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情 云傾天下120 奈何命運如流水

“相公,你看看我穿上這長裙好看嗎?”慌張地將紙條塞進袖間,轉過身尷尬地點了點頭。

“好看……”

“說什么謊話……根本連看都沒看。”納蘇不滿地嘟噥了兩句,拉過云深手中的紫色長衫,“你們中土的女子不都會服侍自己的夫君更衣嗎?來,我給你換上。”

說罷,便將手伸向云深腰間的錦扣腰帶,手還未觸及云深的衣物,便被他一個閃身躲了過去。

“不……不用了……我自己來吧。”納蘇緊緊攥緊那件長衫,云深伸出手去,竟然一下自己沒能將衣服拿回來,還未站穩,便被納蘇拉著左手向她跌了兩步,“你可以不與我同房,可以這輩子都不愛我,但是請你不要剝奪我作為一個妻子最最基本的權利,若是一個女人連自己的相公都無法服侍,那么這樣的婚姻,這樣的日子還過得有什么意思。”

聽見納蘇的這句話,云深不再掙扎,只是仍舊從頭至尾僵硬著身子。

“喲,一大早就這么親親我我啊?”一個好聽的男生帶著熟悉的嘲諷腔調,從里間的方向傳來,兩人均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奇怪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沒過多久,塵煙閑庭信步地從里間從了出來,臉上掛著燦然的笑容。

“你怎么會在那里?!”先是震驚,隨后迅速變成了震怒,“你偷看我換衣服?!”

“我對你那一馬平川的身板一點都不感興趣,就是個小孩子家家的,要論起輩分來,我不知道是你幾百世的祖家了。”不耐煩地朝納蘇翻個了白眼,便微笑著朝云深走去,一把扯過納蘇手中的腰帶,來到云深面前,重新給他系了回去,“我更喜歡你身上這件。”

“你怎么會在這里?”

“給你送來件大禮啊……呵呵……”欺在云深耳畔輕聲說道。

“你不是胡鬧嗎?!怎么讓他來這里。”瞥了一眼在旁邊看著他二人生悶氣的納蘇,壓低了嗓音說道。

“看來你已經見到他了,這可是他自己的意思,我告訴他你還活著,而且身在皇宮的時候,他就吵著嚷著要來,我根本攔不住的,況且我只是說你人在皇宮,讓他自己去找,看來那小皇帝倒是對你挺上心的。”那漫不經心的口氣讓云深一陣氣節,開口又不知該罵他什么好。

這人活脫脫長了一張謫仙般超然紅塵世俗的臉,只是笑起來的時候看起來那樣美好,只是一張嘴便能殺傷一片,即便是對著云深,還是時不時會流出那樣痞氣十足的話來。

“你根本就是故意放他進來的!”

塵煙不語,只是直勾勾盯著云深,云淡風輕地笑著。

“我看你怎么沒有想象中的興奮。”靈巧地給云深系好了腰帶,滿意得再三瞧了瞧,撇過云深的雙眼。

“我……”那樣日日夜夜反反復復在心里念叨了千萬遍的人,真的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心里竟然沒有想象中的波瀾,反而那樣平靜。

“怎么?讓你見到了那個心心念念的人,你倒這樣平靜,是不是發現自己對他的感情變得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深了?”

一句話讓云深愣住了。

“你們在說什么悄悄話,哎,皇上傳早膳,請我和相公一同前去,若是再不去,皇上會怪罪的。”還來不及多做思索,兩人的私密對話便被納蘇打斷了。

“放心好了,那個老家伙恐怕還在溫存著呢,你么現在去了才是自討沒趣呢。”

“公子,轎攆已經備好了。”門外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聽得人渾身不舒服,塵煙笑笑,目光在納蘇和云深之間流連了幾番,瞬間化作一陣青煙,一下子在兩人面前消失不見了。

“相公……你真的那么相信這個人?”納蘇的語氣沒有帶有任何一絲方才的不滿,那樣嚴肅。

“我不知道。”塵煙總說他看不清自己的想法,同樣,云深也總是搞不懂他的想法,越是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他心底就總有種毛骨悚然的心痛感,那種感覺鮮活得怕人。

“我總覺得他對你不懷好意。”納蘇搖了搖頭,上前挽著云深的手臂,重新恢復到從前活力四射的笑容,“你多留心,好了,我們走吧。”

怎么?是不是覺得自己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愛他了……不知為何,這句話像是鬼魅一般,充斥著云深的大腦,數次回響,攪弄著云深混亂的神經。

心底是不是傳來的質疑,讓他心里慌亂不已,剛忙攥住胸口的羊奶玉,一口口穿著粗氣,手指扣著掌心,那幾乎發白的骨節,將云深此時此刻心底的慌亂展露無遺。

“相公……”納蘇剛剛將手放在云深顫抖不已的雙手上,便被他一把推開,像是受驚一般瞬間移動到她對面的位置,看著納蘇震驚的表情,云深才恍然清醒過來。

“對不起……”松開的掌心見還有一個清晰的羊奶玉的印記,那淡淡的青白色晃得納蘇心里一陣心酸,咬著下唇,悻悻的收回目光。

“沒什么,快到乾清宮了。”

掀開轎簾,一陣冷風鉆入窗口,冷地云深一陣發抖,他還記得有一個早上,慕容為了召集大臣開會,匆忙間讓小泉子送他會乾清宮的時候,他還曾經固執的同他大鬧了一場,最后還是一盤桂花糕便逗得他開心不已了,曾經他是那樣單純著,也曾那樣受到了他的寵愛,他的那些寵愛讓他一面受寵若驚地日日擔心著什么時候會隨著這深宮大院的日子一點點變得蒼白最后消失,一面還是忍不住任性地鬧他,想要將他百分百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只是那時的他,是個皇上。

那時的自己,是個戲子。

如今的他,終于淪為了凡人。

但是自己卻走上了萬劫不復的命運。

忽然這樣想著,或者,那醉人的緣分,不過是自己執拗糾纏的結果,或者,或者……

或者上天早已用他二人屢次的擦身而過,錯失彼此暗示了他與他之間的歸宿,難道只是他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