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夫人拿绢子擦了泪,看着白冷香,问:“那个女人,如今可好?”

白冷香耸耸肩,毫不在意的说:“好不好,女儿也不知道。大抵是好的吧,否则三太子怎么会出了门。”

“三太子是喜欢那个女子的吗?”白夫人担心的问,“听说是个极有才情美貌的青楼女子,青楼女子最是狐媚,勾引男子。三太子是不是迷恋上了那个女子?”

“哼,”白冷香冷笑一声,说:“三太子喜欢上她?做梦去吧,她倒是巴不得,可惜三太子谁也不喜欢。府内这么多个女子,三太子一个都不喜欢,不过是拿来充门面的。”

“一个都不喜欢?”白夫人惊讶,随即变了脸,“莫非,他还忘不掉那个白意儿?”

“谁知道呢。”白冷香丝毫不在意,掀开边上的香炉,拨弄里面的玫瑰熏香,“他喜欢谁,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白夫人见她丝毫没有伤心的样子,担心的问:“香儿,你是不是……”却没说下去,神情隐晦,难以启齿。

白冷香一愣,随即扑哧笑道,“母亲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呀,女儿即便是对三太子死了心,却也不会做出那些事情的。女儿只是累了,想要歇一歇,不想理会这些事情罢了。那三太子愿意喜欢谁,是他的自由,女儿即便是再如何强势,也不敢管到他的心里去。女儿只是想开了,随缘吧,女儿千般努力,万般纠缠,才有了今日的结果,女儿已经看开了,不想再如此。”

白夫人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半晌,才说:“也好,也好。”面上却是悲伤极了的神色

白冷香看了看白夫人,知道她是在为自己难过,岔开话题道:“对了,白意儿如今如何啦?是不是已经准备嫁给大太子啦?这样一来,也很好呀,我抢了原本属于她的三太子,还给她一个大太子,也很公平呀。”

白夫人看她一眼,叹口气,说:“她根本不打算嫁给大太子,也没有与大太子见面。她又住回了司马府,并且,她已经知道她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只怕拉拢大太子这条路要断了。”

“哦?她知道了?”白冷香若有所思,随后笑道:“知道了也好呀,反正她迟早是要知道的。至于大太子,我想那大太子也不过是要父亲手中的那些兵力的支持,有没有白意儿其实都是一样的。没了白意儿,您再找一个其他的女子就好啦。要不春柳吧,春柳一直跟在我身边,有些见识办事能力也好,是个机灵的。长的也不错,是个眉清目秀的丫头,母亲觉得如何?”

白夫人摇摇头,说:“其他女子,终究不是亲手带大的,哪里那么放心?刚开始的时候大概还会听话,到了后面,掌了权,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容易生反骨。你父亲也不同意,说什么也不愿意。这事情,便一直拖着,实在是拿不出个办法来。”

白冷香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见白夫人身上穿着正装,打扮的很是正式,随意的问道:“母亲今日进了宫?去见了皇后娘娘吗?”

白夫人叹气,点头,说:“也是为了大太子的这件事情,本来是想进宫去找皇后娘娘商量对策,却不成想在皇后娘娘的寝宫里看见了白意儿,此前我们找了她很长时间,无论如何都不能见她一面,没想到司马朗对她如此用心,派了贴身的大丫鬟保护着,那丫鬟是个厉害的。你父亲派去的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那皇后娘娘怎么说?可愿意帮忙?”不想听到白意儿的事情,白冷香插嘴问道。

白夫人摇头,道:“是母亲疏忽了,病急乱投医。皇后娘娘怎么会帮忙这种事情呢?皇上还健在,我们便急着打算下任皇后的事情,皇后娘娘如何会帮忙?她训斥了母亲一顿,并且说白意儿的婚事不许母亲再插手。”

“母亲你也真是的,”白冷香抱怨道,“您怎么能拿这种事情去问皇后娘娘呢,幸好皇后娘娘与咱们不是外人,且娘娘是个大度宽容的,否则的话,就您今日问的这些话,办的这些事,她就能够将您斩首了去。依女儿看,白意儿与大太子之间的这件事还是算了吧,大太子本来就是个不好控制的人,即便是将白意儿嫁了过去,只怕也是不能够安心的,还不如想另外的办法。且大太子能不能够继承皇位,还很难说,您急什么呀?”

