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悔了”是父亲先开的口,他走上前来,一手拉我,一手拉住哥哥“小时候我是家中独子,父亲叫我继承萧家我是不愿的,我向往自由,故而我以为,萧家担子太重,不必两个儿子都受束缚,便放另一个自由,此事,是我错。”
萧近水甩开爹的手,却走到娘的身旁,面上艰难维持着崩溃的笑意,尚自天真的问“娘,苏谨满口胡话,他是方才是在骗我,对么?”
“问你爹呀,他是这世间对此事最有话语权的人,如果他愿意继续瞒你,我就否认苏谨所有的话。”
萧近水几乎崩溃,忽然吼道“你们都是骗子!你们都知道一切!连苏谨那个外人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被你们当猴耍,看我什么都不知道很开心?看我怨恨嫉妒很开心?看我以为自己被抛弃很开心?看我在外面花天酒地很开心?看我以为这个家相亲相爱很开心?苏谨说的没错,我是傻子,生而为人,蠢钝至此……”他跪坐在地上,以手掩面,遮住决堤的泪“我输了,萧楼台。”
娘蹲下身温柔的用锦帕给他擦泪,轻声安慰“你没输,近水,你的妻子是他的致命伤口,他避不开,逃不脱,注定为此后悔一辈子,日后,他若有什么让你不顺心,你便责骂你的妻,那更胜于用任何惩罚让他痛苦万倍,他会跪在你脚边,低下他骄傲的头颅,泪流满面。”
那一刻,我再忍不住绝望的泪,我跪在娘的面前哭道“娘,我错了,我不该选择爹,我回来好不好,你爱我好不好,你用我来伤害哥哥好不好,你用我来伤害爹好不好?只求你把薛月给我,我愿意用一切来换。”
萧近水一把推开我,将我推到在地面的瓷片上,他恶狠狠地瞪我“我一定会娶薛月,哪怕我并不喜欢她,但只要让你难过,便是杀了她,也不过是一条贱命。”
我扑上去,把萧近水推到在地,骑坐在他身上,拼命掐他的脖子,他亦掐住我的,我们扭打成一团,用脚踢,开口咬,红了双眼,门外是谁的叹息,无奈至极。
父亲分开了我们,娘扶住萧近水,爹按住激动的我。
娘一边帮萧近水擦唇角的血迹,一边问道“薛月之事,我不再插手,便由老爷决定将其许配给谁?”
我紧紧握住爹的衣角,恍如抓住了希望。
爹,我从一开始便选择了你。
爹,我是你最优秀的儿子。
爹,我会帮你振兴萧家。
爹,你知道我有爱她。
爹,算我求你。
我的眼神从来没那么殷切,含着泪,带着光,紧紧锁着他。
爹扶起我,他说“楼台,我护了近水这么多年,几乎成了习惯,你一向懂事,让了你哥哥这么多年,这个姑娘你便再让一次,日后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爹都依你。”
那一刻,万念俱灰,什么声音都听不见,眼前一片灰暗,仿佛有人在我面前晃,有人在我耳边说着什么,我什么都感受不到,我开合着唇,却发不出声音,站不住,坐不下,我好像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可我感觉不到疼,我想,我是死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