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在他们看来无伤大雅的玩笑,吓得劳云起两天两夜都不敢回家。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样已经影响到受害者的正常生活了?”
雷一霆有些不服,“不是吧?我们只是在群里开了个简单的玩笑而已,这也犯法吗?”
“网络并非法外之地。你们多次对受害人发送**、侮辱、恐吓等信息,干扰到了受害者的正常是生活,是违反治安管理出发的行为。我们有权对你们进行拘留或者罚款。”
薛摆摆明显有些慌了,“拘留?那岂不是要通知家长?”
“是的,必须要直系亲属签名你们才能出去。现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雷一霆垂着头,薛摆摆和谢方明紧张得说不出话。
最后还是雷一霆问我们,可不可以不拘留。
“不是说拘留或者罚款吗?我们交罚款还不行吗?”
“罚款还是拘留,不是由你们决定的,这个主要看劳云起的意愿。”阿鸟很喜欢劳云起,在看到他们几个人的时候,不由从心底生气了一股怒气。
她涨红了双眼,攥紧的拳头只有鸭蛋大小,恨不得下一秒就要锤到他们的脑门上。
谢方胜是三个人里胆子最小的,也是最害怕的。有几个我们和他说话,他甚至紧张得说不出话。
“那劳云起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们?”雷一霆掏出一根烟,准备点燃的时候,被阿鸟瞪了一眼,他只好把烟夹到了耳朵上。
“其实劳云起并没有想和你们计较。只是我们检测到你们有对其做出恐吓侮辱的行为,所以来对你们进行教育。这样,你们三个人,每个人给我一份两千字的保证书,表明对劳云起的歉意以及说明自己错在哪了,以后要怎么做,并且保证不会再犯,我就不拘留你们。”
在拘留和写保证书这两件事上,三个人不谋而合,全都选择了后者。
“保证书要亲手交到派出所,地址就是我名片上的这个。”
薛摆摆和谢方明连连点头,雷一霆看了眼地址后问我,“能不能让他们两个帮我交,这个地址好远啊。”
阿鸟白了他一眼,“你没听清楚吗?都说了是亲手,亲手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好吧,那我知道了。”雷一霆把名牌塞到了口袋里,没再说什么。
我让他们三个人把治安处罚的第四十二条念了三遍,才没再为难他们。
“你们为什么会在那个群里?我看过你们的聊天内容,江宝骏为什么把你们称呼为老板?”
这是我们今天来找雷一霆他们的第二个目的。
薛摆摆坐立不安,额头冒出了一圈热汗。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可是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凉意。
盛夏的风,和蒸汽没有太大区别。
“我们和江宝骏是在天桥摆地摊认识的。当时我们三个人搞了点手机壳,在天桥上给卖,生意不错。江宝骏看到我们赚了钱,就在旁边开了个贴膜的摊子。”
每次他们三个人来生意的时候,江宝骏都会喊他们一声老板。
后来江宝骏赚了点钱,就不摆地摊了,租了个商铺开了个菜鸟驿站。
平时他们没课的时候,江宝骏都会叫他们过去帮忙。
“菜鸟驿站离你们的学校有三个小时的车程,一来一回要六个小时,你们真的 会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做兼职吗?”我怀疑谢方胜话里的真实性。
薛摆摆用力点了点头,“方胜说的都是真的。江宝骏会给我们报销打车费的,打车的话也才一个半小时,来回三个小时,他一样给我们算工钱。而且我们三个人可以打一辆车,但是他给我们三份打车钱,总的来说,我们还赚了呢。”
阿鸟并不相信他们说的话,既然后来江宝骏是他们的老板,那为什么江宝骏又要叫他们老板呢?
没有哪个老板会喊自己的下属为老板,这显然是非常不合理的地方。
为了能更好地确认他们三个人有没有在撒谎,阿鸟特地把三个人分开单独问话。让阿鸟失望到底是,三个人分开以后回答的都是一致的。
江宝骏确确实实就是这么奇怪的一个人,他会称呼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学生为‘老板’。这件事确实令人感到费解,但是它也确确实实发生在了三个学生和江宝骏的身上。
直到晚上回到派出所,阿鸟都还在想这件事情,始终觉得不对劲。
“那等江宝骏从老家回来的时候再去找他不就行了?”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啊,有可能以后都不回来了也不一定。”阿鸟很少会说这种气馁的话,看来她是真的放心不下三人把江宝骏称为老板的事。
当时我们谁也没想到,第二天江宝骏会主动到派出所找我们。
江宝骏比信息科给的资料照片上还要更胖一点,头发黑得很不自然,两鬓处还带着墨汁一样的东西。从样子和味道上判断,应该是染发膏,应该是刚刚染过头发。
“我听我们店里的员工说,有两个警察来找过我。我问他什么事,他也不知道,所以我就赶过来了。”
江宝骏长得一副老奸巨猾的模样,说话的时候,眼珠子总是控制不住地来回转动,显得很不自然。但是他一开口,就有觉得他这个人一点架子也没有,甚至还有点老实巴交。
从知道这个人就是江宝骏开始,阿鸟一直在上下打量着他,恨不得能从他的脸上看出花来。
“是不是出了什么严重的事了?”江宝骏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语气不太肯定,“警察同志,要是我哪里做错了,你就和我说,我一定会积极配合你们改过来的。”
阿鸟站到我面前,“让我来问。”
看她这么执着,我除了同意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阿鸟找来薛摆摆和雷一霆还有谢方明的照片,把三个人按顺序排开,先后放到江宝骏的面前。
“你认不认识照片上的这三个人?”阿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