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眯眯地看着我,早已等候多时,他那一副了然于胸,早已知道我要到来的样子,让我体内早就叫嚣的恨意翻涌而至。
我不明白,她对我的憎恨从何而来,为什么那样浓烈而深刻,要一步一步的设计我到如今的境界,亲手杀掉了自己最爱人的族人,亲手杀掉了自己最爱的人,如今也亲手结束掉了自己的家族所有人。
我感觉自己现在已经一无所有,除了对他的恨意,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我再坚持下去,我现在只有一个执念,就是带着她一起下地狱!
“怎么,这眼神这么凶,是要杀了我吗?就算你跟我同归于尽又能怎么样?我依旧可以好端端的再世为人,把你手上沾满鲜血,做尽了各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注定难以融在这个世界上,你就等着灰飞烟灭吧!”她轻轻的对我吹着气,隔着一道栏栅,嚣张的气焰犹如一团烈火,让我们两个紧紧包围。
我被她气得浑身发抖,却陡然清醒过来,的确,我跟她同归于尽,她的确可以,再次转世为人,而我就如同一粒尘埃,从此散落世间,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她,一直站在幕后,虽然设计了一切,但又将一切撇得干净,动手的人是我手上沾满鲜血的人也是我。
如果就这样杀了她,她又可以重新开始,我问自己,我想要的绝对不是这样的结局,我想要她陪葬,跟我一样。
突然间,一个恶毒的想法浮上心头,我怔怔地看着她,冷笑起来,她如今已经将我推向了万劫不复之地,我又何必对她手下留情?
我迈着的沉重的脚步,再一次回到那个我们家族隐居的山上。
山上亡灵四处飘**,他们因为身上的怨气太重,无法进入轮回,我怔怔地看着他们双眼含怒的样子。
我穿梭在自己已经走了无数次的森林里面,找寻那一棵朽木,这个木头,据说吸收人的灵气,为自身所用。
木头通体漆黑,灵气越足,便越会黑得发亮。
我花了很长时间去安抚那些族人的魂魄,用无数经文去超度他们,可依旧无济于事。
最终,我不得不控制他们的思想,让他们以为自己还活着。
我知道这个控制是有一定的时间效应的,当他们发现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再也没有什么意义的时候,让他们发现过了很久很久的时间,可是他们的身体在我变化的时候,他们就有可能意识到,他们是活死人了。
我在贡奉残本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字条,告诉他们,他们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是为了守护残本,为了将这个秘密传承下去。
人总是有希望的,当他们知道自己是为了族里的人而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们便有了坚持下去的力量。
或许这个力量,就是可以让他们经受漫长时光折磨的源泉。
我找到那棵朽木,然后用它打造了一个棺材。
我跟乐灵拥有同样的异能,就是可以复制他人身上的异能,但是这是有时效性的,乐灵现在被关在牢里面无法接受的异能人,所以她现在相当于身上并没有特殊的能力。
我再次回到那个牢里面,乐灵微微皱着眉头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去而复返。
我将手放在锁上面,轻轻一碰,那个坚硬的锁就变了形。
乐灵似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瞪着眼睛看着我,步步后退。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一脸惊恐的模样,在心底里冷哼道,原来她也有怕的时候。
我一下握住她的脖子,将她微微提起,她好看的眉宇微微皱起,脸色涨得通红。
“乐丹!你别忘了,洛赟还在我手里,难道你真的希望他生生世世,万劫不复吗?”
我有一瞬间的迟疑,可我在被她骗过那么多次之后,再也不会上当了。
我将她敲晕,带到了山下。
在一片树林里面,有一个通体发光的黑色棺材,静静地矗在那里。
我将乐灵扔了进去,念动咒语,封锁棺材。
棺材瞬间变成了透明的颜色,乐灵悠悠转醒,声音尖锐,她双手不断的拍击着棺材,大声的质问我:“你究竟在做什么?”
“每个人都是有底线的,你一次又一次的逼我,真的以为我不会反抗吗?”
