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怪异体制 仇恨锁链
最终早熟的小女孩儿还是没有向莫问问起她本该经历的命运——既然已经选择了另一条路，那么就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反正也没有回头路了，那就尽量让自己不要后悔吧。
说这番话的时候小黑神一脸淡然，但莫问能清晰地感受到弟子心底的迷茫……不过心结这种东西实在麻烦，莫问也无能无力，只希望自己的这个天资聪颖的徒弟能自行解开了。
接下来的两天都是风平浪静，医院里的病号都已经恢复了自由活动的能力——那两个断了脊柱的家伙靠着自己同伴制作的简易轮椅也能在营地里散散步了。
不过除了一个家伙之外，其他旅者仍旧没有上战场作战的能力——那个叫刘彬的家伙和苍穹一样伤了左臂，现在已经好了大半……而其他的家伙，基本就是一个经过训练的成人就能打趴下的程度。
和这群家伙相处了两天，莫问也渐渐把握了和这群奇葩相处的门道——简单的来说，要么用无视大法，对方说累了自己会闭嘴；要么和他们拼脑洞大小，用你的嘴炮和下限让他甘拜下风……前者莫问用的驾轻就熟，后者莫问至今一次未赢。
和一群专业逗比比这些……莫问也是病的不轻了。
【不过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听着这群家伙一本正经地扯着淡，莫问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就当休假吧……】
……
“所以说一方通行绝对比金闪闪强！”一个家伙梗着脖子：“不服来辩！”
“我就笑了……那个白发中二怎么可能是英雄王的对手？”一个眼镜冷笑：“你当乖离剑是摆设么？”
“愚者！矢量操控完全可以将其反射回去。”
“乖离剑连天地都能劈开，还打不破一个小小的矢量反射？”
“劈开天地？你在逗我？你当地球意识盖亚和人类意识阿赖耶是吃白饭的？那把剑也就欺负欺负固有结界了，连吾王的阿瓦隆都能挡下来的攻击还说什么劈开世界……啧啧！”
“那也不是小小的矢量反射能挡得住的！你支持他不过是因为你和他一样是萝莉控吧！”
“你怎地凭空污人清白？萝莉天真，乙女元气，御姐妖娆，三者各有所长，我可是全控好男人啊！”
……开始的争论是这样的，可随着一旁观战的家伙不断下场‘参战’，吵着吵着，就变成了：
“是男人就要开高达这样简单的道理你们就不懂么？”
“异端！扎古才是真男人的选择！”
“你们是找事儿么？联邦狗！”
“联盟无所畏惧！吃我英勇打击啦！部落猪！”
喂喂，联邦和联盟是两码事吧，我可没听说基神开着强袭自由跑进艾泽拉斯斩人棍了啊！
各种好笑的，不好笑的梗层出不穷，槽点更是多的飞起，这让在一旁听的莫问都有了吐槽的欲望。
一帮坑货边聊边喝，很快就都有了几分醉意——旅者们的身体素质都不弱，即使是在受伤期间，摄入些酒精也是没问题的。
这时候，他们中最强的郝仁，趁着醉意，向莫问发起了邀请。
“师父……您也是我道中人。”木乃伊搂着莫问的肩膀，嘴里喷着酒气：“要不要加入我们啊？我知道老大曾经邀请过你……我的意思是加入木叶这个阵营……想来您也看过火影忍者，木叶的待遇可是不错的哦。”
“我不想参加战争。”莫问轻轻推开了有些语无伦次的郝仁：“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我已经腻了。”
“怎么会没有意义！我们这是正义的战争！”郝仁旁边的一名旅者高声反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战争是没有正义的。”面对喝问，莫问云淡风轻地回复道：“还有，你喝醉了。”
“我没醉！”那旅者虽然脸颊微红，但双眼中精光闪耀，的确不像是醉了样子：“我们的加入会尽快终结这场战争，减少伤亡……这样的行为难道不是正义的么？”
“……你太高看自己了。”莫问摇头：“以你们的实力还不够影响这种程度的战争。”
“那你的实力绝对足够吧！”那旅者抬头紧紧盯着莫问：“能被苍老大拜托来看护我们，实力绝对要比没受伤之前的我们高吧！”
其他坑货的争吵声渐渐小了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莫问两人的争论上。
“的确……以我和苍穹的力量应该能在这种程度的战争中掀起一点小水花了。”莫问没有否认，他也有自己的傲气：“但我为什么要帮助木叶？仅仅是因为它是主角的家园么？”
“你不觉得若要终结战争，最为强大的木叶忍村是最合适的选择吗？”那旅者再度提高了声音——反正有隔音结界阻拦：“只要我们能帮助木叶一统忍界的话……”
“又是一个天真的家伙……”莫问以手扶额：“看来苍穹真是够累的……你说一统忍界，你准备用什么方法一统忍界呢？”
