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斡心想,这里有点像地球,但应该不是地球。因为他用“潜时空转换”已经转遍了这里,除了有类似太阳的恒星,树,枯草、黄沙和少量的水,其它基本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城市,没有人,也没有动物。

还好这里有部分树结一些没有毒的果,勉强解决了他的食物问题,使他不致于饿死。接下来的一些天,他一无所获地搜寻了N遍之后,开始考虑一直徘徊在他脑海里的最后一个方法,也就是用“潜时空转换”转出这个星球。

之所以这个想法一直在徘徊,是因为这个方法风险很大。记得他的师父楚哦教给他“潜时空转换”的时候说过,在地球上的绝大多数地方,他可以用“潜时空转换”来去自如,从地球转移到太阳系的其它几个行星上,只要速度够快,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但要转出太阳系,就得不间断地使用“潜时空转换”,理论上来说可以到达极远极远的星球,但这个过程中会有一些未知的风险在里面,比如连续两次“潜时空转换”总有点时间间隔,需要落脚点,又比如过程中会遇到强烈的太空辐射或者流星之类的撞击等等。

但无论怎样,此刻的吴斡已经别无选择了,用“潜时空转换”转出这里是目前唯一还有点希望的方法,不试一下的话,他的结局就是在这个无边无际的荒原孤独终老一生。

出发前的一天,他在这个星球上再次搜寻了一遍,同时也再次体会了一遍,按地球时间来算,他在这里呆了大约一个月,虽然这里很荒凉,但别有一番宁静,白天温暖的阳光温暖过他这么久,使他产生了一种很特别的情愫,这里像是患难中帮自己一把的朋友,也像是无家可归的浪子一个亲切的容身之所。

他看了看建房子后剩下的那三截树桩和那个简陋却温暖的小木屋,心想也许什么时候还会再次回来,或许这已经是自己的第二故乡了吧。

离开的时候,才发现有太多的留恋,生命的过程往往就是这样。

吴斡静静地闭上眼睛,意念集中在至少一百光年的宇宙行程,然后瞬间消失在这片茫茫的荒原。

“你认为什么才是真正的孤独?”吴斡突然问。

“孤独就是没有人真正了解你,你需要独自去面对很多事情以及心理上的困扰。”牛啊芒缓缓地说。

“关于孤独嘛,百科里是这样解释的。”他接着又仿佛翻开了一本巨大的辞典侃侃而谈道:“孤是王者,独是独一无二,独一无二的王者必需永远接受孤独,他不需要接受任何人的认同,更加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王者绝对可以在很平静的环境下独行。孤独并非是在自己心情压抑,或是失恋的时候出现的,那种感觉只是空虚和寂寞,称不上是孤独。”

“呵呵,我来补充下你的话。”吴斡笑呵呵地说:“孤独是一种状态,是一种圆融的状态,真正的孤独是高贵的,孤独者都是思想者,当一个人孤独的时候,他的思想是自由的,他面对的是真正的自己,人类的思想一切都源于此处。孤独者,不管他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他都能让自己安静,他都能自得其乐。孤独有时候也是一种财富,人只有在孤独时,心才会真正的安静下来,才会很理智,孤独不苦,是一种很高的境界。”

“吴兄,你觉得什么才是真正的孤独呢?”牛啊芒突然又问。

吴斡沉默了大约8.8秒,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的故事再继续。

对吴斡来说,真正的孤独是与红颜知己短短相聚之后就生离死别,独自被抛弃在一个只有枯草、黄沙、少量树和少量水的无边荒原,然后不断地用空间转移在浩瀚无边的宇宙如孤魂野鬼般游**,希望可以获得她的哪怕一丁点痕迹,中途短暂停留过无数死寂的星球,最终在一无所获之后碰巧回到了故乡地球,却发现回到了一个错误的时代,这个时代的人还处于原始社会。

当一个人心里有很多话很多苦急于倾诉,但聆听者却只有野人的时候,个中滋味也许只有像他这样亲身经历过的人,才可能深刻体会。

当他在这样的状态中渐渐麻木的时候,他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象着自己生活的那个时代,突然发现自己在两个时代竟有本质相似的地方,现代社会中他是一个另类,他的思想他的行为和大部分人有很大的不同,真正能了解他的人很少很少,所以就算和一个现代人倾诉他现在想说的话,也很可能没有人知道他真正想表达什么,这和面对野人说一些这样的话,在本质上并没有分别。

