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千幻天狐 八荒玄火
镇魔古洞中段，张小凡停住了脚步，手中噬魂血光渐起；金.瓶儿同样唤出了紫芒刃，警惕着那深沉的黑暗……只有小灰那只猴子依然在张小凡身上爬来爬去，一点也不把暗中传来的压迫感放在心上……或者说是根本没有普察觉到？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幽幽的叹息，随即幽怨的歌声响了起来：
小松岗，月如霜，人如飘絮花亦伤。十数载，三千年，但愿相别不相忘……
张小凡双瞳一缩，下意识放松了紧握着噬魂的右手；小灰却大喜过望，“吱吱吱”地叫着冲进了黑暗。
金.瓶儿有些疑惑，刚准备问张小凡，却见一道迅捷无比的白光自暗中射出。
张小凡一动不动，白光贴着他的面颊飞了过去，直射向他身后的金.瓶儿。
察觉到这攻击的强度，金.瓶儿并没有在意，随手一击将那光团分为两半——相比这不痛不痒的攻击，她更在意黑暗中隐藏的人。
不要轻视敌人一举一动，轻视了小白一击的金.瓶儿便尝到了苦果——分成两半的光团并没有消散，而是绕了一圈，重新向金.瓶儿飞了过来。
并且它们还恢复了一开始的大小。
金.瓶儿冷哼一声，紫芒一闪，两团白光一同断为两截，但不一会儿又重新变为四团与开始相同大小的白光飞了回来，朝着他们一开始的目标。
金.瓶儿面色凝重，紫芒刃上下翻飞，不断将这些小光团击落，打飞，或切成两半。
但这些都没有作用，光团歇息片刻后便锲而不舍的飞向金.瓶儿，无论他们受到怎样的攻击都不能阻挡他们脚步，甚至变得越来越多。
转眼间，她就被无数白光围成了一个光茧。
张小凡看着陷入困境的金.瓶儿，确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继续向前走去。
然后，一只拳头从黑暗中打了出来。
……
“唔，兽神留下的家伙都是这种水平么？”一剑将两只丈许高的虎首妖兽分为两半，莫问甩掉了剑上的血渍，继续前行。
【话说小凡他们不会比我先到了吧……】莫问皱起了眉头，随即在洞穴角落处发现了一抹青光。【这是什么？】
莫问走了过去。
乾坤青光戒：七星（奇珍），天青宝玉经雕琢后所炼成之玉戒，有凝神、护心、养身之效，可操控木灵、罡风御敌，祭炼到深处可用此戒放出菁灵神光。（攻防兼备，还可滋养自身，是好东西。）
【青龙的法宝……他果然挂在兽神手里了。】莫问捡起了那枚冰冷的戒指，细细端详了一阵，随后放进了空间里。
继续前行的莫问还没有两步，便听见一声巨响自洞穴深处传了出来，
【真是该死，他们比我先到了！】莫问脸色一变，飞身向前。【希望他们还没有逼得兽神用八荒玄火阵。】
……
黑暗之中，莫问飞过了一具又一具兽妖干瘪的尸体，同时也顺手击杀了不少三四星的小喽喽。就在这么急速飞行了大约两分钟后，莫问看到了一大团耀眼的白光，还有三个他认识的、正在对峙人。
“莫问，你果然来了。”张小凡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起伏：“前两天那动静是你闹出来的吧，对手是谁？”
陆雪琪看了莫问一眼，随即把注意力又全部放在了张小凡身上。
瞟了眼笑得诡异的小白，莫问耸了耸肩：“上官策那个老家伙，都认识吧。”
“上官策？”张小凡皱了皱眉，“他有那么强？”
小白却是神色一动，叹了口气：“他已经死了吧。”
“前辈所料不错，上官策用了拼命的招数，已经死了。”莫问双手抱剑：“话说前辈你居然认识兽神……能不能通融一下，放我们进去？”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这里守着兽神的？”小白轻笑：“我只是来研究一样东西的。”
“八荒玄火法阵是吧。”莫问淡淡道：“小凡最近道行大进，周身灵力万流归宗，噬血妖力已然被磨平了棱角，不会像以前一样要他命了，你也不用费尽心思找八荒玄火阵来帮他驱除盘踞在他体内的噬血妖力了。”
