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张大丫的话,张二丫抬头怔怔看着亲娘何氏,眼里有着倔强和委屈。
何氏心里一软,终是不再说张二丫什么。
转头,何氏看向张三丫,道,“三丫头,把钱给娘,娘给你存着啊。”
张三丫深深看了她一眼,道,“娘,我们姐妹几人也没个零花钱,要不拿出几个钱做我们姐妹几人的零花钱啊?”
何氏一怔,接着,有些勉强的道,“你们想要多少零花钱?”
“卖一次鱼,一个人十文零花钱,行吗?”
即使给了她们姐妹一人十文钱,何氏也还有一百五十文钱,而她这一百五十文,不过是白得的而已,毕竟她什么力都没有出。
不过,张三丫话音一落,何氏脸色就变了,“死丫头,你知道娘多么不容易吗?娘每天都挨你奶奶打骂,每天都给你大伯娘奚落,这个村子里所有人都知道看不起娘,呜呜,娘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啊。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不孝顺?娘把钱存着,还不是为了以后让你们日子好过一些……”
张三丫一动不动看着她哭闹,等她哭闹完毕,轻飘飘的道,“娘说了这么多,还是舍不得给我们姐妹几个零花钱了?娘别忘记了,我这手里的这几个钱,可是我们去抓鱼赚下的。”
“死丫头,你还敢狡辩?什么你的你们的,你们是我身上掉下的肉,你们的身子骨都是老娘给的,要和老娘算账是吧?那也好,从把你们生下来,再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你们每天吃喝,衣服的费用,还有娘付出的养育费……你一点一点还给娘好了。”
最终,这场争斗以何氏“逼债”成功而胜利。
张三丫默默交出了那两百文钱。
等何氏再去挑水的时候,张三丫看了一旁的张家姐妹,发出除了张大丫,张二丫和张四丫干活都有些有气无力的。
张二丫见张三丫看向自己,不由道,“三丫,你等着吧,娘过几天就会回娘家了。”
说到最后,垂下脑袋,一双眸子里充满绝望。
张大丫忙道,“二丫,不要胡说,娘那样做,总有她那样做的道理。”
张三丫顿了顿,道,“昨天下网的地方,只怕鱼都被我们捞得差不多了,我现在去找个地方下网吧,今天晚上,我们姐妹都吃饱了再回家去。”
这话说得张家姐妹眼睛都是一亮。
想起香香的,鲜美的烤鱼,几人只觉得肚子又开始饿了。
张四丫本来想跟着张三丫一起去的,不过被张二丫拉住了,“咱们姐妹如果一人离开,可以找个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但是一时少了两个人,肯定糊弄不过去的。”
她这是预防被家里的其他人发现她们的秘密。
张四丫点了点头,便不再跟过去了,不过眼睛却眼巴巴的看着。
张三丫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好笑,这孩子毕竟还小,因为几条鱼,立即不记得当初自己被说成恶鬼时候,她对自己的惧怕了。
张三丫低声道,“四丫,等着啊,我多抓一些鱼,咱们等会烤一些吃。”
张三丫今天在镇子上买了一点盐,想着拿盐腌制后烤的鱼,她不由变得特别期待起来。
张三丫走过山道,等来到鬼屋附近,看了看周围,在确认附近没有人以后,她这才走到了鬼屋里。
等她走到阿英所在的屋子,结果屋子里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阿英,阿英……”
莫非人走了?
她走出那残破的屋子,来到残破的院子四处张望,在一旁的树丛,阿英推开枯木走出来,“你来了!”
张三丫面对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由道,“怎么躲在草丛里?”
话一问完,她稍微一回味,不由摇头。
这阿英之所以躲藏起来,肯定是在防备着追兵。
当然了,是防备她还是防备外人,张三丫猜测,应该是都有。
不过,对于他的防备,张三丫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有几分欣赏,她喜欢聪明人,和聪明人的灵魂牵绊,才是真正的让人神魂颠倒的滋味。
面对她的询问,阿英笑了笑,没有回答,抬眸扫了她一眼,一下明白她心中所想。
在见她没有生气的神色后,他面容上越发带了几分的笑意来。
张三丫和他一前一后走入破屋子,道,“我给你带来了包子。”
说着话,递给他两个肉包子,他接过去后,毫不犹豫,大口吃起来。
张三丫惊讶道,“你不害怕有毒?”