想到这里,他的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悲哀。

这是一种冷入心底的孤独。

吴斡突然有些颓废,莫名的颓废,他以那种被抛弃在茫茫荒原上的虚无姿势,在这个野人社会的一个山顶一动不动地躺了三天三夜。

太阳升起,下落,升起,下落,再升起,再下落。

夜很冷,但他的身体已经麻木,因为心已经麻木。

他茫然地睁着眼,无意识地看着漆黑夜空的那几颗比较亮的星。

突然一些不是问题的问题飞快地从他的脑海中一个个冒出:他出生到这个荒诞的世界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的存在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搅得他昏昏欲睡,他终于不知不觉地进入睡眠的空间。

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他醒过来然后坐了起来。

昨夜的那些问题还在,但他已经不再去想,他现在已经领悟到一件事,确切地说是领悟到一种状态,就是昨夜昏昏欲睡进入睡眠的状态。

无心无我,“空境”的状态。

困的时候就睡觉,饿的时候就吃东西,无聊的时候就找点有趣的事做,穷的时候就想办法多赚点钱,没有人可以说话的时候就和心灵对话,总之该做啥就做啥,心无杂念,不必东想西想。

人的童年往往无忧无虑,因为投入一些简单的事情而快乐,而到了成年常常忧虑重重,因为计算着各种复杂的事情而烦恼。

“空境,无心无我。”吴斡默默念道,然后从容地站了起来:“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自己的时代,寻找叶婷,而要回去就得穿越时空,目前穿越时空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潜时空转换’寻找‘宇宙震**’。”

这时候,阳光已经非常温暖了,就像他此时大彻大悟的心情一般。

他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意念想象着遥远的位置,然后孤独地穿越无尽的空间,在大约一周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宇宙震**’,一个震**是100年,当震**次数精确无误地指向他的时代的时候,他果断地抽身而出,再次用“潜时空转换”匪夷所思的速度掠向蓝色的地球故乡。

当一幢幢熟悉的高楼大厦在视野中出现的时候,一种莫名的亲切感顿时涌上吴斡的心头。

“我回来了。”他对自己说道。

说到这里,吴斡的故事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他看了看牛啊芒,神情有些悲伤地说;“我就这样返回到了地球,回到了自己的时代,也一直在想尽办法寻找叶婷,但迄今为止,一直都还没有找到她。”

牛啊芒不知道该说什么,大约有1分钟的时间,四周很安静,安静到一只蚂蚁打个哈欠都仿佛听得到。

“你一定会尽快找到她的。”他突然用力拍了拍吴斡的肩膀。

“真的?”吴斡有些激动地说。

“当然是真的!”牛啊芒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我相信你的话!”吴斡用力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两人都有些沉默,似乎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

牛啊芒此刻想的事情是,吴斡故事中的叶婷美女到底去了哪里?

不过他想到脑袋都似乎大了,还是离真实的情况差了很远很远,因为事情的真相实在是有点荒诞。

荒诞到了脸的奇特变化。

一个人的脸,有多少种可能?

在错综复杂的现代社会,大家开始学会戴N个面具去应付各种各样的场合,所以当一个人在众人面前笑的时候,很多时候并不代表高兴,真正的情绪可能是麻木,可能是心机,甚至还可能心正在滴血。

但无论如何,深藏在心底的那张脸毕竟是抽象的,内心再怎么千变万化,人们看到的那张实际真实的脸,每个人却只有一张。

因此当一个人实际的脸能够经常变化的时候,就是一件相当不可思议的事了。

这不由地让人联想起蒲松龄《聊斋志异》中的《画皮》,荒村野店油灯下,一个美貌的女子扯下了脸上的那层皮,露出狰狞丑陋的本相,胆大的顿生毛骨悚然之感,胆小的当场告别了这个世界。

《画皮》是灵异惊悚,却隐藏了两个巨大的玄机,一个玄机应该是蒲松龄老先生所要影射的当时的丑恶现实,另一个玄机却是N多年之后的某种科技。

我们知道,由于遗传的原因,下一代和上一代可以长得很像,这是遗传基因在起作用,所以从理论上来说,用特殊的方法改变体内的某些基因,并加速基因由内到外的影响过程,是可以在短时间改变容貌的,并且想变多美就变多

