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茉拿了医生开的处方,就去楼下排队拿药。

拿到药以后,她继续回到公司上班。

白茉连续吃了好几天的药,虽没有彻底恢复精神,但起码不至于处于半睡不醒的状态。

她对自己这一情况很满意,可没多久,秦聿言发现了她正在吃药一事。

当时是白茉下班,秦聿言照例开车来公司门口接她。

“等等,我想上个厕所,你在这等我一下。”

白茉来到车前,忽然表情变得不自然,顺手把自己的包递给了他。

“嗯。去吧,我不急。”

秦聿言淡定地接过了包,在她转身匆匆回到公司里的时候,打开车门,欲要把它放在副驾驶座上。

然而,这一放,秦聿言发现包的拉链没有完全拉上,只拉了一半。

他的第一反应是帮忙拉上,但凑近一看,他看到包里面有个白色圆柱药瓶。

药瓶?

秦聿言一怔,不假思索将包打开,再把药瓶拿了出来。

瓶身上印满了英文字体,大多是生僻的医用专有名词,他很多都不认识。

可是,他敏锐地捕捉到一句话:主要功效是帮助患者更好地睡眠。这不就相当于是安眠药吗?

秦聿言的脸沉下来,白茉居然在吃安眠药,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一时之间,秦聿言又是担忧心疼,又是不满生气。

白茉为什么不愿意透露她的身体状况给他,这么重要的事,是她想瞒就能瞒的吗?她这是不把自己的健康放在心上,还是把他当外人?

总之,秦聿言一番心理活动过完,白茉再从公司里出来,便见他一脸冷峻地站在车前,手里拎着她的包。

“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洗手间里人有点多。让我来拿包吧。”

白茉完全是下意识地说,殊不知她这带有礼貌性质的话语,落在秦聿言的耳中,更加验证了他的猜测——她就是把他当外人!

秦聿言的脸色一时越发深沉如水,在白茉的手伸向他手里的包时,他想也不想伸展臂膀,躲开了白茉的动作。

“怎么了?”白茉一愣,抬头见他的表情似乎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不由疑惑。

秦聿言面无表情从包里掏出药瓶。

“你在吃什么药?”他问白茉。

白茉睁大眼睛,条件反射扑过去,要夺走那个药瓶,“你怎么能乱动我的东西!”

秦聿言高高举起了手,就是不肯让她碰到包。

“我问你,你在吃什么药?”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冷了。

“没什么,只是一些普通的维生素和保健品。”白茉不耐烦答道,踮起脚尖不离地面地跳跃,“你快把东西还给我!”

“你骗我!”秦聿言声音变得严肃,“你一直都在瞒着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的身体状况不好。”

“我不想让你担心,也不希望给你带来额外的负担。”白茉努力掩饰着自己的疲惫和焦虑,“既然知道我身体状况不好,那赶快把东西还给我。”

“我不,”秦聿言说,“你现在需要的不是药物,而是休息和睡眠。”

“你以为这些事情我不懂吗?”

白茉渐渐停下了动作,身体站直,冷冷看着他。

“可是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难道是我想要休息就能休息得了的?你能不能别这么高高在上地说些你知我知的大道理,我不休息难道是我不想吗?”

“你说我高高在上?”秦聿言不可置信地反问,硬生生被气笑了,“到底是谁高高在上啊,你说你不想让我担心所以特地瞒着我,难道你不知道,你越隐瞒,等我知道的时候,我越容易担心吗?”

“所以,现在就是你担心我的表现吗?乱动我的东西,还拿着它质问我。如果这是担心,那我宁愿不需要你的担心!”

白茉的话语越来越急躁,最后更是一甩手走人,“你给我滚吧!我最近压力本来就很大了,你还来给我添乱,滚!”

“白!茉!”

秦聿言紧紧皱起眉,一字一顿大声喊她的名字。

公司来来往往的人,早就被他们的争吵吸引去了注意力,此时更是不约而同地转头看他们两个。

然而,白茉却像是没看见一样,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她气势汹汹地往前走,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秦聿言疲惫地放下高举包的手,他的眼神无奈而迷茫,半晌看了看白茉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包,最终打开前车门,坐进驾驶座,驱车离开。

白茉走了一段路以后,回头见秦聿言没有追上来,她呵呵冷笑几声,自己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前往医院探望许明月和小侄子。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两人陷入冷战。

由于白茉长时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负担,她一直在全力以赴地照顾孩子,联系国外的资源为孩子登记等待骨髓捐献,同时还要应对工作上的压力和出差频繁的情况。

这些长时间的劳累和紧张状态导致她身心俱疲,根本没有精力去照顾秦聿言的情绪。

特别是白茉难得有空闲工夫的时候,她一打开手机,没能看见秦聿言给她发来的消息,她就想笑。

你不来联系我,难道还要我去主动哄你?别想了。

白茉想起兰言曾经对秦聿言的评价:在感情上太过幼稚,必须对其再三考虑。

她疲乏地揉揉太阳穴,不得不承认,兰言的话真的是很有先见之明。

徐妍儿在医院里匆匆忙忙地走着,突然,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白茉,她站在走廊的尽头,面对着窗外发呆。

徐妍儿有些惊讶,这里不是白茉平常出没的地方,她莫名其妙地走了过去。

“学姐,是你吗?”徐妍儿轻声问道。

白茉转过头来,看到徐妍儿,她面上闪过一丝惊讶,急忙收起了手机。

“是我。你怎么在这?”

“这话我倒想问学姐呢。”徐妍儿温柔地说道,“我来这是为了探望病人,学姐呢?”

白茉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回答:“我来看望我的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