白夫人无奈的叹气,说:“为今之计,也只有这样啦。只是,大太子前阵子说了要来白府看看白意儿,只怕是现在咱们白府想要退出来,也身不由己啦。只能够祈祷大太子忘了这事情吧。”

白冷香哈哈一笑,说:“大太子他当然忘记了呀,如今他哪里还记得白意儿呀,只怕是他连白意儿是谁都不记得了吧。”

“为何呀?”白夫人奇怪,大太子前阵子不是还很热心吗?虽然这热心看起来只是针对老爷的手头的那些权力,却也不会这样快的忘记呀,难道他对皇位不感兴趣了?

白冷香冷笑道:“他如今看上了蓝田国的那位情公主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只是,他看上的是情公主,还是蓝田国国主,就很难说了。”

“蓝田国国主?”白夫人讶然,“你是说他打的是蓝田国的主意?”

“却也不是肯定的,”白冷香微微点头,说:“大太子平日里素来不近女色,喜欢权利胜过女人,这次却对蓝田国的公主这般热心,实在是让人讶异。这里头,只怕是权利在作怪。”

白夫人点点头,说:“你这样说,是极有可能的。也罢,既然那白意儿不能收归己用,只好舍弃了这步棋了。只是,万一日后大太子掌了权,只怕日子难熬了。”

“母亲担心些什么?”白冷香讥笑道,“如今皇上身体康健,皇后虽说前阵子中了毒,这几日却也是渐渐地好了起来,大太子想要掌权,只怕要等个十几二十年的。十几二十年之后的事情,您与父亲现在就未雨绸缪,是否也太早了些。况且,说句不好听的,您以为皇上真的就不知道了吗?皇后娘娘今日训斥您的那些话是什么,您不说女儿大概也知道了,您仔细想一想,皇后娘娘可有说错?皇上现在还未动手,只怕是还能够容忍,若是您真的将白意儿嫁给了大太子,您以为皇上还不会动手吗?这毕竟是他打下的江山,他会这样轻易的放手?”

白夫人听了,大吃一惊,心里一阵忐忑,是呀,她和夫君是不是真的过于自信了,总是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成想皇上若是那么好骗的,他又是如何坐上今日这个位子的?

白冷香见白夫人陷入深思,也不催她,默默地拿起边上的水果吃,偶尔喝口茶。

好半天,白夫人才说道:“你说的对,是我和你父亲鲁莽了些,总是盘算的过快,我会和你父亲好好商量一下。”

白冷香冷笑,商量?商量什么呢,以父亲那样的精明头脑,贪心不足,他会舍得放弃吗?只怕是他明知道是危险,也会扑上去吧。这样诱人的一块肥肉,任谁也不会放弃。

她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道:“随你吧,反正该说的,该劝的,该做的,女儿也尽了责任了。好了,母亲,时辰也不早了,您今晚要住在这里还是要回去?若是要回去,女儿让春柳给您备马车,女儿这里还有好几匹好料子,让春柳一并给您捎回去吧。”

白夫人点着头,说:“母亲还是回去吧,免得你父亲担心。”

“那好,女儿也不留你。春柳……”她喊着春柳,将事情一件一件的交代清楚。

白夫人含着笑看她,一眨眼,女儿就长这样大了,仿佛还是昨天,她还是个小女孩,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的,今日却已经是当家主母了,做了太子妃了。

“香儿,”她轻声道,“一转眼,你已经长这么大了,母亲知道你不是以前那个孩子了,该懂的事理,你都明白了。只是,对三太子,多些耐心吧,再如何失望,他总归是你的夫君,你们是要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的呀。这样闹下去,难过的还是你自己。听母亲的话,脾气好一些,宽容些,三太子并不是个坏人,他只是被宠坏了,他的心是好的。”

白冷香皱眉,最后,无奈的说:“女儿知道了,母亲,女儿送您出去吧。”

白夫人点点头,一路走,一路说道:“母亲知道三太子有很多女子,只是,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呢?你多担待些吧,三太子本就是个不受束缚的人,你若是再管着他,只怕他会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母亲。”白冷香有些不耐烦的说,“女儿不去招惹他就是了,女儿不管他的事情就是了。他爱纳妾,爱不回府,爱如何,女儿何时说过什么?不说便是。好了,春柳将马车赶过来了,母亲,您上车吧,天黑路滑,让车夫小心一些。”

秋娘上前去,扶着白夫人的手肘,白夫人转头看了看她,将嘴里的话咽下去,对她挥挥手,上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