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肯定的答复,陈洵更凌乱了。

“不是吧祖宗,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啊,你什么身份,去相亲?别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尽快办妥。”

裴言川懒得开口解释,扔下几个字后就挂断了电话。

陈洵急得焦头烂额,虽然这小祖宗平时看着不正经,但最多也就是传传绯闻,现在竟然从传绯闻上升到了相亲!

这消息传出去微博估计都得瘫痪吧。

那位沈小姐什么本事啊,短短一晚,就将乱花丛中过的裴言川拿下了?

陈洵挣扎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跟在裴言川身边多年,他深知裴言川的脾气。

裴言川向来说到做到,以裴言川对那位沈小姐的重视程度来看,相亲这事他若是办不妥,裴言川可能真的会削了他。

陈洵摇了摇头,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祖宗了,新恋情刚爆出没多久,他又要去相亲了。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挂断电话后,裴言川在窗边站了会儿,想到沈意欢,他垂下眼睛。

不管她是不是温牧今,他都要把人留在身边。

_

从MJ出来,沈意欢直接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沈天刚好从里面出来,大概是公司有什么急事,他脚下步子迈得很大,没发现刚回家的沈意欢。

直到坐上车,沈意欢和他的视线在空中对上,很快,沈天便挪开视线。

汽车路过沈意欢时,沈天的眼神连半分都没再分给她,沈意欢轻笑了声。

这样也好,否则她还得虚伪的叫他一声爸。

推门进去的时候,吴婶正在收拾,瞧见她回来,特地问她要不要吃饭,沈意欢摇头直接上了楼。

整个沈家都不喜欢自己,她自然也不愿意跟她们有太多瓜葛。

她将包随意扔在**,整个人仰躺着,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

那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太熟悉了。

就像她在哪里见过一样。

可惜的是,没能看清他的脸。

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手机,数十个未接来电和短信都属于同一个人。

——程京姝。

最后一通电话显示在五分钟前,而短信还在不停的接收。

——沈意欢,你死哪去了?

——你最好能活着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消失了一整晚!

——沈意欢!!!!

最后一条是——

沈意欢,你完了!

沈意欢翻身将脑袋埋在被子里,意图以此来躲避程京姝的信息轰炸。

但接连好几声信息提示音总将她拉回现实。

沈意欢烦躁的坐起身,正准备给程京姝回电话,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她在沈家从来都是透明的存在,沈天不允许有人和她有过多的接触。

因此没人和她说话,也没人会来她的房间。

沈意欢动作停顿了一瞬,略带防备的开口问:“谁?”

“是我。”

是吴婶的声音。

沈意欢悬着的心放下来,她放下手机,打开门,吴婶端着饭菜,边上两个水煮蛋在托盘里滚来滚去。

沈意欢扬起笑:“吴婶,有什么事吗?”

“我估摸着你这么早回来没吃饭,给你做了点,还有水煮蛋……”

吴婶将托盘递过来,沈意欢顺手接过。

她指了指沈意欢脸颊:“消消肿。”

闻言,沈意欢扬了下眉,没懂吴婶什么意思。

吴婶将沈意欢手里的托盘放到不远处的书桌上,剥开鸡蛋递给她:“先生动手了?”

沈意欢一愣。

这才想起昨天被杜明聪打的伤估计还没好,被吴婶看到以为是沈天动了手。

她将鸡蛋放在脸颊上敷了敷:“没有,昨天和别人起了冲突。”

吴婶点头,将托盘上的饭菜撤下:“应该还没吃饭吧。”

沈意欢不好拒绝,坐到桌边简单吃了两口,吴婶看了会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在外面受委屈回家要说啊。”

沈意欢吃饭的动作顿住。

很久没人关心过她了。

很久之前,也有人会跟她说“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要说”,可后来,她受再大的委屈都只能自己忍着。

吴婶盯着沈意欢背影看了会,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在沈家有些年头了,还记得几年前小姐第一次来的时候,先生很是生气。

她到现在都记得那天下着雨,小姐挺直背脊站在雨地里,神情坚定的让先生送她出国留学。

一晃几年过去,小姐再次回国,先生依旧不待见她。

但身为保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有时候看着和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沈意欢总会有些唏嘘。

身后关门声响起,沈意欢垂下眼睛,看不清情绪。

鼻子有些发酸,她放下筷子,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明媚,就像是在应和着她熬过这些年,终于苦尽甘来。

可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程京姝的电话再次打进来,沈意欢这次没迟疑,刚一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程京姝的怒吼:“沈意欢,你想死啊!”

沈意欢蹙着眉将手机拿远了些,那边程京姝情绪平复了些:“说吧,昨晚什么情况?”

沈意欢抿了下唇,将昨晚发生的事说了。

程京姝惊呼:“什么?还打人?报警了吗?”

