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南天门的企
作为一个渊守，苗朴不会把这种别扭归结为什么情绪上的问题。
他对自己的身体了若指掌，他主宰并掌控每一组肌肉群，以及腺素分泌。于是当同样的状况出现在他身上时，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类似危险直觉的一种预警，一种人与自然互动时产生的微感知、同时也是超感知，神奇却又容易被忽略。
他花了些时间思考，事实上，在汾城等待刘福他们上钩的那个夜晚，苗朴静坐着时，便有至少两三个小时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光是思考，还有实验以及比较，拿自己和李庆祥他们比较。为什么李庆祥他们没问题，而他这个使用洪荒之力的渊守，操控生命系异能的觉醒者，两相结合，按理说与自然的契合度最高，却会感到不适？
最终他找到了原因。
汉军旗外层的藤织网，普通的缠绕变成了编织，一层不行变成双层，然后在赖斯家建植物房间，这里边都有调节自身状态，以契合源环境的意图在里边。
此时，默默的感受着玄灵整合的黏土建堡屋的种种信息，心道：“倒究是A++，对环境预兆感觉很敏锐啊。”
又过了一会儿，苗朴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植物警戒网察觉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
这种能量波动所形成的效果，就像是往一个房间里注入瓦斯，看是看不到的，然而植物警戒网时刻在吸纳着空中游离的能量，自然能察觉的到。
三种异能，一种类似幽暗能量，但性质却没那么霸道，品级也没那么高，也算是阴力的一种。另外两种则充溢着狂躁的气息，雷、火，某种特殊的装置收摄着它们，而形成了一种暂时的平衡。
他甚至能够想象出一旦这平衡打破的情形：雷电和火焰会在这片区域肆虐，他的植物警戒网，将在其肆虐中被瓦解。而那种黑暗能量，就像是魔术师使用的幕布道具，为雷火的存在而打掩护。
他知道，这是对方为了克制他的植物警戒网而布置的反制手段。他能理解，但是却不是很看好。
苗朴觉得，这些人有些轻率和大胆了，他们以为他们了解这个地区，可事实并非如此。
反倒是他，虽然是个外来者，但听了安迪关于这个地区种种异常的详细介绍，并对照自己的玄灵和汾城研究所的PC计划之后，对此地的危险认知十分深刻而且戒心十足。
天色渐晚，天却越来越亮。
这光亮并非因为星光或月光，而是这一区域内的植物都在散发微光，地上起了绿色的光雾，浓烈到遮掩了视线，能有半尺的厚度。这时候，整个地区都被笼罩在绿意中，只不过相比地面的浓重，空中的则如薄纱般透明度极高。
苗朴借玄灵观察着诡异的绿色世界，心中不禁感慨。
寄生菌的另一种极端，便是现在这样，适合的时候，从寄宿体中脱出，吸收游离的能量，就像植物吸收阳光。
它们的生存模式已经改变，它们已经是成熟体，寄宿体对它们而言只是单纯的房舍，不再象过去那般，需要通过寄宿体来获得养分。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真的很难相信，会有这样一个地区，寄生菌这种微生物才是当之无愧的食物链顶端生命。
异变寄生菌侵蚀它们能够侵蚀的一切，置身其中，而被侵蚀的目标便会遭到数以亿万计的微生物的不断攻击，直到将被攻击者改造成适合的寄宿体。
夜魔的夜雾，雷王和火婊子借助白骑士的异能布置的雷火能量，在很短的时间里便全部被吞吃干净。
堡屋原本是留了几个观察口的，可只抵抗了十几分钟，白骑士便让黏土将之封死了。
能量消耗的太快了，给他们的感觉，就好像是行军的军蚁，所过之处，庞大如象，也只剩白骨。寄生菌啃食起能量来便有这种效果，他们施放的能量障壁，每分每秒都在迅速损耗，观察孔小小的截面，其消耗竟让他们产生不能持久抗拒的感觉。
封死了观察孔，便彻底看不到外边的情形了，精神力感应在这种情况下更是毫无用武之地。
白骑士几个面面相觑，这情况可是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他们的信息获得自一周前的新罗萨蒙德搜索队，按照那搜索队队员的描述，寄生菌的强度绝对不应该有这么高的。
“提供情报的家伙应该被狠狠修理一顿。”火婊子不快的说。
雷王也是阴着个脸有些愤怒的说：“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这几天，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白骑士蹙着眉头，喃喃道：“不应该啊！源化程度摆在那里，异能含量就那么高，按理说是无力养活如此众多的绿魔啊，这就好比只够养1万头牲畜的草场上生活着100万头牲畜，这不科学啊！”
