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
感受到大佬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的目光,刷地落在他身上,马思祥顿感压力山大。
内心叫苦不迭。
不是你俩的事,扯他进来做什么?!
啊啊,只有他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角角想管,我求之不得。”
大佬温柔的声线,落在马思祥耳朵里,却变成裹挟着刀锋的蜜糖。
唯有亲自踏进去,才能感受到其中凛冽。
虞姣姣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依旧转头看向马思祥。
马思祥能怎么办,当然只有答应了。
他哭着脸点点头道:“大佬,以后这种事情,能不能放过我啊。”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想每天过这种心惊胆战的生活啊!!
秦坚抿了抿唇,“咳,我尽量。”
说完,转头看向虞姣姣,似乎是想开口说些什么。
不料却被虞姣姣抬手打断。
只见她似笑非笑道:“不是要走吗,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呃……
这会儿即使是迟钝如马思祥,也能感受到她内心对大佬的那份排斥,像是恨不得让人立刻消失在自己面前。
这看着,可不像是什么小打小闹啊。
马思祥不懂,也想不通,本能地想要逃离这里。
“那个,大佬,你们先说,我还有事就先……”
“你等一下。”
不想,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虞姣姣紧急叫停。
她昂起下巴,示意秦坚先离开。
“那边事情紧急,你先过去吧,我有事跟他说一下。”
秦坚没动,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你不会是要……”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早有先见之明的虞姣姣,一把上前捂住。
“没有!不是!!别乱想!”
虞姣姣一键三连地说出了她的答案,语气急切。
足见有多不想让秦坚把那句话说出来。
就算虞姣姣不带脑子,也能把秦坚那些重复了八百遍的老掉牙对话,一一复现出来。
无非你不会是要逃跑,不许离开之类的字眼。
说实话,虞姣姣原本那颗火热,想要将人拯救的心,现在已经变成爱咋咋地,只要别舞到我面前的摆烂心理。
啊!果然时间会流逝,人心易改变,岁月如狗啊!!
直到秦坚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不会再胡乱开口时。
虞姣姣这才神色复杂地放手退开。
“好,记住你说的话。”
秦坚没再继续开口,深深看了虞姣姣一眼。
“那你们聊吧,我先过去。”
说完便转身离开。
目送着秦坚远去的背影,虞姣姣上一秒还盛气凌人的神色,下一秒就变得迅速灰败起来。
她原地踉跄了下,好在身后就是门框,这才没腿软倒在地上。
面色陡然间变得惨白无比。
“你、你这是怎么了?”
马思祥都看傻了,下意识想将刚刚离开的秦坚给叫回去来。
却被虞姣姣阻止了。
“别,别叫他,扶我进去,我有话和你说你。”
马思祥犹豫片刻,眼见虞姣姣的脸色越发惨白如纸,这才低叹一声,连忙将人扶到卧室里去。
哪知就这么一小段路,虞姣姣身上体温骤然升高。
原本惨白的面色,如今已经变成了不正常的潮红。
将人扶好在卧室后,马思祥转身就想往外走。
实在是虞姣姣此时的表现太过不正常,这让他根本放不下心。
然而,身后虞姣姣的声音,彻底阻断了他离开的脚步。
“你要是敢走,我立刻就会离开。到时候,他回来要是看不到人,你猜……会是什么后果?”