“当然是组成联盟！”那旅者无视了莫问的嘲讽，慷慨激昂：“只要这场战争胜利，木叶借大胜之威，和各个忍村首领当面对谈……我们的时间还有三年，只要我们努力，绝对就能改变这一切！”
“你想的太简单了。”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年，莫问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没有几十年根本完不成的。”
“而且你们以为木叶真的会把我们这些来路不明的家伙当做盟友么？”
说到这里，莫问不由想起来了他刚到这里之时和紫钰的谈话……
“木叶白牙的行动不会把所有忍者都带走吧。”莫问站在营地之中环视周围：“这个据点的防卫力量相当完备，而且还有木叶的防线挡在前面……真不明白苍穹叫我过来做什么。”
“……他不放心的就是木叶。”紫钰聚音成线，将她的话语直接送进了莫问耳朵里：“你也知道在这个世界的忍者眼里，我们是拥有秘术传承的家伙。”
“所以说我要注意的不是外敌入侵，而是盟友的黑手？”莫问撇了撇嘴：“这个任务可真不简单啊。”
“你可以这么理解。”紫钰回首：“所以拜托了，在这个世界我们所认识的旅者之中只有您有这个实力了。”
“那又怎么样？”那旅者似乎也知道这个忍者世界间谍横行，但仍不愿服输：“我们会想办法得到木叶的认可的！”
“好吧。”莫问举手投降：“你既然想改变这个世界，那你了解这个世界么？民众的生产力，各个国家的人口，国家和忍村的存在方式……这些你都了解么？”
“这……”旅者一时语塞，他跟着大部队完成了不少任务，对这个世界的战斗力和风俗文化有一定认知，但莫问所说的这些他却是没什么概念。
“只凭一腔热血么？真是天真的孩子啊……”莫问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然后沉声道：“那就让我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实吧！”
战国时期，忍村并未建立，忍者组织以一族为单位进行着战斗，不过那时国家已经存在。国与国之间，甚至国家的不同派系之间，都以雇佣忍者来进行博弈。
据说那时忍者们的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岁。
后来，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和宇智波家族族长宇智波斑结盟，建立了木叶忍村，联起了手的千手和宇智波所展现的竞争力明显不是一般忍族可以比拟的。所以为了生存，所有位于火之国的忍族要么加入木叶，要么离开……就这样，火之国的忍界就是木叶的天下了。
然后，这个巨大的战争机器在统一的指挥之下横扫四方，火之国迅速壮大；其他国家势力和忍族纷纷意识到如果不统一，必定无法抵挡木叶和火之国的步伐。于是经历了腥风血雨之后，除了夹缝之间作为缓冲地带的小国或无关紧要的中立国之外，这个世界上出现了五个庞然大物，既是忍者五大国。
“喂喂，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了解啊。”听众中有人不满了。“我们也是看过《火影忍者》的。”
“别着急，反正我们时间很多，不是么？”莫问也不生气：“我讲到哪儿了？对，是忍者五大国的形成……”
千手柱间成功之后，各个国家纷纷效仿，忍者组织基本都是以村为单位占据了一个国家，而巨型忍村只有五个，领导者就是我们所熟知的五影。但一国一忍村的格局形成之后，忍者组织和国家的关系就变了……之前忍族和国家之间不过是平等交易的关系，你出钱我出力，钱货两讫，各不相欠；而一国一忍村的格局形成之后，忍村和国家就形成了互相依存的关系：忍村作为国家的专属工具，平时维持统治，战时保家卫国，而国家也要为忍村的忍者们提供基本薪水……就像公务员一样。
但是，两者却不是一个体系的！
“说明白一点，就是火之国大名虽然能影响忍者们的活动，但是却没有直接命令忍者们的权利！”莫问环视众人轻声说道。
“那又怎么样？”最初和莫问争辩的旅者问道。
“你若是统治者，会忍受一只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盘踞在你的身边么？”莫问冷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忍者们直属于火影，所谓的大名最多从经济上制裁他们。”
“这个和我们一统忍界的目标有关系么？”
“当然有关系……”莫问盯着他的眸子：“你知道当今忍界这个脆弱又平衡的秩序是怎么形成的么？”
“初代火影举世无敌，宇智波斑也是仅次于柱间的绝代强者，两人联手翻江倒海都不在话下，灭个国什么的易如反掌……可他们为什么没有一统忍界？”莫问一字一句的说道：“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不能！”