美。

理论终究是理论,只有理论变成现实的时候,一切才显得真实。

而距地球接近天文数字光年的某个地方,这样的真实正在上演。

当那几个优哉游哉的星际旅行者透过飞碟的观测设备,突然发现前方约1光年的地方一个绿色的飞碟在剧烈的摇晃中迫降的时候,他们急忙用上第N种飞行方式,虽然只用了15秒就到达事故发生地,但还是晚了一点点,绿色飞碟以极快的速度撞上了迫降的那个黑色死寂的星球,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飞碟内的一个男子瞬间在空气中消失,另一个美貌的女子竟然奇迹地没有死,不过呼吸时断时续而且容貌有了比较大的损伤。

能够做到星际旅行的外星文明,急救术自然了得,很快他们就让那女子的身体状况恢复到了常态,不过让她高度损伤的容貌恢复到从前却费了不少神,在征得她本人同意之后,他们用上了一种才研究成功不久的“N面术”,直接改变她体内的部分容貌基因,并用“时间飞跃器”加速基因由内到外的影响作用,最终在很短的时间内使她的容貌恢复到了从前。

由于“N面术”还处于初级阶段,所以有一个很明显的弊端,那就是不太稳定,也就是说她的容貌虽然恢复了,但体内的那些基因每分每秒还在起作用,由于那些基因很多种,因此大概以一个月为周期,她的脸将变成另一张脸,再过一个月,又变成另一张完全不同的脸,唯一相同的是,每一张脸都美貌之极,因为那些基因全都是超级美女的基因。

“对技术而言,是弊端;但对爱美的女孩子而言,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她微笑道:“我叫叶婷,故乡在河外星系的绿色星球,很高兴认识你们。”

她说完之后,突然朝飞碟内右边的座位看去,一副很茫然的表情。

“我们也是来自河外星系,故乡离绿色星球大概99万光年。”星际旅行者的其中一个说道:“你能够生还是一个奇迹。”

“哦,原来是银白星的朋友,幸会幸会,是你们创造了这个奇迹,呵呵,小女子感激不尽。”

“感激不尽倒谈不上,刚好碰上做一做力所能及的事也是应该的,我刚才说的奇迹,其实有两层意思,不仅仅是我们赶得这么巧。”

叶婷似乎隐约想到了点什么,再次朝右边那个座位看去,不过眼神中仍然是无尽的茫然。

“你看的那个座位上原本有一个人,一个男子。”

她突然瞪大了双眼,有了一种很不详的预感,但那预感到底是什么却仍然不知道。

“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他在你们的飞碟即将剧烈撞击这个星球的瞬间,用上了‘潜时空转换’的反作用力,使你将要受到的致命冲击减少了很大一部分,作用了和反作用力你也知道,你这边减少的很大一部分,全部积累到了他的身上,所以当时我们看见的情况就是,他瞬间在飞碟内消失了。你之所以很茫然,是因为你在飞碟内的那些记忆因为极其猛烈的冲击,丧失掉了,我们目前也无法恢复那部分记忆,所以关于那个用生命创造奇迹的那个男子的事,你现在一片空白。”

叶婷听完后,顿时泪流满面,哽咽道:“关于他的记忆我还可不可能恢复?他在飞碟内瞬间消失,是不是——”

“瞬间消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在剧烈的震**中穿越了时空,生还的可能比较大,毕竟他会‘潜时空转换’;另一种是气化变成了气体。至于你的这段记忆,可能会记起一些残留的,如果有好的契机,会恢复一小部分。”

听到“气化”两个字的时候,叶婷情不自禁地掩面哭了起来,她此刻的心情相当复杂,为那个用生命救了她,而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人思绪万千。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也许你们还有重逢的一天。对了,我们还发现你必需的那种能量快没有了,得赶紧返回绿色星球,我们已经修好了你的飞碟,事不宜迟,你快动身吧,我们用银白飞碟护送你一程。”

“谢谢你们。”叶婷无限感激地看了看他们,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

于是,一个绿色的飞碟和一个银白色的飞碟离开了那个特殊的地方,向浩瀚无边的宇宙深处飞旋而去。

叶婷在故乡告别银白星星际旅行者之后,并没有呆多久,她的脑海里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想一切可能的办法尽快恢复在飞碟撞击前的那段记忆,绿色星球几个顶级的科学家告诉她,由于当时的撞击太过猛烈,在她的脑神经里,无法找到那些记忆片段,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是她重返地球,去寻找相关的记忆,从而开启遗失的记忆,毕竟她在地球上的一些记忆还完好地存在着。