马思祥身形僵硬地转过身。
步伐沉重地走回到床前。
欲哭无泪道:“我的姑奶奶,您可就别逗我了,你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别说大佬活不成,估计连我也够呛。”
区别就是,大佬是自己不想活了,连带着还要将他弄死报仇。
虞姣姣这会儿头昏脑涨的,但马思祥避之不及的态度,还是给她逗笑了。
“是吗?我觉得你要是再不过来,一会儿我要是撑不住昏过去,那你岂不是更加说不清了。”
虞姣姣故意将事态说得严重,眼看马思祥脸上的神色更加绝望。
顿时不由得闷笑起来。
不得不说,这人的性格还是多年如一日的好玩。
当事人马思祥只觉得一阵懊悔。
他当时应该离开,不,他刚才就不应该过来。
反正任他在心里想什么,现在都没用了。
虞姣姣的脸色越来越差,即使马思祥再不想将这件事沾上身,现在也已经离不开了。
他顿了顿,语气是视死如归般的郑重。
“你说吧,要让我做什么,提前说好,欺骗大佬的事情我可不干。”
要是真和虞姣姣合谋将大佬蒙在鼓里,估计出事后,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至于虞姣姣……呵呵,大佬哪怕是气得自捅一刀,都不会轻易碰虞姣姣一根手指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
虞姣姣轻笑一声,“你放心吧,绝对不会。”
说完,像是撑不住般,低下头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再次抬起头。
“那个,你没事吧?”
马思祥见状心下一沉,连忙上前小声问道。
他不想搅和进这些事是一回事,但是要真让他眼睁睁,看着虞姣姣在他面前痛苦难受,他可做不到无动于衷。
毕竟还没有心硬到那种程度。
虞姣姣笑了笑:“我没事。”
“怎么,这会儿又敢靠近了?”
语气调侃无比。
马思祥当即脸色一黑,“你就是故意的。”
虞姣姣没有否认。
但身体内不断胡乱冲撞的灵力,让她脸色更加惨白的同时,还忍不住痛哼出声。
这次,不等马思祥有所动作,虞姣姣就先一步抓住对方的手。
“你注意听我说,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我现在身体出了点问题,可能会昏迷许久。”
“……虽然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了太久,但是秦坚那边,我暂时还没法心平气和地和他交流,只能把这件事拜托给你。”
说到这里时,马思祥的脸色已经变得凝重起来。
不是因为虞姣姣的说话内容,而是她开始不停地往外吐血。
马思祥双手开始微微颤抖,恨不得立刻拔腿跑到外面,去将大佬叫回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虞姣姣伸手捉住了他的一只手腕。
不知道为什么,摁住他的力气极大,他根本没办法挣脱。
似乎感受到了马思祥身上细微的抖动,虞姣姣吐出一口气,神色复杂地看向马思祥。
“我们认识的时间,应该和秦坚与你认识的时间一样长久,我自认对你没有苛待,彼此相处也还算愉快,如果你真的不想留下的话,那你就离开了。”
虞姣姣忽然表现出一副没有意思的神态。
给马思祥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迟疑片刻后,先是抬头看了眼外面,然后又纠结地看了面前的虞姣姣一眼。
而后咬牙道:“行,都已经到了这份上了,你说吧,我听着。”
说完也不等虞姣姣开口,便径直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安静等待虞姣姣的下文。
而趴在**,低垂脑袋的虞姣姣,眼底则快速划过一抹得逞的神色。
实际上,刚才那番话,只是她以退为进的说辞。
她根本不会轻易放马思祥离开。
看到马思祥安心坐了下来,虞姣姣这才艰难地坐起身。
她刚才说的话并不假,这次反噬估计要掏空她上次将养回来的身底,也不知会昏迷多久。
她自己倒是两眼一闭,人事不知地去修养了。
可秦坚的状态,她是真的放心不下。
所以她必须找到一个可靠的人,来替她看住秦坚。
而马思祥,显然就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咳,我长话短说,秦坚的状况,你是不是一直都很清楚?”
马思祥避开她的视线,没有回答。
虞姣姣也不是一定要逼他给出一个答案。
有的时候,对方的沉默,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回答。
“我很担心,我昏迷后他的状态会变得很差,这些时日,我能感觉到,他越来越压抑不住自己了。”
“马思祥,你是我们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帮助他稳定住情绪,不要让他的情况继续恶化。”
闻言,马思祥眉头皱了皱,沉默半晌后,神色复杂地看了虞姣姣一眼。
“我不明白一件事。”
虞姣姣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既然你知道大佬现在的情况,那你就应该知道,现在能够稳住他情绪的人,就只有你了。”
又为什么非要舍近求远地来找他呢?
