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收敛了自己刚刚乍现的威势傲然,恭敬的说道:“晚辈青石城陈氏弟子陈光,不知前辈在此潜修,冒昧之处还请恕罪。”

无怪陈光第一时间自称晚辈,似是凝神境,多数最起码也都是而立,相对于这些人来说,自己还真的只能算是小辈。

冼燃也反映过来,刚才那道神识也让他心神不定,此时连忙恭敬说道:“晚辈冼氏旁支,青石城冼氏弟子冼燃。”

冼氏是一个古老的家族,尽管冼燃所在的青石城冼氏算是冼氏的旁支,但也不是诸如陈氏,李氏这样的新兴家族能够比拟的。

地面上的野兽,也纷纷在这神识一扫下,一个个寒蝉若惊,眼中露出恐惧之色,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青石城,陈氏……”一个沧桑的声音缓缓从四周出现,从语气中听不出喜恶。

陈光心中暗自叫苦,他哪里想到抢夺个宝物,居然还能撞到这样的事情!?

此时只能见势不好立刻逃离了,就是可惜了那株素元白莲了。

陈光虽然心中打鼓,但是却没有太多的怕意,他的依仗就是他手里的古剑,这古剑却是内藏有一个高手的灵魂,被人用狠厉的手段将灵魂打入剑身,锁在纹路里,成为剑灵。因此,这把剑也是一把灵器。

这把剑的威力绝对不小,陈光对此很有信心。

冼燃额头泌汗,他本就身受了伤,心里本已认为要葬身于此,但是此刻突然发生这样的状况,更是惶恐不已,犹豫了半天,终于道:“前辈……”

没等他说完,那沧桑的声音忽然轻咦一声,迟疑少许,问道:“你那把剑里藏着什么!?”

冼燃一怔,有些莫名奇妙。

而一旁的陈光,则是顿时浑身一颤,眼里带着惊恐与惨然。

“前辈......”

然而,这时候那声音却又是一叹。

“孤独是绝对的,我深埋在地下感受了四年的孤独只是为了忘记一些泛着血色地记忆,记忆是原罪,孤独去背负。我舍弃了伤人的利器,因为武器不会伤人,伤人的,是人。我生时不害怕死,我死去不渴望生。”

“我从不去追求神兵利器,想杀人,有我自己就够了。”

“混蛋!”

陈光被那神识盯着,浑身都是泛着寒意,他怨毒阴狠的盯了一旁的冼燃一眼,谁能料到,这个原本以为是已经能够胜券在握的时候,竟然发生这样的事,居然还会偶然遇到一个潜修的高手,这样的运气真的不能用好来形容了。

他生性狠辣,虽然平日里处世为人玲珑圆滑,但是内心里却也是有股狠劲的,如今也是知道自己的处境极其不好,听那隐藏的高手似乎语气不善,便在心中盘算怎么才能逃脱。

“这家伙装神弄鬼,其实没有这么厉害,他也不过只是刚刚进入炼神不久,境界不稳,你我二人合力,未尝斗不过他!”

耳边,柳老的声音阴森森的传来。

陈光暗骂了了一声,他可不这样想,首先“凝”和“炼”的沟壑之大很难逾越,再者,御者一旦躲藏起来,那真的可说是居于不败之地了。

打定主意的陈光一咬牙,而后突然有着雄浑元力自其体内爆发而出,他脚掌一踏地面,身形瞬间暴退,眨眼间便是穿过重重树林,显然是打算逃跑。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冼燃也是身影似箭,往另一个方向穿梭而去。

隐隐只见陈光的身影越来越远,眼看的就要逃脱这片山间,他心中一喜,难道这个所谓的高手居然还真是一个草包?

嗖!

这个时候,自那崖山的一处山洞里,只见一道剑光如同游龙一般,飞快的窜出山崖,在丛林中低空追掠而去。

看来个神秘的高手却没打算轻易的放过他,游龙一般的小剑微微上下伏起,下一霎,已是化为一道银光暴射而出。

这就是御者的一大特征,能够通过精神力控制兵器,这高手拥有炼神的实力,那等武器的速度自然是超过了陈光,短短瞬息间,便是出现在了他的后方,那等狂暴的元气波动令得陈光面色一变。

“回豹杀!”

