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却成功地被她吸引了注意力,的确,我恢复了记忆,我明明记得最后一个镜头,是我悔恨交加的自废魂魄,这样子我便会灰飞烟灭。

乐灵最狠毒的地方就是,她成功地控制了我的心神,让我做下一系列的错误之后,却让我幡然醒过来,面对那些无法更改的结局。

可是现在我好端端的站在这里,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他们两个,是毕竟要死去一个的,就要看你如何抉择了?”乐灵在一旁放声大笑起来,甚至笑得心肝都颤了。

“你什么意思?”我家将软剑又向前送了送,抵住她的喉咙,恶狠狠地质问道。

我突然间发现,我就算是恢复了记忆,也没有像我想象的那般豁然开朗,一个又一个的谜题再次出现。

我就像是走在迷宫里,但我以为这是出口的时候,却又进入了另外一个迷宫。

我不明白我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明明应该魂飞魄散,但如今却好好的站在这里。

我手足无措地呆愣在原地,很想抱头蹲在地上痛哭一场。

前世两人就针锋相对,我帮着宸慕言一起对付洛赟,甚至收拾了所有的异能人,洛赟对宸慕言一定是恨之入骨的……

而宸慕言与我,有知遇和救命之恩,前世他待我极好,是那种放任的好,宠溺的好,全心全意的信任。

而这一世,也只是简单的利用我,并没有对我做什么。

“乐丹!跟我离开。”他依旧像很久很久以前,笑着对我伸出手,如同那个在泥泞里面,昏睡了不知多少天夜晚一般。

而是在我最暗淡无光的日子里,给我呵护和照顾,让我重新站起来的人。

我想回头看一下洛赟的表情,可是却生生的止住了,我不想看到他冷淡疏离的模样,或许脸上还会挂着无所谓的笑,以及嘲讽。

“丞相大人……”我呆愣了好久,才艰难的开口,拒绝的话已经在嘴边打了千遍草稿,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我其实很想问他,跟乐灵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现在会站在一起?

乐灵给我用药,控制我心神的事情,他有没有在参与?

可是一旦面对这种事情,我总是懦弱胆小,害怕知道真相。

因为真相总是那样的鲜血淋漓,早已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就像千年前的那个夜晚,陡然恢复理智,却要面对一个残破不堪的结局,以及再也不可能回来的人,再也无法挽回的局面。

“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宸慕言眉毛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向前走了一步。

我条件反射似的向后一退,乐灵眼睛蓦然睁大,五指聚拢在一起,直直的冲着我的心脏掏了过来。

我刚刚心思神游,一直在纠结挣扎,丝毫没有注意到乐灵的作用下,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反击,而且身上还有余力。

她这一下我避无可避,因为距离太近,而我还想留着她一条命,不能就这样便宜了她,所以硬生生的受了这一下。

“乐丹!”

“乐丹……”

“丹哥!”

猴子和宸慕言齐声叫了我,可我只注意到了那一个刻在骨血里的音色,他紧张急促的声音,让我哪怕再痛,却也笑的出来。

我的软件毫不留情的削下她的右手,那只手还停留在我心口的地方,修长的指头狠狠的插进我的血肉,却硬生生的斩断。

乐灵抱着残留的手臂尖叫起来,满身全是血迹,早已不成人样。

宸慕言错愣了一会儿,眼睛盯着我身上的那只手,过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走到了乐灵,帮她止血。

“李斯!我只想问你一句,当年乐灵在我身上下药,是你授意的吗?”我仿佛一下被抽空了灵魂,如果他点头,我不知道我会不会疯掉。

如果后面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设计的,一步一步的将我训练上一个杀人的机器,而我还对他死心塌地,将屠刀举向我最爱的人,以及它的族人。

他包扎的手顿了顿,转过身来,对着我摇摇头。

我极力地按下喉咙的腥甜气息,有些无力的说到:“你们走吧!但是下次再见到,我们就毫无瓜葛了。”

宸慕言放开乐灵,冲着我走过来。

“你不用过来了,或许以前我想不明白,但是现在,我早已不是那个心性受别人控制的人。你嗜杀成性,手上有多少条人命?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我再也不会助纣为虐。”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他总是温柔的对我笑着,就算他在外面杀伐果断,手里的鲜血无数,但他对我就永远是容情的。

