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妍,别找借口,我知道在你身上,不要逼我对你动手。”
邢聿语气极冷。
“对我动手?”
邢梦妍脸色陡变,不可置信地尖叫一句。
而后不善的眼神射向旁边的邵然。
“你以为搬动我哥哥就能让我服软吗?做梦!不妨告诉你,那东西早就被我毁了!”
她这会儿怒气冲上了脑子,什么也顾不得了。
一心只想看着眼前这个胆敢算计她的男人,露出痛苦惊慌的表情。
邵然身形一僵,眼角不自觉地**。
“你说……真的?”
见状,邢梦妍内心更加洋洋得意。
“当然是……”
“小妍!”
就在邢梦妍控制不住,想要继续说出更多捅人心窝的话时,邢聿面色铁青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闹够了没有?!”
邢梦身体颤了颤,到底是把刚才要说的话咽回去了。
只是轻轻跺了跺脚,指责道:“哥哥你偏心。”
邢聿捏了捏额角,已经气得不想说话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东西还给人家,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那你还能怎样?
邢梦妍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句,但这句话,她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没看见她哥这会儿握住的拳头,都是颤抖的吗?
她估计要是真敢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说不定她哥真能大义灭亲。
邢梦妍不甘心地昂了昂下巴。
“东西给他可以,但他必须向我道歉。”
话音落地,邢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就见邵然猛地翻身,挣脱他的束缚,哐当一声跪在地上。
“邢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计较,算我求你了,把东西还给我吧。”
哪知见他说跪就跪,如此干脆利落,邢梦妍的脸色越发差劲。
她哆嗦着手指,指了指地上埋着头的男人。
“你、你居然为了那个女人,这么、这么的不要自尊……”
说话间,邢梦妍委屈得眼眶通红,倔强着眼眸瞪视着他。
活像是在看什么负心人。
邢聿却已经不耐烦断这桩官司了。
他妹妹三天两头的,今天追秦坚,明天又跟邵然纠缠不清,别说别人,他都看不下去了。
“请邢小姐高抬贵手!”
邵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往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邢梦妍气急,上去就想抬脚踹。
结果被面色难看的邢聿一把拉住。
“够了!!”
邢聿这会儿急得不行,想将两人直接押下去,眼不见心不烦。
但邵然的异能,听起来着实不错。
凭借多年交战的经验直觉,邢聿心中隐隐感觉他可以帮大忙。
这也是他愿意耐着脾气,在这边陪两人耗这么久的原因。
但小妍她……哎!
“小妍,看来我这些年是太娇惯你了,才会让你养成这样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邢聿的话说得很重,当即就像一个巨大的棒槌,狠狠砸向邢梦妍的天灵盖。
“所以呢,哥哥现在是嫌弃我累赘了吗?”
邢梦妍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身形跌跌撞撞,摇摇欲坠。
邢聿眉头紧皱,避而不谈她的这个问题,只是语气淡淡道:“把东西还给人家。”
邢梦妍委屈地咬了咬唇。
半晌后,扭头跑了出去。
邢聿见状,也没去追,而是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从口袋中掏出一支烟,点烟。
浓雾缭绕间,伸手将趴在地上一蹶不振的邵然一把拎起来。
“小子,像个男人一点儿,小妍去给你拿东西了,放心,有我在,我说过了,一定会帮你解决这件事。”
邵然整个人身形一颤,嘴里喃喃道:“谢谢邢大哥。”
说完便整个人蜷缩起身体,不愿抬头,也不愿交流。
邢聿也没逼他,看他不再维持那副跪地的姿势后,就没再管过他。
良久的沉默在两人中蔓延。
邢聿吞吐着烟雾,望向围墙下混乱一团的丧尸群,眉头越皱越紧。
“你下去的话,把握有多大?”