“因为就算他们能毁灭整个世界，但是却不能维持这个世界。”
“初代为什么分封尾兽，而那四个村子为什么就这么接受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没有能咬下来木叶一块肉的信心他们怎么敢接受初代给他们的尾兽呢？”
“这个世界有多少人？光火之国人口就有近十亿！维持这个国家的官员至少有数万！”
“这个世界有多少忍者？木叶算是目前最大的忍村，不过上忍近千，忍者总数不到十万！”
“当时的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完全有能力一统忍界，不过作为代价，除他们两人之外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估计一个人都剩不下来，而且那些刚加入木叶的忍者们估计也会反水……因为代价太大了！大到让人难以接受——不仅重要的人会死伤殆尽，而且整个文明都会倒退一大步。”
“他们两个举世无双，最初的木叶的确有覆灭任何一个国家的力量……可它一旦这么做，那就是与整个世界为敌！”
“记住！是整个世界而不是整个忍界。”莫问声音严肃：“就算是火之国大名也不会支持他们这么干！”
“为什么？”那旅者不自觉地问道。
“为什么？理由很简单。”莫问轻声道：“在群雄并立的情况下，火之国大名还可以以经济来威胁木叶忍者，但若整个忍界只剩木叶了的话，那么木叶是不是可以直接干掉大名成为这个世界统治者呢？”
“到那时，忍者这一阶级就会成为这个世界的贵族……而这却是现有的贵族和富人们不允许的。”
“也许有忍者想改变这一切……但可能么？”莫问冷笑：“长年累月的战争堆积了无数仇恨，只要有忍者组织露出这个苗头就绝对会被所有富人和贵族高额通缉，然后他们便会被闻风而来的其他忍者和落尽下石的仇敌完全消灭！”
“忍者们通过任务来获取报酬，但忍者却不止一家……”
“更何况即使有了强大忍术，但忍者仍旧是人啊！”莫问叹息：“就算你能从大自然中收获食物和水，但却一样会疲劳，会恐惧，会孤独……忍者不可能独自活在世界上，所以，他们没有挑战规则的底气——除非他想毁灭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
“忍村和国家可能会被消弱，可能会被灭亡……但肯定会有后来者补上。”莫问总结道：“这就是五大忍村和五大国存在的平衡，脆弱而又坚韧。”
“好了，我讲完了。”莫问微笑环视众人，包括一样听入神了的萝莉三人组：“怎么样，很好笑吧。”
“……这实在太可笑了！”一名旅者面色古怪：“弱势群体居然利用传统和强者们之间的间隙统治了强势群体……放牧狮子的绵羊么？”
“应该说给猫套上了铃铛的老鼠……”另一名旁听者叹了口气：“我之前还真没发现这个忍者世界的统治体系居然这么……有意思。”
那家伙绞尽脑汁，才给出了这么一个形容词。
“我再给你们说点更有意思的东西吧。”莫问笑的很恶劣：“你们要知道，忍者们不仅接暗杀、情报、间谍之类的黑色任务，他们也负责水利，建筑甚至是耕作。”
“而一名体术合格普通下忍的劳动效率至少可以和五头壮年水牛比肩，更不用说那些用土遁造房子修水库的了。”
“但忍者们的收入却完全和他们的产出不成正比。下忍如果不经常接任务的话甚至连温饱都没办法达到，中忍差不多小康，只有上忍以上的家伙才能活得滋润……别拿幼年鸣人的生活说事儿，他生活在木叶村中，还有补助，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所以才有余钱，若是拖家带口的下忍呢？更别说驻扎在偏远城市的木叶下忍可没这么好的福利待遇……其他忍村的就不用提了。”
“钱都到哪里去呢？统治着人口的上位者抽取了税钱，拥有土地的地主拿走了地租，拥有农作物种子的农夫拿走了自己的分成……层层盘剥，这群家伙就像资本家一样榨取着下层忍者的剩余价值。”
“当然，我并不是批判这种方式，不过下忍拿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完全和他们的劳动不成正比。”莫问轻叹：“仇恨终究会随着时光而淡化，上位者们也清楚国家和忍村之间的平衡，那又是什么驱使着忍界大战一次又一次发生呢？”
“自然是忍者活不下去了，才会引发战争……要知道忍村也可以接取别国民众的任务的！”
“小国的忍者们为了争取上位者们指缝中溜下的那一点资源打死打活，大国为了维持自己的威严和尝试扩张掀起一场场忍界大战……仇恨在战争中萌芽，然后和之前的仇恨连接在一起，渐渐成为了坚硬无比的锁链，锁住了所有生者。”
