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尾随者
柳含烟静默的嗅着來自墨擎宇身上的气味，渐渐平静了下來。惊恐的神情慢慢的，也回复到了一贯的呆滞无神。
“亲人，我，你。”良久，柳含烟终于发出了几个略显清晰的字眼，坚定的，柔和的，沒有半分迟疑。说话间，还指了指自己，又点了点墨擎宇的手臂。
“嗯，亲人！”墨擎宇猛地抬起头，笃定出声。他抓起毛巾，轻轻搓着柳含烟的背部。
墨擎宇很想用力狠狠地擦，将她受到的羞辱连同身上的污浊一并搓掉。要不是担心会伤到柳含烟，他一定会这么做！
洗发水跟沐浴露各自用了三次，换了整整五浴缸水，墨擎宇这才放过已经扁起小嘴，一副想哭表情的柳含烟。
被搓到泛起粉红色的肌肤，带着甜美的果味清香。柔嫩细滑的手感，丝毫沒有因为这三年來的日晒雨淋而消散，这让墨擎宇心中一阵莫名的悸动。
他渴望她的甜美，更渴望她对他的索需。
“含烟，你真美。”把柳含烟拉到眼前，墨擎宇由衷的感叹道。直勾勾的火辣眼神，如同被下了静止咒一般，长久的停留在她的脸颊上。
“你，美。”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柳含烟吃吃出声。柔软的小手试探的伸出去，却又顿在了半空中。
见状，墨擎宇一把抓过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傻瓜，美这个字，是不能用在男人身上的。”
压住腹腔流蹿的热火，墨擎宇移开目光，扯來宽大柔软的浴巾裹住柳含烟。
他怕，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忍不住一亲芳泽。她的依旧容颜，对他还是有着难以抗拒的魔力。尤其是那双清黝黑亮的眸子，总能在不经意间摄去他的魂魄。
“哦。”柳含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茫然的样子，还是让墨擎宇不禁想笑。他从來都不知道她的小脑瓜里面装了什么，以前不知道，现在更不知道。
“你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将柳含烟打横抱起，墨擎宇垂眸柔声问道。
“吃，吃东西。饿饿，咕咕。”一听到“吃”这个字，柳含烟的眼神整个都亮了起來。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肚子，又扬起小脸，一脸渴求的看向墨擎宇。
一闪而逝的亮光，几乎让墨擎宇以为是错觉。
微微皱起眉，揪着早已沉到谷底的心，墨擎宇扯动唇角挤出一个笑，“好，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完，便抱着柳含烟大踏步往卧室走去。
拉开衣柜，各式新款服饰琳琅满目。
墨擎宇总会下意识的买下第一眼就觉得柳含烟会喜欢，或是穿到身上会好看的衣服。然后，一点一点的往这边搬。
偏执的行为，就像是对某种事物有着变态收藏癖好。
“呀，我要！”柳含烟点了点衣柜里鲜亮的红色卡通睡衣，有着整齐排列的清楚表达，让墨擎宇有一秒钟的晃神。
差一点儿，他就要以为，她还是曾经的柳含烟。
看到那迅速退回一片灰暗的眸子，墨擎宇在瞬间被点亮的斑斓世界也迅速褪去潮热，沉进一片灰。
“这些，都是你的。你喜欢哪件，都可以穿。”墨擎宇皱了皱眉，又笑了笑。矛盾的表情，是他内心还來不及掩饰的直观反应。
看着柳含烟白目的抓着睡裤往胳膊上卖力的套着，笑容就开始悄悄爬上墨擎宇的脸。他也不急着帮她，反倒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双手抱胸站在一旁。
直到柳含烟急得发出类似小老鼠一般的吱吱声，这才上前去帮她。
“你坏！”带着一丝娇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墨擎宇手上一僵，冷冷抬眸去看柳含烟。但她直直伸出手，像个娃娃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摆布。
就像刚刚那一声，压根儿都沒有从她的声带里发出來过一般。
墨擎宇自嘲的勾唇一笑，你这是怎么了，都开始幻听了？尽管，你一点儿也不想相信眼前的这个疯女人就是柳含烟，但她……真的就是柳含烟！
墨擎宇的心跟脸色一同沉了下去，几年沒有过表情的脸，在这一天，绽放了太多次。这种疲劳感，却让他如坚冰一样的心，正一点一滴在融化。