邢聿突兀地开口问道。
邵然身形未动,声音却是从脑袋下面闷闷地传来。
“我只能说,我会尽力。”
邢聿点点头,心里安心不少。
不错,看来不是个只会说大话的。
要是邵然跟他大包大揽地一味保证,他反而会对此人的感官下降。
而对方如今的坦诚,正是他所需要的。
不会导致他误判敌情之类的荒谬事件发生。
“行,我过去交代些事情,你在这里等我。”
邵然没有开口,直接整个人身体缩得更厉害了。
还没走远又忍不住回头的邢聿:“……”
见状,没忍住又扬声补了句,“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也没再去看对方的反应,直接转身快步离开。
邵然僵硬着身体呆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
不多时,邢梦妍踩着怒气冲冲的步伐,气鼓鼓地走来。
见到只有邵然一个人,登时面色欣喜起来。
语气不由自主地挑衅起来。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不知哪里跑来的野狗啊!”
听到她的声音响起,邵然一直僵硬没有动作的身体,立刻抬起头来。
目光灼灼地在她身上打量。
“你来了?东西呢??”
邵然急切的模样,狠狠地刺痛了邢梦妍的心脏。
当即就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嘲讽起来。
“呵,你对她倒是上心,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急切的样子,哪怕我们约会,我受伤时,都没见到过你这样。”
邢梦妍语气高傲,眼神中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哀伤。
毕竟她是真爱过这个男人。
邵然却对她的这句话无动于衷。
眼见打量了她全身,依旧没有见到可能藏物的地方,登时眼角就红了。
他霍然起身,怒气冲冲地掐住她的脖子,嘶吼道:“你骗我!”
邢梦妍被他折腾得喘不过气,却依旧不忘牙尖嘴利地回击他。
“对啊,我就是骗你,你能拿我怎么样?掐死我,你敢吗?”
邢梦妍不屑地出声道。
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撕扯着,那双紧紧禁锢住自己细弱脖颈的大手。
邵然冷哼一声,嘴角一抹薄凉笑意陡起。
“哈,那就试试我敢不敢吧。”
说完,手下猛地用力。
“咳咳——”
邢梦妍不住地用力拍打着他的双臂,他却纹丝不动,眼底流露出疯狂的意味。
“邵然!!你在做什么?!”
不远处赶回来的邢聿,骤然看到这么目眦欲裂的一幕,立刻大吼一声,飞奔过来制止。
邵然却巍然不动,张开的五指像生了根似的,在那处白皙细弱的脖颈间,扎根生长。
“放手!东西你不要了吗?”
东西?
邵然手心力气陡然一紧,不可置信地回过头。
只见邢聿一边飞奔,一边努力扬起手上巴掌大的瓷罐。
看起来托举的不甚严密,随时都有飞出去的危险。
邵然面色紧绷,紧张地盯着邢聿跑过来的每一步。
“你慢点,摔了东西的话,我是不会客气的。”
邵然眼神心疼无比。
那边的邢聿听到这话,眼角顿时一抽。
不过到底对方现在情绪不稳,邢聿也没兴趣再去刺激他。
当即放慢脚步。
“这样行了吧,你把你的手松松,别一个激动把我妹妹弄伤了,那我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邵然无所谓地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邢聿手中的罐子。
邢聿的脚步虽看着慢,但到底身高腿长,优势彰显得极为优越,三两步就到了对方面前。
“这样可以了吧,东西给你,把我妹妹交给我。”
邢聿随意地给出手中的东西,脸上却没有什么担心。
毕竟邵然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妹妹,也是被逼急了才会这么做的。
只要把东西交给对方,他自信邵然不会蠢到去动小妍。
事实上,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邵然确实不会。
但意外这种东西,谁又能说得准呢。
“贱人!!你刚才居然想真的弄死我?!这么喜欢她的话,你怎么不去陪她一起死啊!”