“给我点时间,至少现在,我还不想对你动手!”我看着他依旧向前的脚步说道。

他陡然停住,就那样无声的看着我,我能感觉到那股炙热的视线,盯在我身上,几乎要灼伤我的身体,我却只能低下头去,不想与他对视。

他叹了一口气,带着乐灵走掉,渐渐的消失在那边黑雾里。

洛赟除了刚刚我受伤的时候,脱口而出的叫了我一声,之后,他就一直沉默。

我暗暗地吸了几口气,低眉顺眼地走到他身边,并不敢去看他的神情,我不断的将灵力灌到他身上。

他心口位置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因为**出来的胸口,依旧带着那股不健康的白,就像我初次见他一样。

没想到,从第一次进入古墓的现在,一年左右的时间,我们竟然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

如果再加上前世的记忆,我们认识足足有两千多年了。

乐灵等那只手依旧插在我的胸口,血液顺着衣服流了下来,我故意的不去管那伤口,只是安静地帮他灌输灵力。

“先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力的说道。

我承认我耍了一个小心机,故意装可怜,放任伤口流血,只希望他不忍,可以原谅我刚刚在做法。

“疼……”我哼哼到。

“丹哥……疼……”猴子学着我的样子,把尾音拖得很长……

洛赟不为所动,依旧懒洋洋地半靠在山壁上。

我恨恨的瞪了猴子一眼,用力气,将身上的那只手震出体内,那一只芊芊素手,随意拨弄琴弦,都是悦耳的琴声。

那只手就这样滚落在地上,现在有些诡秘狰狞,我心里就说不出的痛快,我能冷的盯着那只断手,只觉得自己受的委屈,千分之一还未讨回来。

胸口的血喷涌而发,我就低垂眼睑,半跪在洛赟身边,我赌的就是他的心软。

果然,还没过一会儿,他无奈地从身上撕出一个布条,然后扯断一把头发,在掌中化为灰烬,微微撕开我的衣服,将手里的灰烬撒在伤口上。

我静静的看着他的动作,过往的许许多多事情,如同放电影一般在脑海里过滤,那些我不愿面对不敢面对的事情,却越来越清晰,每一件都在痛斥着,我曾经是如何的冷血。

“你没必要这样做……毕竟你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他十字灵活的在帮我包扎,低声说道。

我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就知道这件事情瞒不过他。

我傻傻的摸了一下肚子,这样折腾,他居然还乖乖的,果然从小就懂事。

其实乐灵攻击那一下,我是可以避开的,但是我故意受伤,一是可以让洛赟因为我的伤势不忍心责怪我,二是我受伤,就可以避免跟鼻窦炎之间的交手,可以光明正大的放他离开。

洛赟对我太过于了解,我的一言一行早已被他看穿。

可是刚刚他却没有为难我,而是放任着我的任性。

“下次不会了,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我猛然握住他正在包扎的手,像是发誓一般,笃定地对他说道。

他的手抖了抖,依旧装作若无其事地为我包扎,可是手法却没有刚刚那般灵活。

“刚刚我们一进来的那些雕塑,还有我第一次进入这座古墓里的雕塑,都是你曾经的士兵吧?”之前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只记得那个跟我一起吃过烤鱼的男孩子,现在记忆恢复了,很多面孔觉得熟悉,毕竟我曾经在军队里呆过一段时间。

洛赟点点头,轻声说道:“他们是在战场上牺牲的人,本来魂魄已经要去投胎,但是因为那40万亡灵怨气太深,受到波折。”

我明白了,那些亡灵需要不断的吞噬其他的魂魄,来壮大自身的戾气,这些人都是被他们吞了魂魄,洛赟收集了一些他们残次的魂魄,为他们建造一个身体,将残留的魂魄注入到雕像里面,等到一定的时机,那些亡灵若是可以投胎,就可以将他们的魂魄再次塑造完全,进入轮回。

“那么我了呢?我的魂魄应该灰飞烟灭才对,那为什么我可以进入轮回,现在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呢?”刚刚乐灵说这话的时候,洛赟脸上的表情极其不自然,我就知道这件事情一定跟他有关系。

他愣愣地看着我,嘴巴紧紧得抿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