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间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那熟悉的清冷气息让我心悸不已,我紧紧的攀着他的肩,心里有什么东西似乎呼之欲出。

群里的人铛的一声掉在地上,我浑身感觉没有力气,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眼睛,突然间感觉视线模糊起来。

他死死的勒着我,将我带上他的马,他轻柔的将我放在前面,从后面拥住我。丝毫不顾忌周围涌上来的危险,像是要将我生生地勒进他的身体里,他眼神炙热,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死死地盯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我感觉自己在他的眼神下无所遁形,那种恐惧不安,那种羞愧难当,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他带着我,穿越人群,任马儿在战场飞扬,我安静的缩在他怀里,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心慢慢的安静下来,往日的杀戮我仿佛离我渐行渐远,之前的一切,仿佛劲松水月一碰就碎,所有的所有,远远没有缩在这个人的怀里来的安心。

终于,他勒停了战马,干净利落的跳了下去,站在地上,冷冷地直视我,仿佛透过我的身体只是我的灵魂。

我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不敢与他对视,心慌乱的仿佛失去了节奏,就要破体而出。

“为什么无缘无故的离开?你知道你现在做什么吗?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她略带嫌弃地看着我,声声质问。

我连灵魂都颤抖了,我知道自己犯了大忌,可是那个人有一双跟他一模一样的眸子,看到这双眼睛欢呼雀跃,我愿意奉上一切,包括性命。

可是看着这双眼睛,我却迟疑了。

那梦里魂牵梦绕的眸子,究竟是李相还是他?

她冷淡疏离,略带厌恶的目光犹如无数的针扎在身上,遍体鳞伤。

他仿佛天上高洁不染尘埃的月亮,而我只是地面上一个痴心妄想的尘埃。

我甚至连与他对视的资格都没有,我在心中暗自的唾弃自己,满身血污,肮脏不堪。

我视线看着马儿的毛色,黝黑泛着光泽黑马,一看就不同寻常,犹如它的主人一般。

我长久的沉默,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可是这双眸子熟悉,我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跟他有着什么?却始终想不起来,它究竟在我生命中是否出现?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可是我知道,我不应该以这样的面目出现在他身边。

“你手上染了多少人的鲜血?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战场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究竟在做什么?”他见我长时间不吭声,似乎更气了。

我余光慢慢地瞥了他一下,这时候才看清她的穿着打扮。

我一下震惊了,先前只被一双眸子吸引,没有注意他的着装,他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血污,让我忍不住想帮他擦掉。

他的盔甲泛着冷光,犹如他的人一般,盔甲的头盔,很明显可以看得出来,他是我们敌对军营的头脑。

我脑子嗡了一下,有一根弦似乎扯断了,我觉得自己应该站在他的对立面,但觉得又不是。

我迷迷糊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开口问了出来:“你是洛赟?”我有些迟疑,但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

他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的暗了下去,他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我。

“我是谁?你不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吗?”我以为他说,身为敌对的人,我应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跟我回去。”他脸上先是震惊,接着是愤怒,最后化为平静。他淡淡的对我说道,仿佛我们两个认识很久,而他这一句话,在平淡不已。

我的心瞬间被撩拨起来,体内似乎有一股熟悉的渴望。

可是瞬间,我体内那股暴虐的气息汹涌放开,眼球充血,我感觉自己的血管似乎就要爆裂开来,我想我的面目一定很狰狞,我不希望他看到这样的自己。

可是天知道,我究竟用了怎样的力气,才控制那句想要脱口而出的好。

“凭什么?我们两个又不认识!”我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句话,很明显的在他脸上看到了错愕,我趁着他发呆的时间,启用瞬间移动,几乎落荒而逃。

我怕再跟他呆下去,自己会控制不了,我知道自己失控的状态下,究竟是有多么的骇人。

我想,那时候的自己一定像个女魔头,眼里只有杀戮,只有鲜血。

像是一个吸血鬼一般,遵循本能,疯了一般的对着鲜血有着莫名的渴望。

我移动到一个河边,冰冷的河水不断的泼到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虽然体内依旧叫嚣着要回到战场,去撕裂敌人,可是我害怕那个人看到我失控的样子。