不过这陈光也不是简单人物,他虽然在青石城名声不显,却是因为那陈氏三人名声太亮,遮蔽了他的光芒,他自己来说,还是有的几分手段的。

陈光身形强行在半空扭转,一声低喝,元力滚滚而出,凝聚在古朴的剑身上,竟是在其剑身表面凝聚成一头灵豹之形,而后一剑斩出,犹如人豹相合,疯狂的对着那小剑怒斩了过去。

剑光包裹着凶狠残暴的灵豹的身形,然后狠狠的与那把小剑轰然相撞,顿时一道闷声响起,狂暴的元力冲击波扩散开来,周围的大树,直接是被尽数的震断而去。

砰。

元力冲击而开,那陈光的身影则是狼狈的倒飞而出,整个人足足飞出好几丈,却才勉勉强强的挺住身形,身形一暂,陈光只觉得喉咙一甜,嘴里发出一声闷哼,面色变得煞白,就地打了一个滚儿,他喷出一口鲜血。

银色的小剑在半空中打了一个圈,不停的围绕着陈光旋转着,犹如一条狰狞游龙一般,看得陈光暗暗心惊,一时间竟也没什么好的应对之法,对方精神力之强,超乎了自己的想象,只是一击,自己便遭此重创,深感棘手,一股危机感腾然升起在心头。

“唰!”

小剑飞快的斩落下地来,冷冷的剑光让陈光脸上一阵阵发寒,陈光勉强躲过。然而,没有任何的迟缓,小剑再度暴掠而出,银光闪烁间,充满着死亡的味道。

陈光见状,急忙就地狼狈的翻滚数圈,虽然将这银色小剑的这次冲杀躲避开去,但却依旧是被那锋利的剑光偏偏的扫中了身体。

噗嗤。

剑光扫中陈光的胸口,划拉出一道深深的伤痕,鲜血顿时流了出来,同时他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凶狠的眼神都是萎靡了许多,他承受了小剑的这两次的攻击,直接是令得他身受重伤,这种伤势比起之前与凝气的同辈们交手时,还要更重。

果然,“凝”与“炼”,两者之间的差别太过深远。

“这样下去,迟早被击杀,柳老,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陈光咬咬牙,目光怨毒的望向那个高手所在的方向,心里暗暗向着剑灵求助。

“不行,我太过虚弱了,这一次真是凶多吉少了,我很难帮上忙。”

“柳老二,你当时可是口口声声和我说我们两个合力能够拼一回的!你现在罢工算是什么事!?”陈光气得面色铁青,心中不断的咆哮着。

不过在他为此分神间,那剑光再度闪电般的掠过,锋利的剑气在其身体之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那种钻先的剧痛让得陈光眼冒金星。

他看得出来,那个高手似乎在玩弄他一样,丝毫不想自己早死,似乎吃定了自己。

“该死的家伙!”

陈光一声暗骂,其脸庞上突然闪过一抹异样的红光,眼中也是有着凶狠之色浮现,他身形一弹,暴退而出,然后左手飞快结印,只见得一股狂暴元气自其体内暴涌而出,而且在那元气之间,似乎还有着低沉的雷暴声传出。

“柳老二,你敢卖我!?”

陈光心底一声怒骂,脸色越发的疯狂狰狞。

那剑灵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便只见剑身自然的颤抖起来,蓦地锋芒毕露,剑身的纹路开始逐次的充斥着元气。

嘭!

古朴的剑身同那道游龙一般的小剑撞击在一起,只听得一声爆响,声势惊人。

与此同时,又是一道雷鸣声传来。

却只见此刻,陈光一口鲜血喷出,那原本有些萎靡的气息竟然是在此时暴涨,而其身形速度也是陡然加快,化为一道模糊影子,亡命般的对着另外一个方向逃窜而去。

嗖!

面对着疯狂逃窜的陈光,那小剑也是低低剑鸣,化为银光,再度不依不饶的追杀而去。

而一旁的古朴长剑,却是倒插在地面,剑身仍然低低剑鸣,散发出极强的剑意,似乎是仍有不甘。

这时,一个约莫二十上下的青年翩翩然走来,他身着黑衣,黑发及腰,剑眉星目,脸上略带着倦怠之色。

青年蹲在剑身旁边,手抚摸着剑身的纹路,闭着眼睛,似乎是在感受着什么,那锋利的剑气四溢,而那青年却好像游鱼进水一般,融入了锋利的剑气笼罩中,却是没有半点事。

他看着这倒插在地面的古剑,低低的吟着:

“剑气冻寒十五域,

卷带星光九万里。

往年斗牛光芒生,

今日匣中伴水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