当她全副武装再次走进绿色飞碟的时候,耳边隐约还响起那几个科学界的朋友说的话:那个男子很可能是你挚爱的人,如果他当时没有气化而是穿越时空的话,用“潜时空转换”应该是可以回到地球,但你想不起他的样子,而他也可能因为剧烈撞击而失忆,也可能记忆完好,而你因为“N面术”变成了N面女郎,这两点原因很可能会造成你们即使见面也互相认不出,这真的是造化弄人,不过你不要灰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相信自己一定会如愿的。

“相信自己!”叶婷微笑道,然后按下了飞碟的一个按钮。

一道耀眼的光在绿色星球上空一闪而过,朝极其遥远的那颗蓝色的星球飞去。

吴斡的状态看起来让人担心,所以接下来的日子,牛啊芒经常陪着他散心,以免他想不开。

他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山顶,而且是夜晚的山顶,他似乎很喜欢看星星。

“你说她会去了哪里呢?”吴斡问。

“也许就在这里。”牛啊芒回答道。

“为何如此肯定?”

“直觉。”

话音刚落,突然,天上的一颗星很亮地闪了一下,一道光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笔直延伸而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先是银铃般的笑声,接着才出现一个窈窕之极的身影。

吴斡对什么地方突然凭空出现什么人,自然可以做到波澜不惊,他诧异的是牛啊芒刚刚说程嫣橙可能就这这里,接着马上就出现了一名女子,这件事未免太巧合了一点。

可惜光线有点暗,而且好像那女子是背对着他们的,所以他现在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她。

牛啊芒则是一脸的目瞪口呆,他骤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终于,她慢慢地转身,走过来,走到了一个他们可以看清脸的位置,停了下来。

“果然——”吴斡正要脱口而出,突然又打住了,因为在就要认清脸之前,他感觉就是她,看清脸之后,却发现是不同于叶婷的另一张脸。

他的心情正要跌倒谷底,这时灵光一现,心想:“难道?”

“两位不害怕吧?呵呵。”银铃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来不知道害怕怎么写。”吴斡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的脸,仿佛她的脸上将要长出一点喇叭花。

“从头到尾从前到后都不害怕,刚才只是恐惧得差点告别这个世界,现在则是有点小紧张,有点小兴奋,同时还有些大好奇,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一切皆有可能。”牛啊芒口若悬河道,不愧是口才极好。

“就叫我银铃吧。”她笑着说:“这位朋友文笔一定很好,这位朋友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脸看,难道以前没见过美女?”

“美女倒是见过不少,不过像银铃姑娘美得如此惊世骇俗的,仅仅是第二个。”吴斡开始盯着她的眼睛,仿佛在用独特的方法丈量她两眼之间的精确距离。

“哦,原来如此,呵呵。”她似乎对他口中第二个之前的第一个惊世骇俗的美女不太关心,不经意地岔开话题:“无聊的夜,大家一起坐在山顶一边看星星一边聊聊天,好不好?”

“灰常好!”吴斡和牛啊芒异口同声道。

“讲故事吧。”银铃建议道。

“我先讲。”吴斡兴致勃勃地说。

“ok!”银铃立刻回应道,似乎她正等着这句话。

牛啊芒暂时没有说话,饶有兴趣地悄悄观察着吴斡和银铃,他的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很奇特的想法。

在他思绪纵横的过程中,吴斡已经开始眉飞色舞地讲故事了。

阿明和张军的故事。

毕业之后,阿明和张军才深刻体会到,现在的好工作越来越少了,比国宝大熊猫还要少。

在找工作找得就快穷得流落街头的时候,两个人终于硬着头皮开始做到处在招但没有几个人愿意去做的业务员。

于是在40度的高温之下,出现了两个四处奔走拉广告的人,他们的脸在很短的时间内从亚洲跳跃到了非洲。

第十天的时候,张军对阿明说:“如果明天再没有一丁点收获,我就准备放弃这个工作了,这几天就当在社会中劳动改造。”