只要一想到他失望的眼神,他拿着剑对着我,我就觉得体内仿佛有一把手,将我的五脏六腑捣碎。

我呆呆地望着河里面不成样子的自己,一掌推出去,河水爆裂开来,溅得我满身都是。

我呆呆地站立着,不知道自己该从何而来,又该到哪里去?仿佛天大地大,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我漫无目的的走着,最终还是回到了李府,那个人一双含笑的眸子看着我,这跟我今天在战场上看到的那双眸子不同。

那双眸子冷冽,仿佛能够看透我的灵魂一般,这双眸子笑盈盈的,我虽然看不到他,但是感觉温暖,我渴望在那双眸子里,也看到一样的温暖,但是我害怕,因为我觉得现在的自己,不配去拥有。

他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没有询问我为什么在战场上突然消失,去了哪里?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他给我足够的尊重与隐私,给我足够的空间让我去思考。

我感激地看着他,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一般,呆呆的坐在**,犹如一个行尸走肉。

一整夜,我都在想着那个战场上清冷的人,清冷的怀抱,却强健有力的心跳……我感觉自己像魔障了一般,永远忘不掉那个人嫌弃的眼神,冷声地自问。

我将自己缩在被子的一个角落,孤单的仿佛自己被全世界遗弃一般。

我所有能抓住的,只是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我更加迫切的为他卖命,在他看不到的角落,为他做这一切世界上最肮脏的事情。

我不在乎人命,不在乎流血,我只在乎他的眼神里,是否还有笑意。

一连几天他都愁云惨淡,眉头一直皱起,整个人也迅速的消瘦下去,眼神一片灰白,再也看不到往日的光彩。

终于,他的一个谋士找到我,委婉的告诉我,有一个家族,无法收服,却是李相路上的拦路虎,这就是为什么最近李相愁眉不展的原因?

当夜,我就将软件别在腰间,穿上夜行衣,黝黑也融为一体,他们说的那个家族,是在一个偏僻的大山里面。

越靠近,我就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渐渐的明白,我所要对付的,竟然是一整个异能家族。

当我冷然出现在他们家族里面的时候,所有人都错愣的看着我,但是好没有戒备,对我很是熟悉。

望着他们,那个战场上满是血污的脸,但却冷淡的眸子出现在眼前。

在他们身上,我感知到了跟洛赟有关的东西。

也隐隐的知道了,这个家族,就是洛赟所在的家族。

我退缩了,我觉得自己下不去手。

可是让我来的那个谋士跟我说,他们被人控制的,一旦他们彻底被人控制,若是走向战场,以他们的灵力,一定会让天下生灵涂炭。

而他们身为异能人,若是手上沾满鲜血,魂魄将会魂飞魄散,若是我结束了他们的生命,至少他们可以再入轮回,转世为人。

其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浑身一阵,但却笑了一下,来世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

可大家还是都相信的,不是吗?就像我,现在还期待着有一个新的开始。

可是这个开始已经被自己斩断,满身血污满手鲜血的自己,终究逃不离魂飞魄散的下场。

虽然他们是一能人,但是因为我身上拥有复制的能力,基本上就处于无敌状态,我不断的复制他们身上的异能,你看不上算了,一能来牵制他们自己,又或者是旁边的人。

终于,我们看到了他们眼里的愤恨,可是我却笑吟吟地将他们的四肢砍断,手里的软剑早已变成了血红色,上面不断有血液滴落下来。

我捂住双眼,呆呆的坐在四肢体变横的地方,感觉心里有一根弦断了,似乎有一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我感觉到,自己走到这一步,是彻底的完了,再也没有回头路。

周围怨气不散,我似乎看到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他们双目血红,似乎要把我生生撕裂。

闭上眼睛,那双清冷的眸子,犹如判官一般,眼中含着鄙视,就这样冷冷的看着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断的大海,可是,早已染成血红色的土壤,再也无法变回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