沈意欢沉默:“我晕过去了,不过MJ的人应该报警了……”

电话那头的程京姝一脸无语:“大姐,挨打的是你,你……”

程京姝话没说完,沈意欢这边显示有电话进来,她打断程京姝:“等会儿说,有电话。”

怕耽误沈意欢正事,程京姝只能妥协。

那边很快挂断电话,沈意欢打开通讯录,照着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拨回去。

那边很快接通,并且传出公式化的女声:“你好,请问是沈意欢沈女士吗?”

“是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那边继续开口:“是这样的,我这边是黎城公安局的,关于昨天晚上的恶性殴打事件,你这边有时间过来录一下口供吗?”

“有的。”沈意欢站起身:“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后,沈意欢简单收拾了一下,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

下楼的时候,吴婶还在忙碌,沈意欢在玄关处换鞋,想了想她还是开口:“吴婶。”

吴婶抬起头,一脸笑意:“哎。”

“我饭没吃完,麻烦您去收一下。”

吴婶一听,忙在围裙上擦干自己手上的水渍:“不麻烦,不麻烦。”

这边刚换好衣服的裴言川也接到了公安局电话。

那边意图很明确,想让他去录个口供。

但考虑到自己身份的特殊性,裴言川没有立即答应,只说先征求一下公司意见再决定。

那边欣然同意。

挂断电话后,裴言川立马给陈洵打了电话,说了公安局的意思后,陈洵沉默了半晌,就在裴言川以为他不同意的时候,陈洵开口了:“去吧。”

裴言川有些诧异,以陈洵的性格,是希望他越少在人群前露脸越好。

紧接着,陈洵吐出下一句:“你估计也只能靠做好事来挽回形象了。”

裴言川:……

他挂断电话,简单收拾了下,出门时他余光撇到床头柜上的东西。

看清是什么后,他轻笑了声,将东西放进了抽屉里。

_

沈意欢换好鞋,怕自己这副模样出去吓到人,她特地找了个口罩带上,临出门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车还在医院停车场。

她认命掏出手机打车。

沈家住在黎城高级住宅区,这里平时出行都是私家车,很少有打车的习惯,沈意欢在门口等了快十分钟也没人接单。

第十二分钟,终于有司机接单,很快,车停在沈家门口。

沈意欢坐在后座,司机侧头看她:“姑娘,你住在这里啊?”

“这里是富人区,很少有人打车的。你今天算是运气好,碰到我刚好在这附近办事,不然你等一个小时都不一定能打到车。”

“去公安局是有什么事吗?”

沈意欢抬头看了眼,司机透过后视镜一脸探究,她有些不耐烦,看上去不好相处之后,司机也不再自讨无趣。

一路无话,车在公安局门前停下,沈意欢付了钱下车,在接待大厅说明来意后,她被人领着往里面走,然后她被带进一间空房间,里面没有人。

带她来的那人在门口站定:“你先在这里等一下,等会就有人过来给你做笔录。”

沈意欢点头,这是她第二次来这个地方,虽然之前来过一次,但她还是紧张到不停的搓手。

掌心汗涔涔的有些难受,她索性拿张纸出来握在手掌心。

没多久,有人推门进来,接待她的是位女警员,说话语气温温柔柔的,瞧见她的动作,微微笑着:“第一次来公安局吧,别紧张,就是简单的做个笔录。”

沈意欢点了下头。

女警在她对面坐下,调整了下摄像头位置,指了指沈意欢脸上的口罩:“需要录像,方便摘一下口罩吗?

“方便的。”

沈意欢抬手摘下口罩,她注意到女警的眉头微皱,很快又舒展开。

“这些都是昨天被打伤的?”

“是的。”沈意欢回答。

“方便说一下事情完整经过吗?”

沈意欢将事情经过说了,杜明聪那段那两句话带过。

因为不清楚真实情况,她也不好乱说。

大概是因为气愤,女警的语气带了丝怒气:“好的,等下有时间去医院做一个伤情鉴定,后续有什么情况我们通知你。”

沈意欢再次点头。

回想起昨天晚上被打的情形,她心里还是有些发怵,指尖不自觉的发颤。

女警看出她的异常,起身给她倒了杯水,路过她时,拍了拍她的肩膀:“笔录结束了,放心吧,犯了错一定会得到严惩的。”

沈意欢抬起头,女警已经出了笔录室。

她突然有些想笑。

犯错才不会得到严惩。

她收拾好情绪起身,刚走到门口,隔壁笔录室有人出来,沈意欢下意识看过去。

笔录室里出来一个男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没事,没事,应该做的。”

紧接着,有男警跟着出来,两人握着手说些客套话。

沈意欢刚要收回视线,笔录室里出来第三个人。

男人带着口罩,修长的身姿挺拔,站在另外两人边上一句话不说。

沈意欢愣在原地。

是他。

她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哪怕男人遮住了脸,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大概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男人慵懒的掀起眼皮,触碰到她视线后,像上次一样,很快收回。

仿佛,根本不认识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