此话一出，三人同时变色。张小凡暗咐莫问果然也修习了四卷《天书》；陆雪琪是没想到张小凡体内居然会有随时会要他性命定时炸弹；九尾天狐小白则是惊讶她的来意和作为居然会被莫问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可刚来啊。
“你……到底是什么人？”小白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命运的过客罢了。”莫问沉思了一会儿，给出了答案。
“你不愿说就罢了。”小白低头想了想，旋即面色严肃地看着他们：“你们真的要去找里面那家伙的麻烦？就算他受了重伤，也不是一般高手可以匹敌的……更何况这儿可是他的老巢。”
“他的要求，只要不过分，我都不会拒绝的。”张小凡淡淡道。
陆雪琪握紧了拳头。
“那你们呢？”小白转向莫问和陆雪琪：“降妖除魔可要量力而为……命可只有一条。”
“等他恢复了我就更打不过了。”莫问轻笑：“机会难得，所以才要把握住啊。”
陆雪琪亮出了天琊。
“你们好自为之。”小白轻叹一声，隐于黑暗之中。
“小凡，陆师姐，我们走吧。”莫问无视了那白色光团，迈步向前。
张小凡看了陆雪琪一眼，随后对着黑暗说道：“终究是他手下，你可别杀了。”随即跟上。
陆雪琪面无表情地跟在张小凡身后，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
沉默的前行了一会儿，莫问握紧云影，嘴角忽地露出了一丝微笑，然后停住了脚步。
“你发现什么了？”张小凡问道。
“小白前辈！”莫问环视四周，高声道：“您难道还是准备阻拦我们么？”
“你说幻术？”队尾的陆雪琪皱眉。
“不，是幻阵！”张小凡没有回头面对那倾城的面容，淡淡的道。
“嘻嘻嘻……你们总算反应过来了。”娇柔的女声自四面八方响起：“这幻阵是我早就布下的，我并没有主持，你们若是连这种小把戏都破不了，那还是不要去找那个家伙的麻烦了……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闻言陆雪琪面上闪过一丝不快，天琊出鞘，斩在了洞旁石壁之上。
石壁丝毫未损。
“小妹妹，来硬的可不行呦。”小白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得意：“这可是我花了整整两天做出来的东西……虽然你们全力出手是能打破这个啦，但你们还有几分功夫对付我那老朋友呢？”
“我来吧。”看了眼陆雪琪，张小凡抬起了噬魂，准备施法。
“等等。”莫问用右手搭上了张小凡的肩膀：“还是我来……”
话音未落，莫问右手猛地一震，张小凡左半身刹那间炸成了碎肉。
“你在做什么！”陆雪琪双目瞬间变得通红，天琊向莫问猛斩而下。
看着张小凡那充斥着不可置信和伤心的眼神，莫问微笑顿足，大喝一声：“破！”
就在莫问眼中，冲锋的陆雪琪渐渐化作虚影，从他身体中穿了过去，对他没有造成一点损伤，整个世界忽然将变得模糊无比，然后一个新的世界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啪啪啪。”清脆的击掌声响起。
“没想到第一个挣脱幻境的居然是你啊。”小白赞叹道：“我还以为会是心智最坚定的那个傻小子呢。”
紧握云影，感受着那血脉相连的感觉，莫问一边观察四周，一边答道：“挣脱你的幻境并不难，难得是发现而已，我恰好比他们先发现罢了。”
【白色光球还在，小凡走了两步，陆师姐保持着依然站在原地……她是在那一瞬间启动幻阵的么？但为什么我没有察觉到？】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小白有些好奇。
扬了扬手中的云影，莫问道：“我的法宝经过灵祭，魂魄相连，你懂了？”【而且它已经有了灵智，我自然能感觉到手里的是真货还是假货。】
“原来如此。”小白眼睛一转：“怪不得你这么直接告诉我了，就算我知道了这些也没办法用幻术迷惑你呢。”
“好了，你现在能解开幻术了么？”莫问亮剑：“还是说，想测试一下我的战斗力？”
