要逮捕她吧。”
钟所长伸手一点桌子，道：“聪明人！我找你来，是想请你帮忙，找到她，而且，我要你连郁楚楚和她妈妈一起找到，交给我！”
我转头看看林铁民，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很纠结的样子，朝我摇摇头，意思是说，这事他也帮不上忙。
“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心想，这只老狐狸想拿我当炮灰，明知道我和木头的关系，这不明摆着让我俩反目吗？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万事小心为好，“木头可是我兄弟，出来混卖兄弟可是要被卸胳膊卸腿儿的！”
“你不怕我现在卸了你？”钟所长眼睛一横，脸上骤然冷了下来，“实话跟你说吧，我们怀疑她跟这两起杀人案有关，我现在是给你一个帮助她的机会！”
“得了吧，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两件案子都
结案了吗？想让我给你们卖命，用这种下三滥的要挟恐怕不成吧？”话到这口，我已经没有什么好跟他们商量的了，让我出卖朋友，我做不到。
“你！……”钟所长被我呛得嘴巴哆嗦，“铁民，你朋友不给我面子，那我只好也不给你面子了！”
“所长，您别……这事我和他办去，我保证完成任务！”林铁民拽了我胳膊一把，朝我一瞪眼，接着对老狐狸说，“给我半个月时间，我肯定会让他把事情办妥！”
钟老狐狸虽然铁着个脸，但我依旧能看出他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不行，这事你不能去做，让老陈去，这事就交给老陈和他了，半个月——最多半个月，我就要看到那三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鬼！”
老狐狸朝旁边站的老陈看了一眼，一甩胳膊就走了。
林铁民颇有深味地看着我，叹了口气，道：“唉，这事我是帮不了你了，智文，有什么问题跟老陈打听吧。”
林铁民也出去了，整个办公室就剩下我和一言不发的老陈。
我坐在椅子上，心里一股火气焰腾腾地往上窜。老狐狸今天把我找来，原来就是黄袍加身，硬让我往火坑里跳。有个问题我一直不明白，他明知道郁楚楚还有她妈妈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让我去找呢？难道，他知道郁楚楚母女俩身上的秘密？
我正在沉思中，只听一直沉默不语的老陈说话了。
“你不该跟他对着干的，他比你想象的要厉害的多。”老陈说着，接了杯水递给我，然后拉了把椅子也坐下来，“他十几年前就在这里当所长了，你想想看，哪有在这么个小破地方待这么长时间还没晋升的？”
我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开始疑惑，便问道：“那他为什么会这样？”
老陈说：“先不说他了，你们学校是怎么个情况？”
“情况？没情况啊，该上课上课，该下课下课，期末考试还是作弊，其他的没了。”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还有没有闹鬼的？”
“闹鬼啊，成天闹，昨晚上还有人在寝室见鬼了呢，说牙膏不见了，你猜怎么着？他寝室的人拿他牙膏塞老鼠洞了！哈哈哈哈……”
“你……唉，我不是钟元，你不用跟对他那样对我……”老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说，“你可能还不了解情况，他不是一般人，他说给你半个月时间找那个女孩，如果到日子你没找到的话，他动手了，后果就不是你想看到的了……”
“哟，他这么厉害？他这么厉害还求我？靠！这老狐狸，肯定让我当炮灰了！——额，还有你，也被他耍了！”我骂道，这个钟老狐狸，刚才一进来的时候我就看他满脸横肉的，早不顺眼了。
“他救过我的命，如果他想要回去，我也只能给他……”老陈站起来，踱步到窗边，往外看去，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沉声说道，“你们学校的这些事，其实作为警察来说，已经结案了的就不会再管，况且也没出什么太大情况，死了的就死了，活着的也没什么危险。只是现在这一大片地方都在搞建设，上面对这些日子的治安非常重视，偏偏你学校就出了岔子，上面怪罪下来，责令我们马上查
明原因。案子是结了，但事情还没了，这你我心里都清楚。他找你来，是看重你会那些阵法什么的，你说有鬼，别人不相信，可我相信，别看我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就跟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科学家一样，我见的奇怪的事多了去了，只是你既然是个警察，就不能把这些东西给老百姓看，你晓得不？”
我点点头，继续听他说。
“其实钟元这次找你来，完全是以个人身份，上面不知道的。”老陈小声说道，“而我，只是执行他的命令罢了……”
“我有一件事不明白——我们学校发生的事，为什么他要搀和进来？况且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最好也别问，我跟你说这些是看你本性并不坏，也挺无辜的。你还是回去早些完成他交代的任务吧，要不然……”老陈说到这里，就好像揭开了心口的疤，他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说下去。
我发现自己好像从一个怪圈被带进了另一个怪圈里，这些奇怪的事一件接着一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到了吃晚饭的点了。老陈跟我说了那些以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林铁民也不在所里，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待在那里也没意思，索性回了学校。
刚到校门口，正好碰上木头从体院回来。这厮看来一下午都泡在水里了，脸皮泡的发白了都。
我对他说：“你丫把人小姑娘忽悠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吧，你瞅瞅你这样子。”
一提到女孩，木头两眼放光，道：“你不知道啊，那女的现在特崇拜我了，认我当大哥，你懂大哥什么意思不？”
“得了吧你，你小心体院那帮家伙把你阉了，我走的时候可看见旁边池子里好几个大块儿盯着你呢，估计你以后只要一在体院门口出现，就指定挨拍。”
“哎哎哎，我说你这人心眼忒坏，见不得别人好。你这一下午跑哪儿去了？我看你走的挺急的。”木头问我道，“不会是你的尹妹妹思春了吧。”
“草！你脑袋里能不能想点别的啊，去林铁民那里溜达了一圈。”我随口说道。
“嗯好，他没说有什么进展么？”
“没有，我就去打酱油了，啥也没有。”
“好吧，南老师那边，你打算怎办？”木头问我道。
“正要跟你说呢，过两天吧，你跟我去一趟人工湖，这几天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南老师如果还在学校的话，只能是人工湖那里了。”
“你想把他救上来？”
“嗯，我想试试，上次在郁楚楚家找到一块黑水木，本来我是想用它的怨气来找郁楚楚的妈妈，现在看来还是找南老师吧。”我说，“她死的惨，怨气大，魂魄急不容易破散，用来做招魂引是最好不过了。”
木头听我这么个打算，不禁有些忧虑：“咱们要这么做，不就跟害她那人一样了吗，救一个人就得害另一个人，不成不成，你再想想别的法子。”
我解释道：“这个你倒是可以放心，招魂引并不能对本魂有什么害处，反而还能化怨超度，这样一举两得岂不是更好？ 只是，有件事我心里还是没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