“要不明天咱去下郊区的一些企业,说不定偏僻的地方市场好开拓些。”阿明突发奇想。

张军长长地叹了N口气,然后很夸张地像死了一般倒在了硬硬的木板**。

第二天,他们在郊区奋斗了一天,除了有一个工厂的负责人给了他们面谈10分钟的机会(最后也以委婉拒绝而告终),其它的连大门都进不去。

阿明也开始沮丧,不过张军倒似乎感到一种解脱,他提议去附近的那条河游泳。阿明想了想也好,洗洗这些天的晦气。

他们这才发现,远处那条河的旁边竟然有无数新的楼房,看起来似乎比市区还要繁华,而通往河的那条路的两边,是两排很高的围墙。

一路上,张军似乎忘记了工作的烦恼,已沉浸在发现“新大陆”的喜悦之中,阿明则开始感觉有些不对头,他觉得自己走路有些轻飘飘的,而且两边的围墙似乎和普通的围墙有些不同。

围墙到头的时候,两个人眼前都黑了一下,大概有几秒钟的时间,然后就发现已经到了河边,再不远就是无数繁华的高楼。

“太奇怪了。”阿明喃喃地说。

“别想那么多了,先游泳吧,晒了一天,都快成咸鱼了。”张军说完就跳进了河里。

阿明下水的时候,又感觉水有点奇怪,但到底奇怪在哪又说不上来。

游了差不多有几个小时,两个人才湿漉漉地朝不远处那些无数的高楼走去。

到达第一幢高楼的时候,阿明猛地停下来,问道:“我们今天在郊区跑完业务的时候,大概是几点钟?”

“好像是下午5点50多。”

“从围墙走过来加上游泳,花了多数时间?”

“光游泳就差不多有三个小时吧,这种天游泳实在太凉快了,我都舍不得上来了。”

阿明突然瞪大双眼看着天上高高挂着的太阳,就像见了鬼一般。

晚上九点钟,还这么大的太阳!

“那里有好多美女,好像在抽奖!”张军叫道,然后拉着呆若木鸡的阿明奔了过去。

原来这里的一栋栋高楼都是刚起好不久,正在热销当中,一些年轻美貌的售楼小姐正在楼前搞抽奖促销活动。

张军二话不说,试了试手气,抽出了一张。

“恭喜您,您抽得了特等奖。”其中一个美女笑靥如花地说道:“这套房子原价100万,您只要一次性付10万,这房子马上就属于您了。”

张军高兴得差点没当场昏倒,一分钟前还是穷光蛋,现在已经是拥有价值100万房子的人了。不过这10万块从哪里来呢?

那边好像有个彩票店,阿明淡淡地说道,声音中透着一种冷静得可怕的味道。

不过张军并没有留意这点,他像发现救星一般奔向那家彩票店。

2块钱1注,10分钟开一次奖,最高奖金1万。他立刻掏出仅有的100块钱买了50注。

10分钟之后,店老板就像阿明预料的那样对张军说道:“恭喜您,您的50注全部都是头奖,您中了50万!福彩中心就在前面,您直接带身份证就可以去领奖了!”

阿明盯着店老板看了好一会儿,从他的脸上竟看不出一点破绽。他只好跟着兴冲冲的张军奔进福彩中心领出一麻袋的钱。

这个莫名其妙的福彩中心50万竟然不转账,直接用麻袋装现金,而且连100块一张的钱都没有,这50万里最大面额只有10块的,居然还有很多很多1角面额的!

没办法,麻袋确实有点重量,阿明只好帮忙抬着那个麻袋走进第一幢楼的售楼处,数出10万现金连带中奖券,买下了那套100万的房子。

顺便说下,这套100万的房子已经装修好并且家具家电等等齐备,直接就可以住人了,楼层在正中间第30层。

看到转眼之间,张军就拥有了如此好如此真实的房子,阿明不由得也开始心动,他也走到售楼处前抽了下奖,结果却一无所获。

“您要抱着相信自己一定会中奖的心态来抽奖。”一个很时尚的售楼小姐说道。

果然,当阿明接受这个建议并付诸实践的时候,他也像张军一样很快也拥有了一套价值不菲的房子,而且就在他的对门。

就这样,两个人在这个“只要相信自己”就会一直幸运下去的幸运之城停留了下来,张军一留下来就不想走了,他很快认识了一个情投意合的美女开始谈婚论嫁,并且有了车有了好的工作好的地位,一切都顺风顺水得像奇迹一般。