“嘻嘻，我可没骗你，这的确是幻阵。”小白轻笑，身形渐渐分解成了无数飘飞的花瓣：“那两个人已经察觉到了，我先走了，你们加油吧。那家伙就在前面，可别……死了。”
不一会儿，站在原地的张小凡和陆雪琪一同睁开了眼睛。
“她走了？”张小凡语气平缓，听不出任何感情。
“嗯。”莫问点头：“她说兽神就在前面了，还说我们别死了。”
“……”张小凡一把抓起挂在他胸前的小灰，把它放在肩膀上，然后迈步。
“喂，小凡。”莫问紧跟而上：“你来这里，是为了饕餮吧。”
“你要阻止我？”张小凡回头：“你似乎总是知道一些秘密。”
“自然没这个意思。”莫问摆手：“不过我告诉你，你若帮助万人往，则又是一场浩劫……你有心理准备么？”【虽然我在兽神大劫之后就下了决定……但故事的走向还要看你的选择啊。】
“正道的浩劫？”张小凡撇了撇嘴。
“修士的浩劫。”莫问摇头：“无论正邪……甚至还有无数普通人会因此遭难。”
“正魔两道哪次火拼死的普通人少了？”张小凡冷笑，却发现陆雪琪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定定的看着他。
不敢面对那双晶莹的眼瞳，张小凡猛地别过了头，吓了他肩膀上的小灰一跳。
“算了，我们现在还是有共同目标的。”莫问转身：“先解决底下这个家伙吧……他可是真的要血洗天下的主儿。”
莫问这话可正好给了张小凡一个台阶下，他低着头绕开了陆雪琪，快步走到了莫问身边。
“怎么？”行进中的莫问冲着身旁的男子低声笑道：“不敢面对心中的感情么？”
“我们立场不同……不该在一起的。”张小凡脸上挂着一丝痛苦。
“借口，当年你和碧瑶不是一样都是在两个阵营？”莫问摇头：“还是放不下碧瑶么？虽然对陆师姐很有感情，但却不能在碧瑶昏迷的时候表白，否则就算是背叛……你是这么想的吧。”
“你有办法？”
“没有。”莫问道：“问题靠你自己解决……等你救活了碧瑶，怎么和她说你和陆师姐的关系？直接告诉她？”
……
两人身后，陆雪琪默默走着。
……
深沉的黑暗中只剩下清晰地脚步声，莫问三人都不再说话——在这种气氛之下，又有什么话题呢？
但一切终有尽头，当一抹红光刺破无尽的黑暗之时，莫问就知道，他们已经到关底了。
似乎是陶制的火盆中跳跃着深红色的火焰，平整而宽广的地上雕刻着莫问和张小凡熟悉而又陌生的图案，火盆边，华服少年微笑着坐在一块石台上。
“我早想到有人会来……没想到第一波来的人中居然有你。”兽神对着张小凡微笑：“你来做什么？是来杀我的么？”
陆雪琪疑惑的看了张小凡一眼，握紧了天琊。
“我是来找饕餮的。”张小凡面色平淡：“不过我朋友要我帮忙杀你。”
“哦？”兽神移过目光看向莫问和陆雪琪：“那是就是你们要杀我吧。”
“我为青云弟子，自然要为天下苍生除害。”天琊清鸣，冷面如霜。
“天下苍生与我无关。”莫问垂剑，眼中带着丝丝杀意：“不过托你的福，老家伙现在还是吉凶难明……我可不想让他再用一次那玩命的剑阵，所以只能尽力把你弄死了。
“哈哈……”兽神大笑，火盆中火焰冲天而起，将他围住：“我虽重伤，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揉捏的……此阵乃是南疆巫法秘传，名为八凶玄火，你们要是能击破了它，不管是我这条命还是这只饕餮便都是你们的了！”
赤焰狂涌，热浪扑面而来，莫问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这八凶玄火阵我也见过……你的确修为盖世，但少了玄火鉴的八凶玄火法阵还有几分威力呢？”
“你说的是焚香谷的那个残次品？”兽神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不屑：“这才是南疆巫法的巅峰，你们好好品尝一下吧！”
刻在地上的八幅凶神图案依次亮起，随即一头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型怪兽从火焰中钻了出来——正是曾经在玄火坛露了一次脸便被张小凡以玄火鉴退去的赤焰魔兽。