“新仇旧恨不断累积……如果没有人来斩断这仇恨的锁链的话，终有一天，爆发出来的仇恨会把整个世界一同焚为灰烬。”莫问摇头：“长门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其实你们注意没有，火影里的反派们还算是有理智的，有思想的，都有自己万死不悔的目标，若真的有一个只知道酒色财气，凶残暴戾的绝世强者，你们可以想象这种人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多大的破坏？”
“说了这么多，你们谁现在还有一统忍界的野望？”有些口干莫问咽了口唾沫，乖巧的小黑神连忙递上了一杯水。
“那你这样又算什么？”压抑的声音自那旅者喉咙中传出。
“嗯？”莫问有些疑惑。
“我说那你这样又算什么？！”那年轻旅者双肩不断颤抖，怒吼道：“明明什么都知道，也有这实力，却只是袖手旁观，以实力不足为借口，借治病救人来自我满足而不试着改变这个世界……你就这么怕死么？”
“莫问才不是那样的人！”小恶魔高声反驳，可还没等她再说点其他什么就被莫问拦住了，修士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盯着那名朝他喝问的旅者，轻声道：
“你说得对，我是怕死。”莫问的声音很轻，但所有在座旅者都能听得清楚：“对这个世界来说，我只是个过客，对我来说，这个世界的人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存在……我为什么要为了他们拼尽性命？牺牲我的同伴？这种做好事的代价我可付不起。”
“你这不过是伪善罢了！”少年反唇相讥：“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方法能拯救什么？”
“那你们又能治标了？就算你们能一统忍界，但战争一样会发生……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不过又是一个轮回罢了。”莫问嘲讽一笑，不再搭理他。
“我们会终结这一切的！”而就在这时，一直静静地听着莫问叙述的郝仁开了口：“虽然我们无法避免战争，但我们会尽力减少它的发生……贵族？富商？忍者？这些都阻止不了我们，因为我们是行走在时空之间的旅者，是拥有无限可能的奇迹之人！终有一天，我们能斩断那条仇恨的锁链！”
感受着话语中那坚定的意志，莫问感觉自己的心底微微触动，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很自然地对着那个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的木乃伊笑了笑。
“既然这样，那就预祝你早日成功了。”
……
千里之外。
“我们已经完全穿越了川之国，在往西就是风之国的领土了。”木叶的白牙神色凛然：“这些天我们连续击溃了三支忍者大队，大家想来都累了……今天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明天继续突进！”
“是！”
……
十分钟后，旗木朔茂的帐篷中。
“白牙阁下，据这些天的观察，苍穹的战斗力并没有明显下降。”一名双瞳泛白的忍者躬身于案前：“不过那群雇佣忍者也没有其他小动作，除了平日放浪形骸之外，战时奋勇当先，并甘为同伴负伤……依在下看，他们都是相当优秀的忍者。”
“正因为如此我才担心啊。”木叶白牙摇头：“到底是什么地方能培养出一群如此优秀的忍者……”
“近日连番大捷，我们的消息肯定已经走漏了。”白牙眯眼：“明日突入风之国后我们将面临这场战争中最大的考验！”
“苍穹，不要让我失望啊……”
……
夜晚，郝仁拉着和莫问大吵了一架的旅者来到了据点外围。
“郝仁队长，我……”
“我都明白……周正，我知道你很痛恨战争，但你要记住，没有人是救世主。”郝仁一改之前的吊儿郎当：“我们旅者既是能穿梭时空的奇迹之人，但也是凡人，所以没必要给自己硬加上那么沉的担子的……知道saber和卫宫切嗣两个鲜明的例子的你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啊。”
“我想改变这个世界……不对么？”周正双眼迷茫。
“你当然没有错。”郝仁回答道：“但莫问也没有错的。”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不负起自己的责任，就是他错了！”
【这种年轻中二最难搞了啊！老杨，奶妈……我只想作妹子的人生导师啊！】无比怀念损友们的郝仁心底哀叹，但面上笑容不改：“小周，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圣人，我们也没有权利去强迫别人接受我们的观点，更没有权利让他人为我们的信念而牺牲……”
“如果你真的想改变这个世界的话，那就尽力变强吧。”郝仁拍了拍他的肩膀：“改变那些命中注定的悲剧，本来就是我们二次元同萌会的目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