阿明呆了一段时间却想离开了,他觉得这个地方很诡异。

“你觉得这是一个什么地方,是现实世界吗?”离开的前一天,阿明问张军。

“我觉得这里就是天堂,无论是现实世界中的天堂,还是天上的天堂,都已经不重要了,人活着就是在实现自己的各种梦想,这里能够一一实现,为什么要走?我觉得现在很真实,来之前反而不真实。”张军笑着回答。

第二天,阿明独自离开了。他沿着原路返回,游过那条河,走过那条两边是高高围墙的小路,小路就要到尽头的时候,他尝试触摸了下那围墙,发现表面看起来粗糙的墙壁摸上去竟然异常光滑!

他跌跌撞撞地走完最后几步,眼前黑了几秒,然后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那个郊区,他的前面站着一个老者,正笑容满面地看着他。

“没想到第一次实验,2个人就有1个人会出来,不容易不容易。”老者自言自语道。

“你说什么?实验?”阿明猛地转身,发现来路竟然变成了一个巨大装置的入口。

“你走吧,你是幸运的,你的朋友有可能还会出来的。”老者说完,按了个按钮,那条两边有高高围墙的路又恢复原样了。

阿明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继续着艰难的跑业务生涯,他有时候会想一下张军和那个他称为天堂的地方,但大多数时间还是在考虑种种生存的问题,他有时候也会想重新逃回那个地方过安逸的生活,但他始终觉得现在虽艰难但却很真实。

不过那个地方给了他一个重要的启示,那就是抱着相信自己的态度去做事情。一年之后,他的事业有了起色,生活步入了正轨。

一个周末的日子,阿明特意再次来到了那个郊区的那个地方,他想把这件疑惑的事情搞清楚。

他再次遇到了那个老者,老者说,他的朋友张军已经回不来了,因为张军就像“温水里的青蛙”,被不知不觉的安逸和惰性彻底废掉了,就算让他出来他也会重新回来。

老者打开一个连接那个世界的巨大屏幕,屏幕上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一幅画面张军就像阿明来之前看到的那样,过着很完美的生活;另一幅画面,就是张军像睡着一样睡在一个装置里。

原来张军睡在那个装置里才是真实的,而那些完美的生活不过是用科技的手段,让他做一个又一个的美梦而已。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科学的实验,涉及到很多方面,比如人心人性,梦的世界,人的信念等等。”老者回答。

在阿明的强烈要求下,老者无可奈何地让他带走了张军,尽管阿明费了很多神让张军明白事情的真相,但回到现实的张军就像那位老者说得那样,“他就像温水里的青蛙,已经被安逸和惰性彻底废掉了”。

一个月之后,张军悄悄地再次走上了那条他心目中通往天堂的路。那里真的很美好,他想,虚幻也好现实也好,那都已经不太重要。

一年之后,那个老者带领的研发队完成实验之后,张军成为了实验的牺牲品之一,永远地睡着了。

“这个故事就是这样了。”吴斡微笑道。

“相当不错!故事情节跌宕起伏,人物刻画形象生动,想象力超凡脱俗!”银铃美女热情洋溢地评价道。

“呵呵,谢谢谢谢!”吴斡一脸的乐不可支,他再次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一旁的牛啊芒面带微笑继续观察着两人,终于他发现被吴斡盯着的银铃,神情中仿佛有了些些不易察觉的微妙变化。

“还看!”银铃终于嗔怒道。

吴斡猛地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目光收了回来。

“哈哈!”牛啊芒忍不住笑出了声,缓和气氛般微笑道:“刚才吴兄说了如此精彩的故事,接下来轮到我露一手了!”

“灰常好!”吴斡和银铃异口同声道,然后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彼此,两人似乎为这种无形的默契而深感意外。

牛啊芒面带似笑非笑的神情,开始洋洋洒洒N多言。

“你们对‘网络写手’这个词,不知是怎么理解的?”他首先问道。

“大概是在网络上创作文字的一种职业吧。”吴斡回答道。

“一种还算比较新的行业,是随着互联网的发展而逐渐发展起来的。”银铃想了想然后说。

“接下来我要说的,和一个朋友有关,他的职业就是网络写手,他的名字叫做流星剑。”吴斡缓缓道。

吴斡和银铃暂时不再说话,比较专注地静静聆听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