在这里，再次异化的玄枵原虫被称作【绿魔】，称呼的不同大概是由于各地的习惯与认知吧。
“科不科学跟咱们没什么大关系，你就说现在怎么办吧？我们对外面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
白骑士看了发言的黏土一眼，“这种情况，相信木渊也走不掉。如果不放心的话，不妨修条地下通道过去，不晓得对你而言，这活儿费不费力。”
黏土牛蛋大的眼睛一翻，瓮声道：“没有一丁点外界能量可借用，全靠自己的储存，将近二百多米的距离，你说费不费力？”
白骑士摊摊手无奈的说：“那我们还是耐心的等待吧。没有隔离服，外面现在实在太危险了。”
火婊子道：“换气的问题怎么解决？堡屋现在可是彻底封闭了的。”
白骑士皱眉，新说这确实是个问题。他们对氧气的需求比普通人低很多，甚至能够闭气半小时而无碍，但那是应急手段，而现在连午夜都还未到，现在就这样后半夜咋过？
“我们在顶上开个烟囱般的通风管道。”
白骑士听了雷王的建议，思忖着道：“这个法子或许可行，绿魔最活跃的区域是贴近地面30CM的区域，向上递减，通风管我们可以建的高一点。”
火婊子道：“再高，也高不过绿魔的覆盖区域。要按我说，不如建个U型通风管，没有足够的游离异能吸引，绿魔会前仆后继的向下冲么？”
“呃……好像这个方案更可行的样子。”白骑士有些尴尬，却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案似乎更可行。
向来言语不多的夜魔看了眼黏土和火婊子没说什么。
之前他还奇怪堡屋为什么要建造上下两层，临时避住，完全没有必要弄的那么复杂。现在看来，却是未雨绸缪了。
“U”型通风管，紧挨着堡屋，并不比之高多少，建造时惹得绿魔注意，之后很快就沉寂了。就像火婊子说的，顺着通风道进入的是堡屋的下层，那里没什么能够吸引它们的，没有能量，也没有寄宿体。
与此同时，苗朴这边则是另外一种情况。
绿魔侵蚀寄宿霸藤，想要将之变成象其他植物那样的寄宿体，但它们却遇到了一个克星——玄灵。
寄生菌本就是PC计划中完美造物的口粮，苗朴在汾城时，暴走后曾将区域内的寄生菌吸食一空，他体内的寄生菌也是在那时发生了第一次异变。
而后与虫后融合，间接的完成PC计划，寄生菌跟着水涨船高，发生第二次异变，成为玄灵。
妖灵一直存在的问题，就是其生命层次的高度是有了，但是活力不足。实际上这跟苗朴所面临的排量上去了，但供能不足的情况是一样的，并且更早的发生了，所以一直以来绝大部分玄灵都在长眠，而现在，食物有了！
就像病毒一样，这种微生物是严格遵守“弱肉强食”这一进化规律的存在。虽然系出同源，但绿魔们相当于自我猪化，而玄灵们则是人化，结果就是人在吃猪。
当然，猪也不是没有吃掉人的机会，尤其是猪足够多的时候。
可惜，之所以它们是猪，就是因为输在智慧上，错过了最佳机会，并且选错了战场，而它们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些。
霸藤在白天吞噬住宅周围的其他植物时，就接触到了寄宿其中的绿魔。
而玄灵入驻荆棘之心，则发现了虽被吞噬，但靠着其独特而强横的本领存活了下来的绿魔将自己扮成了尸体，只等机会合适，便会雀占鸠巢，可被玄灵发现后，计划也就破产了。
目前玄灵开始尝试奴役这些小东西，这几乎是一种本能的行为，就像人类驯化动物，成为家畜的最初目的一样。
玄灵原本的营养来源，，一个是异种能量，这是主食。再一个是苗朴自己身体提供的营养，这大概要算是配菜，代表维生素和微量元素一类的物质。
而现在则有了三，那就是这些绿魔，这些小家伙大概要算是肉类了，好东西啊。
霸藤现在成了变相的跑马场，绿魔象野马群一般冲了进来，然后被玄灵成功豢养的绿魔拐带，野性渐失，它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奴役了，被当成猪仔儿了。相反，它们认为征服了新的寄宿体，它们需要游离的能量来养活自己，而不是吃掉马厩，于是它们以为还是原来的自己，却不晓得实际上已经变成了别人养的猪，这是生命层次低下者的悲哀，这是智慧程度所决定的。
当然，这跑马场维系的并不容易，需要苗朴的全力辅助，并且逐渐唤醒好些原本在沉眠的玄灵，在各个重要环节控制，形成一个管理网络，这才能达成最终的目的。
苗朴之前也没想到夜晚醒来觅食的绿魔会是这么一种山呼海啸的情形。
好在他的警惕性够高，可哪怕这样，他也忙了个手脚不着地，总算还是成功应对下来了。
结果就是白骑士他们只是解决了基本生存需要，而他却有了自己的【玄灵牧场】，两者的差别不可谓不大，境遇那是天上地下的行情。
