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满仓也立即停了下来。
“等下,我给大舅送点儿尝尝。”
叶秀娟边说边敲门。
大门没上门栓,一敲就开了。
张来福听见动静,从堂屋掀开门帘子往外一瞧。
“秀娟,你咋来了?这是卖糖葫芦?你三嫂做的吧?”除了那个外甥媳妇,家里没谁这么手巧。
叶秀娟嘿嘿笑,“嘿嘿,都猜对了。大舅,我跟我同学负责咱这个村儿卖。三嫂还有我妈让给你捎罐头跟糖葫芦尝尝,这山楂呀都是你送的那些。”
张来福咧嘴笑,“先进屋,外面冷。这东西先卖,卖不上再说。我不爱吃甜的……”
“不爱吃也得吃,一样一罐子,反正天冷,一天吃一罐就成。”
叶秀娟坚持给,也没进屋,直接蹲地上把罐头取出来摆成一排。
糖葫芦也摘下来两根,一根山楂的,一根别的水果的。
张来福只接过来一根山楂的,“这个我留着,别的拿回去卖。”
“我不,就给你。”叶秀娟说完就往外跑。
张来福现在腿脚好了,之前还跟宁家贤学了太极拳,他每天都练,现在行动起来比普通人都利索。
他一把抓住叶秀娟的胳膊,“这孩子咋不听话呀,你留这里,我也得还回去。你是想让你舅舅大冷天再跑一趟?”
“跑就跑呗,大过年的一起聚聚。”叶秀娟乐呵呵地回答,“大舅,你要是在家里觉得闷得慌,就去我家,现在家里活儿可多了,洗洗涮涮的呀,串串儿呀,熬糖呀什么的,可费劲了。”
听见妹妹家活儿多,张来福想都没想,直接应声,“那我现在就去。”
叶秀娟:……倒也不必那么急。
王饱饭:……老大就是老大,到处抓壮丁,一抓一个准儿。
不等他俩说话,张来福把地上的罐头重新给叶秀娟装好。
他找了锁头,又驱赶着叶秀娟跟王饱饭一起往外走。
倒是将大门锁上的时候,张来福不经意瞧见王饱饭的脸。
他的心咯噔一下,脸色稍稍变得有些不自然。
“你是王家二小儿?”
王饱饭有些懵:诶?啥时候这么出名了?
他没记得跟叶秀娟的舅舅见过面。
“是啊大舅,他是我们村的,我同学,叫王饱饭,上边还一个姐姐王大花。”叶秀娟也没察觉张来福的异常,如实回答了句。
张来福点点头,没再多围绕这个话题讲下去。
“那什么,你俩卖吧,卖不完早回家。我先帮忙干活儿去。”
张来福说完就走,还走的贼快。
与此同时,张喜凤等人也都在外村里叫卖着。
因为都是送上门儿去卖,相对来说买的人不算少。
大家为了图方便,再加上偶尔的攀比心理,见一个买了,另一个不服输的也会买。
所以中午时候,出去的人除却叶超之外都回来了。
而且还都是售罄了之后回来的。
“三嫂,明儿咱多做十个成不?都不够卖。”
“婉儿啊,你是没瞧见,哎呦呦,都疯抢!”
“是啊是啊,弟妹,那些人跟不要钱一样,还有最后一个的时候,俩人打起来了,非得要非得要,粮食撒一地,可笑死我了。”
“头一回卖东西,可真好玩儿。”
“我也是,第一回 跟大人做买卖,人家还夸我会算账。”
回来的人七嘴八舌地分享着售卖经历,一个个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表情。
宁宛笑看着大家,“今儿才是第一天,大家表现都很好,我们再接再厉,不能骄傲。”
“不过啊,明天还是这些,咱不卖太多,得限量,饥饿营销。”
张喜凤嘴快,“啥是饥饿营销啊婉儿?”
“这个啊,待会儿慢慢讲,咱先吃饭。”宁宛回应,掀开门帘子,“先进去,外面冷。今儿多亏了大舅来帮忙做饭,这会儿都好了,直接吃就成。”
张喜凤瞧着站在灶台忙活的张来福,又转头看向叶秀娟。
叶秀娟嘿嘿笑,“大舅怕妈你累着,来帮忙。”
“臭丫头,我还不知道你。”张喜凤横了她一眼,她走上前接过张来福手里的锅盖,“你快去歇着,一来了就忙活,那腿可得好好护着,婉儿当时好不容易治好的。”
说完这话,张喜凤又招呼牛金芳跟叶秀娟一起拾到饭菜上桌。
叶绍行也积极参与进来。
宁宛跟张来福被迫坐好,等着他们将饭菜逐一摆上桌。
吃饭时候房间里也是欢声笑语,三小只不在,叶爱国带着小猪蹄一直没在宁知渔那边回来。
下午时候,老叶家的人稍稍休息之后,张喜凤带着人一起做第二天的准备工作,宁宛则是进了城。
头一天让王满仓帮忙卖货,她想看看效果。
让她意外的是,下午三点钟到这边发现,王满仓的摊子上还摆着十多个罐头没卖出去,倒是糖葫芦的草靶子已经空了。
“满仓兄弟。”
宁宛走过去打招呼,王满仓送走一个客人之后,看向宁宛,“宁同志来啦,糖葫芦都卖完了,待会儿我给你算算钱。”
“不着急。”宁宛回应,看了一眼罐头。
按理说城里人的消费水平应该比村子里的高,怎得这边卖的还不如村子里快?
要说王满仓没给卖,那肯定不存在。
毕竟糖葫芦都卖完了,人家同意了帮忙,不至于不管。
怀揣着疑惑,宁宛问:“满仓同志,这罐头是不受欢迎吗?”
王满仓立即应声,“不是不是,今儿卖了八个那,够可以的。还有两个人家定好了,待会儿来拿。这东西金贵,一块钱一个,不是谁都舍得买。”
“我也不瞒你,有些人过来买瓜子吧,是知道我这边卖瓜子,之前不知道卖罐头。所以兜里的钱不一定够,也就买了瓜子,没钱买罐头了。”
“再就是,之前一个假斯文的人怪恶心,说什么比供销社便宜,便宜没好货。你是不知道,可气坏我了。要不我的摊子没人看着,我高低追上去揍他一顿。”
“还有些是在供销社买了,不想重复买。我这摊子不算大,一天能卖十个八个的,正常。”
听王满仓这样的分析,宁宛虽说有些出乎意料,倒是又觉得情理之中。
村子里是卖到家门口了,这城里毕竟是等着客人来光顾,性质上就是不一样的。
只是冬天天黑的早,再卖不完就得等明天。
虽说她可以存在空间里保鲜,但是宁宛心有不甘,就想卖完再回去。
稍作思考,宁宛灵机一动。
她趁着这会儿还没来客人,低声给王满仓说了几句话,王满仓一讶,继而佩服地看了看宁宛。
“宁同志,高啊!”
宁宛一秒入戏,脸色严肃起来,先是低声说了句:“受委屈啦满仓同志。”
在王满仓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宁宛忽然扬声指责:“你说说你这脑子里是不是装了浆糊!我说了几遍一块五一块五,你怎么能卖一块!你是要赔死我呀!”
就在此时,之前找王满仓定了俩罐头的人走了过来,“出啥事儿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