邢梦妍刚一得到自由,立刻目光怨毒地瞪着邵然。
为他刚才毫不犹豫的绝情和狠辣。
作为对他的报复,在邢聿与邵然交接的瞬间,邢梦妍直接伸出手。
一把夺过罐子扔下基地外墙。
邢聿第一反应就是去捉邢梦妍的手,可惜她早就在心里偷偷计算好了路线计划,动作极快。
哪怕是邢聿,也只是堪堪拽住了她扬起的胳膊。
那只罐子早已做起了抛物线运动。
然而,令邢聿难以理解的是,一道人影也随之跳下基地围墙。
“邵然!!”
邢聿这会儿整个脑子都是麻木的。
他是谁,他在哪,为什么会有如此魔幻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邵然毫无征兆的行为,不仅给了他冲击,也让邢梦妍整个人愣在当场。
“啊啊啊!!”
她抱着脑袋一顿狂吼,可惜此时已经没有人愿意搭理她了。
邢聿扒拉着围墙边,眼睁睁看着那罐子以极快的速度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粉尘。
而邵然则是慢了一步,不顾扭伤的脚踝,跌跌撞撞爬到罐子面前。
用手指徒劳地抓起地上,那些与泥土混杂的粉末。
邢聿整个人当场就已经呆若木鸡了。
他先前并不知道这罐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她妹妹和这男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现在俨然已经认出,那罐子里的东西,分明就是人的骨灰。
他不信她妹妹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可她依旧毫不犹豫地将它摔了出去。
霎时间,邢聿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想都没想,直接回过身。
“啪——”
一个重重的巴掌,毫不留情地甩在邢梦妍那张白嫩的脸蛋上。
然而,邢聿的这个动作绝非冲动。
在将妹妹一巴掌打得瞬间哑火之后,邢聿揉了揉抽痛的额角,双手叉腰。
“小妍,这么多年,爸妈早早过世,我把你带在身边,很多地方都没有照顾到你,是我的错,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会变成这副模样。”
邢聿内心十分痛心疾首,不断懊悔着没有好好看顾好妹妹,才让她养成现在这副是非不分,娇蛮任性的模样。
“那里面的东西,是骨灰,死者为大你不知道吗?要是有一天,爸妈的骨灰被人这么扬了,我问你,你要怎么办??”
邢梦妍呆呆站在原地,半天都没有说话,像是被吓傻了。
她那会儿只是太生气了。
不是故意的。
邢梦妍呜呜咽咽地捂住脸。
可是她知道,无论她现在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她原来已经变得这么面目狰狞了吗。
邢梦妍跌倒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邢聿心底心疼得厉害。
毕竟是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小姑娘,就算人长歪了,也是自己教育不当。
但当他移开眼,看到下面情绪崩溃的邵然时,那点儿心疼就被他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我一会儿让你送你回去,你现在情绪不稳,好好回去休息,不许再出来,听见了吗?”
邢聿逼着自己硬下心肠,淡淡地下了命令。
说完,似是不敢再看邢梦妍狼狈的模样,连忙落荒而逃。
不多时,另外有两名异能者来到她面前。
“邢小姐,请吧。”
他们两人对邢梦妍的态度不咸不淡,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心思。
刚才这边起争执的时候,他们两人就在旁边站岗,结果眼睁睁看着这位邢小姐给人家骨灰扬了。
何其恶毒!!
先前邢首领已经派人出去跟丧尸交战了,眼看邵然跳下去不管不顾的,对身边过来的丧尸没有一点儿反应。
他们两人在恻隐心的驱使和首领的默许下,这才下去在他身边替他清理过往的丧尸。
不然,恐怕这位行邢小姐的丰功伟绩,又要添上大大的一笔。
继扬骨灰之后,后把人活活逼死。
因而,两人对邢梦妍实在是给不出什么好脸色。
唯一的一点客气,还是看在邢首领为了基地鞠躬尽瘁的份上,给他留一份薄面而已。
邢梦妍却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两人言语间的恶意。
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人拉扯着起身,又被人一路跌跌撞撞地搀扶回房间。
整个过程,就像是根不会说话的木头,没有丝毫反应。
可惜,唯二的见证者并不会对这一幕,抱有任何同情。
他们只觉得她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