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海云又一次去了长春,向熊本森汇报工作。按说曹海云的工作是很有成效的,但她苦于不便直接与佳木斯的宪兵队合作,所以,每次收集到价值极高的绝密情报,都要通过熊本森的谍报站下达指令。在具体的实施过程当中,就难免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比如刘汉杰的这次落网,就是她经过缜密观察和思考,从杜雪颜甚至紫柔的点滴言行中调查出来的结果。为了排除倒向共产党的哥哥曹子轩的干扰,她还特意让熊本森在电报里指示,此人一定要关押在佳木斯宪兵队,让佐藤大佐直接审问。但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这个嫂嫂竟是一个高智商的聪明人。她设计了一个高深莫测的迷局,将佐藤、雪樱子等人都套了进去,趁机将身陷囹圄的刘汉杰成功营救。而她自己也被杜雪颜当作了一枚棋子。其实当时曹海云也在猜测杜雪颜的计划,但杜雪颜只是透露了一些和她有关的内容,多余的话一概不说。不然的话,她就把杜雪颜的诡计揭穿,来个将计就计了。

熊本森听完曹海云的汇报后,对她大加赞赏:“你能够找到没有露出丝毫破绽的刘汉杰来,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作为一名谍报人员,我对你能有如此出色的表现感到由衷骄傲!”

曹海云在熊本森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来,有些惋惜地说:“只是,他又被共产党救出去了!”“真是一群蠢猪!”熊本森突然一脸怒气,站起来说道,“我已经给参谋部打了报告,要求追究相关责任人员的责任!”

“共产党确实太狡猾了!”

熊本森又坐了下来,说:“不要说共产党狡猾,只能说佐藤无能!我们查出来一个地下党分子,要耗费多少精力。可他们呢?如此轻易地就把人丢了!”

“干爹,我现在最头疼的,就是一直没有找到那个狡猾的雪蚕。”

“是啊,此人隐藏在佳木斯已经两年多了,至今没有露出一丝马脚,真是不简单哪!”

曹海云的脸上显出自责的神情,说:“我为此向您检讨!”熊本森笑笑说:“你已经检讨很多次了。你给我说,你的嫂子杜雪颜也是共产党,她和山里的抗联部队一直保持着电报联系,是吗?”曹海云点了点头。熊本森皱眉沉思,“你说,她会不会就是雪蚕?”

曹海云想了想,说:“一开始我也怀疑过,但是和她一起执行过任务的锄奸队队员说,她只是雪蚕的助手。我到了曹家以后,也一直暗暗观察她的行踪和来往人员,最后查出了刘汉杰。我到现在也一直在怀疑,刘汉杰会不会就是雪蚕?”熊本森沉痛地说:“是有这种可能,但我们还没有审问完,人就被救走了,这对我们的工作也是一种干扰。”

“那,要不要把我嫂子给抓起来,直接审问她?”曹海云顿时面露凶光。“你现在已经取得了她的信任,在她身边,你照样能够得到各种有价值的情报,比抓了她反而更好。再说了,我们的目标是雪蚕。在没有抓到雪蚕的情况下,不能动你的嫂子。否则,我们会功亏一篑。”熊本森果然是老谋深算。曹海云看着熊本森目光深邃的眼睛,话语里含着一丝敬畏:“干爹,您难道还有其他想法?”熊本森欣喜地笑笑:“我最喜欢你的就是这一点,我想什么,你总能猜得到!”

曹海云高兴地说:“干爹,那你就快说吧!”熊本森坐直身体,双眼紧盯着曹海云:“杜雪颜既然一直和山里的部队保持联系,那你就想方设法得到杜雪颜的进一步信任,然后由你直接和抗联部队接头,到那时——”曹海云满脸堆笑,站了起来:“好!干爹,我回佳木斯后,马上争取让杜雪颜把与抗联五军进行电报联系的工作交给我来做!”

熊本森也站了起来:“如果你能成功,那么一举歼灭山里的抗匪,就太简单了!”曹海云也很兴奋:“干爹,这项工作我有信心完成!”

“有信心就好。但我要提醒你,一定不能操之过急,免得引起杜雪颜的怀疑。对她,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

“另外,我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干爹,你不要着急。我感觉我这个嫂子自从生下小孩后,对工作没有过去那么认真了。”熊本森似乎悟出了曹海云话里的意思:“你是说杜雪颜有可能对共产党失去了信心?”曹海云点点头说:“是的。对此,我就有了一个想法。因为这个女人的能力太强了,如果为我所用的话,我们在佳木斯的局面就彻底地打开了。”熊本森点点头:“海云哪,你可以试一试。但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我感觉这个女人是不会轻易背叛她的信仰的。”

回到佳木斯后,曹海云便按照熊本森的新指示展开了活动。一天晚饭后,趁着屋子里只有杜雪颜一个人的时候,曹海云试探似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嫂子,我基本上会用电台了,只是……”

杜雪颜看了眼屋外,轻声道:“只是什么?”“只是,我从来没有给山里发过电报。”

杜雪颜看了曹海云一眼,说:“海云,我让你学会使用电台,就是有朝一日你能够接替我的工作,但现在还不是时候。”“那我现在干什么?难道就真的在曹氏企业里上班?”曹海云一脸失望。

杜雪颜拍拍曹海云的肩头:“别着急海云,以后需要你时我会找你的。”曹海云站起来给杜雪颜敬礼,调皮地说:“嫂子,我知道了,我随时接受嫂子的将令!”

晚上十点钟光景,曹子轩才一脸憔悴地间来了。杜雪颜接过他手中的包后,心疼地说:“子轩,你最近又瘦了。”

“是吗?瘦了好,精干哪!”

“去新京开的什么会?要紧吗?”

曹子轩双眉紧锁起来,坐到沙发上,一边抿着烧酒,一边说了此次新京会议的主要内容。杜雪颜听了后,着急地在地上走来走去,说:“子轩,这可是小日本霸占我东北之后最为狠毒的一招哇!”

“就是,山里的部队如果没有了粮食,就会不战自溃啊!女魔头这一招够狠。”“女魔头?”杜雪颜停住了脚步。

“这个歹毒主意,就是松阳雪樱子想出来的。”

杜雪颜大吃一惊:“难怪。昨天下午这个女魔头名义上请我吃饭,暗地里却乘我吃饭的工夫,派人检查了我的车子。”曹子轩大吃一惊:“什么?电台暴露了?”杜雪颜挨着曹子轩坐下,说:“如果不是王队长提前报信,岂止是暴露呀,说不定我这会儿已经落到她的魔爪里了。”

“怎么回事?”

杜雪颜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曹子轩听了后冷汗直冒。过了会儿,杜雪颜说道:“子轩,我们要马上把新京会议的内容报告山里,让他们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