但有一个疑惑却是相同的，那就是苗朴也不明白，以这里的源化程度，何以养活数量如此众多的绿魔？
这个问题一直持续到后夜，终于有了答案。
答案很简单，同时也让苗朴格外震惊，之所以能形成如此规模的绿魔群，是因为它们自建了小生态循环。
曾经有个人无心之间完成了这样一个实验，她在还是孩子的时候，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装了些泥土，然后埋下一颗种子，并教了些水，然后就把瓶口彻底封死了。在那之后漫长的六十年中，她唯一做的事，就是将这透明的玻璃瓶子象正常养花那样，放在一个可以见到阳光的地方。
结果非常神奇，里边的植物非但没有死，而是占据了足够大的区域，并形成了小小的生态循环。当时苗朴在百度上看到这则新闻时就已经感叹过生命的神奇了，没想到如今见到了类似的事情。
那些绿魔们不是没有上限的繁殖，而是上限超过了人们的正常估测。它们在不断的扩大地盘，以养活更多的同类，同时，也在努力的维持小生态循环。
这种努力的核心点在于——内部杀戮。
强者的一方能够存活，卖力的摄取游离能量，只是为了多获得几分内部杀戮的胜机，主要的食物来源竟然是同类，却也不止于同类。简单的理解就像是滚雪球，雪球滚的足够大时，裹进去的不光是雪，还有不少泥土。
而绿魔们的群体意识，又让它们清楚内部的杀戮盛宴达到怎样的一个程度算是正好。这就是小生态循环的自我调控能力的显现。
综合之后，苗朴觉得整个绿魔群体就是一个怪物，一个庞大的能够用大象无形来形容的怪物。
所有进入这个地区的生命，都可以理解成其吞噬的食物。有的被消化了，有的消化不了被排出了。有的甚至反占了便宜，就像肠道寄生虫于人类而言那样。
这个怪物有修补机制，能够平衡内部损失，当然，也有灭除隐患的机制。实际上其消化液——绿魔本身，就是最直观的消除手段。
想通了这些，苗朴有那么点眼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觉得他明白了南天门的意图。
什么拯救人类，拯救同胞，这个由头至多不过是附属成果。南天门真正想要的是掌控绿魔形成的小生态循环。
想象一下，这可是相当于源环境下的生态园啊。这才是大佬们最想要的源文明研究区，灾变区跟这个比，就像爆炸的核弹与核电站一般。
PC计划，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事实上还真就让苗朴猜对了。南天门之所以关注汾城，连跨大洲传送门这种尖端器物都用上了，自然是有足够的利益在驱使。
PC计划，完美造物，听起来高端大气，实则项目本身非常具有危险性。
危险的主要原因，就是人为的为实验体注入超基因，使之突破生命桎梏，这很容易造成生态浩劫。更直白的说，光是寄生菌这种微生物，就有可能导致一场生化危机。
后来的实际情况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若非闪电草原的存在，汾城寄生菌对灾变区造成的损害，必然会大的多的多。
如此危险的项目，在研究所在地的选择上，自然要慎重。就像世界大国会不约而同的将非洲当作核废料以及其他一些危害严重的废料掩埋地一样，这类项目的所在地，自然是离家远点好，却不是光远就行，至少非洲就不行，因为完全无法想象连盖房子的合格钢材都要远渡重洋运输，将是一个怎样的成本，更何况这不光是盖房子，后续研究的各种需要才是大头。
于是，经济正高速发展的华夏就成了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汾城之所以被看重，原因有很多，地形上，它是个盆地，周围虽然没有群山环抱，但深处内陆，人烟相对稀少，而且附近原本就是戈壁，是因为发现了煤气田，才兴旺起来。
一个新城，它是蓬勃的，也是浮躁的，需要人气，需要砸钱，需要的太多太多，为了吸引商家，它的政策也就宽松的多，同时也方便设施的建立。
再加上组织也有意在黄城周边区域，建立几个源文明的研究所，为的是给予黄城遗迹的发掘以有力的技术帮助，于是一拍即合，研究所建起来了。
出于不将鸡蛋放一个篮子里的心理需要以及汾城研究所取得的一连串研究成果，南天门决定在美国开设同步研究所。当用昆虫基因培养能人脑细胞成功，并人工制造出虫后时，南天门已经决定，第一个完美造物，要在美国这边诞生。也就是说，技术重心已经开始转移了。
如今看来，苗朴曾经在汾城的一系列际遇与收获真还就有那么几分幸运的成分在里面，正好赶上防御力薄弱，技术力量开始转移，还偏巧留下部分的时机。
人生之事本就苍狼白狗，瞬息之间无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