“含烟，你刚刚，说了什么？”止住潮涌不息的心跳，墨擎宇轻声问道。
然而，能回答他的，只有一片静谧。以及，柳含烟毫无色彩的眼神。
盯着柳含烟看了一秒，果然沒有看到半分反应。发哦是叫人不愉快的呆滞，正画着直线，无限蔓延下去。
见状，墨擎宇不再自讨沒趣，麻利的帮柳含烟穿好衣服。
吃完东西后，柳含烟的心情，这才显得好起來那么一点点。就连眼神，看上去也沒那么傻呆呆的了。
墨擎宇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说不定，柳含烟还有治好的可能。
把柳含烟哄睡着后，墨擎宇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心中的想法。尤其是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他就更为期盼起她活蹦乱跳跟他叫嚣的样子。
“含烟……”才一出声，牙关就自动合紧。淡淡的腥甜味觉，也在舌尖融化。
含烟，曾经给不了你的安全感，让我一次都补还给你。
含烟，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你，有多让我心疼。
……
掏出手机，翻到郑浩轩的号码，墨擎宇毫不犹豫的按了下去。
正在开车的郑浩轩，看都沒看，便直接丢给了一旁的温宇童。对墨擎宇，他有特地设置的特别铃声。即使不看，也都知道是谁。
“宇童，赶紧接电话，看看是谁打來的。”郑浩轩摆出一副严谨的表情，尽管心中早已暗笑一片。
他现在，可是有很完美的借口不接电话呢！不能浪费，嗯，就是这样！
温宇童丝毫沒从郑浩轩的脸上，看出一丝下绊子的表情。淡淡的“哦”了一声之后，很快苦着一张脸，怨念的扫了他一眼。
这……是要早死早超生的节奏么！
“墨总。”收拾好以“郑浩轩是个狡猾的老狐狸”为主題的批斗情绪，温宇童带着赴死的心情按下接听键，贴在耳边镇定出声。
糟了，该不会是墨总裁怕他们俩走漏找到柳含烟的消息，特地來下军令状的吧！不，他一定不会说出去的！这种事情，万一传去被沈忆柳这笑面虎知道，她恐怕会比墨擎宇更早一步把他吃得连渣子都不剩！他还年轻，还不想死啊！
“宇童？”墨擎宇先是迟疑了一秒，想起郑浩轩可能在开车，声音又冷了下來，“去联系一下精神科方面比较权威的医生，越快越好。”
“好的，我知道了。”温宇童顺从的应着，在墨擎宇的面前，只能以肯定跟坚定的口吻说话，任何带有犹豫的音调或字眼，都是会被直接丢去黄浦江喂鱼。
当然了，就是用脚趾头想，也都知道这医生是为谁请的。
得到回应之后，墨擎宇就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这让温宇童的心里瞬间平息了下來，接着，一脸怒气冲冲的看向郑浩轩，“浩轩，你又挖坑！”
“对啊，给你跳！”郑浩轩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沒有半分迟疑。几乎是在温宇童刚刚说完，还沒结束尾音的时候，就已经把话丢出來了。
哭笑不得的扯着嘴角抽搐两下，温宇童把手机丢了回去。
斗嘴及柳含烟的现状，让俩人很快交谈起來。以至于黑色莲花在后面缓缓跟着，他们都丝毫沒有察觉。
“喂，你跟着他们干嘛？”苏倩儿一脸的疑惑，恨不得用记号笔在脑门上写出几个大大的问号。
顾烨华这小子，总做些让她莫名其妙却又觉得很有道理的事情。三年前，一脸铁青的找到她，让她在暗地密切注意墨擎宇的一举一动。自己，却是在表面跟那该死的男人维持和平。现在，又跟着墨擎宇那两个比鳝鱼还滑腻的秘书。
他从不给出任何的解释，让一向精明的苏倩儿在查不出头绪后也只能忍住不爽。
“新品发布会，一向是墨擎宇重视的事情。会有什么事情，会比这还重要？”顾烨华淡淡出声，脸上带着略显疏离的表情。
跟往常不一样的爽快，让苏倩儿脸上的疑惑更深，“那……你觉得会是什么事？啊，莫非是……”
苏倩儿惊呼出声，她的心中有一丝怀疑，却又不敢肯定。只能死死盯住顾烨华的脸，等着他说出一些会让她安心的话。
至少，是跟柳含烟无关的事情。
“莫非是什么，难道，你想说他会找到含烟？”顾烨华淡淡一笑，把苏倩儿的担心直接挑明。
“嗯，我真怕他找到含烟。话说，你丫把她藏得也太结实了吧！三年了，三年啊！你都不让我跟含烟通一次电话，见一面！我跟你说，你再不让我见她，我可就要罢工了啊！”苏倩儿张牙舞爪的挥动手臂，做出彪悍的样子。
顾烨华冷冷抬眸，目不转睛的盯住前面的车子。他的心，已经沒有更深的地方可以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