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刘伯承端着茶盅说：“军事行动要迅速、秘密，速战速决速撤！大规模的运动战辅以普遍的游击战，这是我们争取胜利的根本方法。”

邓小平点燃香烟，吸了一口，说：“留下游击集团，继续在鲁西积极活动，掩护我主力北撤清丰、濮阳地区休整，给顾祝同来个八路军主力销声匿迹，游击队四面八方闹翻天！”

“政委说得很好。”刘伯承看着地图说，“参谋长，请拟命令：第一，7纵队继续在巨野、郓城、菏泽一带活动；第二，冀鲁豫军区独立旅深入到金乡、巨野、城武地区活动。以上两部，均应做大踏步的辗转袭击，劫夺并摧毁敌人的辎重及物资集散地，消灭可能消灭之敌，迷惑、吸引邱清泉、胡琏两敌，并随时向总部报告敌情；第三，6纵队派一个小团，位于董口、临濮集及其以西地区接敌游击，并利用濮阳的电话，随时报告敌情；第四，2纵队以一个团进入菏泽、东明、考城地区，游击并侦报敌情；第五，冀鲁豫军区其他敌后各部，均应积极活动，破坏敌人交通，消灭可能消灭之敌，恢复我民主政权和群众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并侦报敌情；第六，其余各部于11月1日拂晓前，全部撤离鄄南，向清丰、濮阳地区转移！”

“再加上一条。”张际春补充说，“各军分区和县委，要在前一阶段开展敌后游击斗争的基础上，进一步组织武工队，深入敌后，宣传群众，武装群众，打击‘地方坏’，恢复各级民主政权，占领广大乡村，以吸引敌人注意力，掩护我主力行动。”

刘伯承看了一下怀表，说：“已经凌晨两点了。大家收拾一下摊子，准备出发。”

天将拂晓时，刘伯承、邓小平等夹在士兵中间，分作四路纵队，向黄河以北奔去。部队行进中，杜义德向邓小平汇报了纵队开展王克勤互助运动的情况。

邓小平肯定地说：“王克勤的互助经验很好，符合部队情况和战斗需要，对巩固提高部队战斗力有很大意义。你们6纵队这件事抓得好。”

过了营兴集，老虎团折西向董口前进。

到了董口镇，趁部队弄饭吃的空隙，邓小平在老虎团召开了政治指导员工作座谈会，认真听取了开展王克勤互助活动的汇报，肯定说：“这个经验很好，它是瓦解敌军、改造解放战士、巩固部队、提高战斗力的重要经验，值得很好总结和推广。政治工作是我军的生命线，是我们的真正优势，只能加强，不能削弱！”

说到这里，他指着6连指导员问：“我们政治部发的《政治指导员暂行工作条例》，你带来了没有？”

“报告首长，我拿他卷烟抽了。”

邓小平从兜里掏出一本小册子，严肃地说：“你烧掉的不仅仅是一个工作条例，而是我们克敌制胜的法宝呀！我再送你一本，希望你好好学习和执行。你们都是政治指导员，不是光拿着驳壳枪喊几句口号，带头一冲就行了，而是要在士兵中做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把党的指示变成士兵的自觉行动。好多事故都要防患于未然，否则问题明明出来了，连长不懂得咋个搞，指导员也不懂得咋个搞，甚至还会使矛盾激化。三大民主要坚持。经济民主很值得注意。现在有些干部侵占战士利益，这是绝对不允许的。连队有士兵委员会，要把这个组织好好健全起来，发挥作用。政治指导员就要管这个事，要组织人查账，要每月公布账目，伙食尾子要分给战士们。政治民主当然要搞好。你们团有个王克勤，搞了个互助活动，在思想、体力、战斗中三互助，取得了显著的效果。这是我们在新形势下加强部队建设的重要经验，值得学习和推广。”

会后，邓小平来到镇公所第6纵队司令部，他问王近山道：“近山呀，游击部队进入位置没有？”

“萧旅长派53团分别向董口、临濮集及以西地区进发，配合地方游击队和武工队开展斗争。”

邓小平指示说：“王克勤互助经验很好，你们要进一步总结一下，纵队党委派一个人到野战军指挥部做专题汇报。”

太阳开始偏西，瘦骨嶙峋的黄河，沙洲突兀。枯黄的野草，丛生于两岸和沙洲之上；涓涓细流绕过数重沙洲，平静地向东北延伸出去。

由于周恩来坚持先修堤后堵口的努力，以及开封、郑州两市地下工委卓有成效的工作，巧妙地拖住了花园口堵复工程的后腿，卡住了工程的脖子，牵住了工程的鼻子，牢牢地把握住了大坝合龙的主动权，为冀鲁豫区数万民工修复黄河故道大堤争取了时间，使国民党黄河归故水淹解放区的阴谋破产。因此，刘邓大军得以自由飞渡黄河。不过，蒋介石还在加紧花园口的堵复工程，但目前的黄河对刘邓大军来说，已不是天险。阳光下，6纵队2万多人分作几十路，踏过没漆的黄河水，向北岸奔去……

第6纵队进入濮阳地区，组织部队休整、练兵。纵队党委根据邓小平的指示，认真总结了王克勤“思想互助、体力互助和技术互助”的带兵经验，决定在整个纵队普遍深入开展“王克勤互助运动”。纵队党委和司令部还根据王克勤对部队建设做出的重要贡献和战斗功绩，决定授予王克勤“爱民模范”“爱兵模范”“模范共产党员”“一级杀敌英雄”的光荣称号。

11月3日，杜义德乘汽车赶到濮县白衣阁野战军指挥部，向军区首长专题汇报了王克勤经验。

邓小平总结说：“王克勤经验及时地反映了我们部队的实际，以及迫切需要解决的关键问题，并且用实践提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取得了显著的效果。当前，部队中老战士、新战士、解放战士各占三分之一。王克勤经验有很高的实践意义与典型意义，值得推广，并形成一个运动，以完成党中央给予我们战略区的任务。因此，我建议中央局和野战军党委把王克勤的带兵经验向党中央汇报。”

“我同意。”刘伯承高度肯定说，“王克勤创造的互助经验，是战斗与训练，技术与勇敢相结合的经验，是我全军所学习的新的进步的光辉范例。切实地、认真地推广这个经验，就能达到在战术、战役、战略上消灭敌人，保存自己这个根本目的！”

张际春说：“战斗班带领和训练新战士、解放战士的实际任务很重，而且，我们做班长、当排长的同志，大多文化不高；光靠总结经验，发个指示去开展王克勤运动，是很不够的。因此，我建议军区文工团和6纵队文艺工作者合作，采取战士们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来宣传和推广这个经验。”

窗外寒风习习。刘伯承裹了裹身上的日式驳袖黄呢子大衣，问道：“杜义德同志，部队的冬装补充齐了没有？”

“还有三分之一的战士没有穿上棉衣。”

刘伯承踱了几步，抓起电话说：“后勤部吗？你们立即增派30辆汽车，到军区被服厂运冬装，一定要保证所有部队在11月14日以前全部穿上棉衣！”

11月4日，野战军指挥部在白衣阁小学一间教室里，召开了全军团以上军政干部会议。邓小平首先做了政治报告，会议将王克勤的带兵方法总结为“勇敢加技术，战斗与训练相结合”的经验，决定立即在全军开展王克勤运动。刘伯承做了军事报告，制定了大规模的运动战辅以游击战的方针，以及趋利避害，机动歼敌的主要作战原则。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