当然,马思祥没有把这句近似于质问的话说出来。
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基本将他的态度,表达得十分清楚了。
虞姣姣略微挑眉,似乎并不意外马思祥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我不可以。”
对上马思祥疑惑的目光,虞姣姣顿了顿,继续解释起来。
“虽然我的确能够稳住他的情绪,但也有一个非常致命的点,那就是,他的情绪实在是太容易被我影响了。”
“好的影响是一方面,不好的影响占比也不会少,他现在状态反复,我猜测,就是因为我的缘故。”
说起这事时,虞姣姣的表情严谨得,像是在参加什么隆重的国际会议般。
搞得马思祥都不好继续,明晃晃地表达自己的不满情绪了。
他斟酌着开口,“那你就不能……嗯,就是……”
“顺着他?”
马思祥磕磕绊绊地开口,词不达意,最后还是虞姣姣看不下去,将话题接了过来。
她轻笑一声,“那样的话,疯的可就不止一个了。”
话落,马思祥猛地抬头。
半天都不知道再说什么。
好在虞姣姣也并不是要从他这里得到回答。
她将事情简单交代完毕后,就再也忍受不住身体内翻的灵力似的,歪头昏死过去。
马思祥瞬间呼吸一滞。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急声呼唤:“虞姣姣,虞姣姣!!你醒醒!!”
可惜,对方再无半点回应。
马思祥身体僵硬站在原地,刚才在虞姣姣巧妙话术下压抑的阵阵心慌,顿时全都回来了。
他想都没想,脚步慌乱地向外走去。
然而走到一半的时候,忽地又止住了脚步。
等等……虞姣姣刚才是怎么跟他说的来着。
马思祥又再次神游般地回到沙发前,双手撑起在额角下方。
整个人显得焦虑不已。
骤然间,他猛地起身,直奔卧室而去。
卧室内,虞姣姣的身影依旧躺倒在**,跟他先前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马思祥忽然有点儿不敢上前。
半晌后,他深呼吸出一口气,哆嗦着脚步,一步步靠近**的虞姣姣。
伸手,探向她的鼻息。
“呼——”
幸好,幸好,还活着。
马思祥劫后余生般地大吐了一口气,而后腿脚一软,瘫坐在床前。
双手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而后紧紧捂住脸。
完了完了,他该怎么跟大佬交代?!
刚才明明他走的时候,人还是好好的,怎么就跟他说了一会儿话,人就昏迷不醒了??
马思祥此刻深深懊悔起来。
但显然,已经于事无补。
在原地沉思许久后,马思祥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目光复杂地落在**的虞姣姣一眼。
惨笑一声,“虞姣姣,你这可真是给我挖了一个大坑啊!”
也不知道这次大佬发起疯来,他还能不能捡回一条命。
基地收容点处。
两对中年夫妇在空地处互相殴打的不可开交。
邢聿就站在一旁,面色发黑。
身上散发出阵阵低气压。
周围密不透风的人群自觉在他身边隔出一圈空白地带,而其他地方,人群中则是一脸兴奋。
末世之后,虽然说这种奇葩的电视剧情节屡见不鲜,但众人此刻却还是兴致勃勃。
究其根源,不过是这四人口中,不时提到了秦坚的名字。
嚯,那可是秦大佬的瓜!
试问,大半个基地都是大佬的狂热粉丝,听到这个话题,还能不疯狂起来?
邢聿严肃的右脸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
这是他刚才劝架时被挠的。
此时他脸上青筋暴起,显然忍耐力所剩无多。
要不是看在这里面,可能有秦坚亲生父母的份上,他早就两边各打五十大板,统统关进基地监牢里冷静冷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