我将棺材放在一个,早已空心的树里面,在四周撒向罂栗的种子。
“润林,我一直觉得你像一朵花,开得妖艳极致,那么,以后就让这些话陪伴着你,三是做姐姐的对你最后的厚爱。”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犹如撕裂的布锦,尖锐的到撕裂。
这是一种残酷的折磨人的方法,罂粟花会渐渐地深入到大树里面,会渗透棺材,汲取她身上的灵气,这些花犹如长在她身上一般,靠吸取她身上的力量来存活。
乐灵一直会有意识,她会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花将根扎进她的身体里面,一点点的看着它们吸收她身上的灵气,但她不能动,不能言语。
“我从未想过,你竟然会这么狠!”她一下冷静下来,似乎有些好笑的看着我。
我没有在她身上看到歇斯底里的愤怒和绝望,心里隐隐的还是有些失望的。
果然我的这些做法,无法让她像我一样陷入那些看不见的黑暗里,似乎永远也走不出来了。
她依旧如同高高在上的白天鹅,高抬着自己的头颅,甚至有些可笑的看着我。
“你不用白费心机了,就算你这样做又能怎么样?会有人来救我的!”她斩钉截铁的说到。
我目光一沉,仔细回想了一下,可以来救她的人,在我的印象里面,似乎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我也权当做是她威胁我的话,在维持着她最后的骄傲与固执。
我将捡来的鹅卵石还有泥土,一点点的丢在棺材旁边,将棺材淹没起来,甚至引入一条小溪水,让这里看起来如同一条自然形成的溪流。
“乐灵!我要你生生世世待在这里,看着自己身上的灵气被一点一滴的吸走,把你葬在这里,也算是让整个家族的人在这里团聚吧!你永远也别想挣脱这里,否则你定然会死无葬身之地。”我恶狠狠的说完这些话,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这个我生存了十几年的地方,无比熟悉,环境优美的世外桃源,如今却变成了人间炼狱。
我拖着步子,一点一点的移动到李府,李斯似乎有心电感应一般,早早的在门口等候。
我猛地扑进他怀里,身上的力气早已透支光了,是身上有太大的执念,让我坚持走到了这里。
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你……你做了什么?”一向沉稳不喜形于色的李斯,声音竟然抖了起来。
我努力的扯出一个微笑,试图忽略掉身上,来自四肢百合无处不再的疼痛。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这一别,可能永远不会再见。”我努力的睁大眼睛,想看清这个在面前越来越模糊的影子。
“真的很谢谢你,谢谢你……”我不断地对她说着谢谢,这是我的真心话,如果没有他,我或许早已不知道在哪个阴角旮旯里面默默的离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傻?事情并没有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如果……如果我知道这样……”他的声音渐渐远去,我再也听不清他讲什么,然后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一睡,永远也不可能醒过来了。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是乎感觉有水滴落在脸上……
之后所有的事情,再也没有了印象,而我,在两千年之后,竟然又做回了乐丹,虽然名字一样,但性格迥异,我虽然因也是沉默无声,但我知道自己内心里还是一个活泼开朗,甚至有些逗逼的人,跟那个前生受尽委屈的乐丹有相似之处,但也有很多不同。
只是我不明白,当时的我,明明自散魂魄,就算大罗神仙在世,不可能将我的魂魄拼凑完整,那为什么现在,我就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我呆呆地望着面前的洛赟,他一如两千多年前一样,英俊潇洒,处事不惊。
不论是两千年前还是两千年之后,我依旧会被他吸引,命运如同一个转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起点,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吧,不论经历怎样的事情,经历多久的时间,你终究会爱上那一个人,你命中注定,逃脱不了的人。
明明刚刚还争吵过,他在旁边冷着脸。
前世的事情早已让我明白,要珍惜当下,而且他为我做的已经够多,我不能在这种时候还是小性子,或许留给我们的时间早已不多了,如果还将时间浪费在吵架上面,就真的有些不懂事了。
我慢慢的走到他身旁,拱到他怀里,无论他对我隐瞒了什么,又做了什么让我恢复。
但我心中始终坚信一点,她会永永远远待在我身边,保护着我,给我最坚强的后盾。
“洛赟,我错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用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工商公汽的说道,带着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