不过这次兽神召唤出来的赤焰魔兽看起来比当初那头厉害的多——上回那只赤炎魔兽周身不过燃烧着普通的橘红色火焰，而这只身上的火焰已经隐隐带着淡淡的白光。
吼！！！
巨兽狂啸一声，粗壮的前肢带着汹汹的火焰朝着三人拍了下来。
简单粗暴的攻击，但收效甚微，莫问三人轻易地躲开了这一击。
“嘿！凝霜！”躲过一击的莫问全力出手，一道三丈左右的冰蓝色剑芒斩向了那巨兽。
张小凡和陆雪琪也没有闲着，天琊和噬魂一同攻了过去。
然后，那头凶恶健壮的巨兽在三人的攻击之下，重伤倒地，然后缓缓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嘛，看起来很厉害，但也并不怎么强啊。”莫问喘了两口气，对重新出在石台上的兽神笑道：“这家伙的卖相不错，但气息还比不上焚香谷那头啊。”
“看来我是小瞧你们了。”兽神笑着摇了摇头：“我这收天地离火精华的聚火盆所提供的玄火之力自然比不上焚香谷以法阵封镇地底熔岩千年所收集的，以你们的修为灭掉它也正常……”
“不过……”兽神扬起双臂，一股暴戾的其实从他单薄的身躯中散发了出来：“这里的阵法可是玲珑当年亲手布下，变化威能远远超过焚香谷中的那个残次品。”
“你们就好好的感受一下吧！”
坚硬的黑岩构成的石洞缓缓崩裂，本来篆刻在地面上的法阵已经浮在了半空中，那鲜红色的线条中不断有金红色的火焰冒出，环绕在了浮在半空的兽神身边。
低沉的音调轻轻回**在了这愈发空旷的石洞之中，地面开裂，露出了橙红色的熔岩，巨大的火浪围绕着兽神不断旋转，逼得莫问众人不得不抽身后退。
整个地洞的温度越来越高，地洞也越来越大，就像老天想给主角们打boss提供一个更宽敞的舞台一样。
不断旋转的火浪停了下来，莫问三人也停止了后退，望着那地洞中心那团巨大的火焰——或者说是由火焰构成的、不断跳动的的巨茧。
赤红色，橙色，黄色，白色……跳动的巨茧不断改变着自己的颜色，一圈圈火焰随着巨茧的跳动不断向外扩散，这种无规则的弹幕类攻击方式搞的莫问三人很是狼狈——毕竟当火茧变成白色之后所散发出来的火焰威力已经相当大了，为了避免之后作战的消耗，三人躲避这些火焰都是很辛苦的。
终于，当火茧的颜色变成耀眼的亮白色之时，一声狂暴的的龙吟，从它中心响了起来。
一条条亮白色的火柱从火茧中向四周喷出，黑色的岩石迅速化为橘色的熔岩，从石壁上流了下来。
然后，火茧裂了开来，没有兽神的身影，浮在茧中的不过是开始那幅八荒玄火阵的阵图，只不过绘制阵图的火线已经变成了亮白色。
嗷！
又是一声长吟，这次莫问等人清楚地看到了八凶玄火阵上空的空间似乎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裂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破碎空间……八凶玄火阵的杀招召唤的八荒火龙居然是活的，而不是和赤炎魔兽一样只是利用阵法制造的灵力投影。】莫问瞪大了双眼。
嗷！！！
细细的空间裂缝刹那间变大了无数倍，一个巨大的红色龙头从其中冲了出来。
这龙头大约有三丈宽，两丈高，洁白的龙角之上燃烧着鲜红色的火焰，龙眼微闭，长长的龙须飘**在这火焰的海洋之中，而在它脑后，八幅凶神图案围成一个圆圈，静静地漂浮着。
……
镇魔古洞外，黑木黑虎两兄弟一同变色。
“八荒火龙！”黑木的声音中蕴含着浓浓的不可置信：“除了娘娘以外，还有谁能召唤这太古凶兽？”
相比黑木的惊惶，他哥哥黑虎则是面露喜色，笑道：“这洞底可有娘娘亲手布下的法阵。”
“是他？”黑木不解：“当年娘娘就是用这八荒火龙将他重创的，如今他召唤这凶兽，是想不开了么？”
“谁知道。”黑虎一脸凝重地望向古洞，似乎想穿透那无尽的黑暗：“不过娘娘临走前和我说，无论过了多少年，只要火龙复生，这纠缠了千万年的因果，便结束了。”
“娘娘竟然还有后手？”黑木闻言一愣，随着他大哥的目光看向了洞口。
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