他轻笑,“没有必要!何况,云儿真的要害我吗?”
说话之间,一双眸子笑盈盈看着她,她感觉心尖儿轻轻颤动一下,不知怎的,名字经他薄唇徐徐念出,一时,竟说不出的缱绻缠绵似的,让她心尖儿也跟着酥了。
这个男人真是一个尤物!
她忽然心跳加快,面红耳赤,稚嫩的面容露出几分故作的狂放,她手掌伸展过去,本想要捏住他的下巴,无奈他比她高了一个头,根本够不着。
“低头!”,少女撅起嘴唇,微微带了几分羞恼的撒娇,他看得越发有趣,迟疑片刻,因想看她到底要做什么,便微微低下了头。
男人好像一副很听话的模样,微微低下头,她稚嫩的手掌捏住他的下巴,手指好像受到蛊惑,不由自主,便在他的薄唇停留片刻,最终,用力揉了揉,让那薄唇越发看着潋滟,好像石榴花开时馨香粘稠的薄雾笼罩缠绕似的,一时,竟又再次恍了神,定定看着不舍移开目光。
青年在她毫不掩饰的目光下,渐渐的,眸子变得越发深邃,喉结上下耸动,殷红的舌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她心里一跳,忽然回过神,像小兔子似的忽然退后一步,结结巴巴道,“我……我当然……不会……害阿英!”
男人轻笑一声,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随口道,“今日去镇子可顺利?鱼都卖了吗?”
张三丫点头,“都卖了。”
男人看着她瘦弱的身子,想着她背着一大背篓鱼,身上带着鱼腥味汗流侠背的模样,不由皱眉,道,“家里很缺钱吗?怎的叫你一个小女孩去卖鱼?”
张三丫道,“钱这种东西么,谁能不缺呢?阿英是担心我吗?不必如此,我很好。”
阿英沉默片刻,不由道,“你明天开始陪着我,好吗?我这里有块美玉,以后,我养你!”
张三丫听了这话,怔了片刻,轻笑一声,拿起他递过来的美玉打量片刻,缓缓道,“这美玉极美,色质通透,翠绿鲜过早春最嫩绿的绿叶,可价值千金吧?”
阿英听了这话,诧异抬头看她一眼,不由对她越发刮目相看。
毕竟她一个村女而已,竟能一下识破一块美女的价值,也是不简单的。
阿英听了这话,声音越发温柔,带着几分蛊惑,磁性沙哑道,“等我的人到了,你便跟着我走,以后,我养着我的云儿,好不好?”
张三丫看他一眼,慢吞吞道,“千金美玉很值钱吗?阿英信不信我一月以内,便能赚得千金?”
这话一出,阿英顿了顿,眸子深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云儿别说胡话,在民间普通五口之间,一年也最多不过花销五吊钱而已,而这千金美玉,普通人家不吃不喝一辈子,也不见得能赚到一块。好云儿,别和我赌气,我只想让你过上好日子!”
这男人既点出自己的富贵,又温柔小意诱哄一番,如果是个普通的农女,只怕真的给他哄了去。
不过他遇到的是张三丫。
张三丫轻飘飘把美玉还给他,对着她似笑非笑道,“倘若我一月内赚到千金,阿英是否以后便由我养着,恩?”
这话便是下赌注了,男人身上生出一种奇异的兴奋感,一时,竟说不出的兴奋和期待,只觉全身骸骨都通体兴奋和酥麻。
“那云儿不能在一月内赚到千金又如何?以后由阿英养着,恩?”
她笑盈盈看着他,眼里带着狡黠,“阿英,这是赌约吗?”
“是吧!”,他挑了挑眉。
“那好,云儿便陪着阿英玩一次吧!”
两人对看一眼以后,都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感。
而事实上,张三丫知道,这个所谓的赌约,不仅仅是赌约那么简单,还关系到谁征服谁的这样一个过程。
谁为主,谁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