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她的吊带滑落到肩膀上,胸前的凸起几乎要暴露在空气中。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躁动,不少男人甚至吹响了口哨。

我顾不上那么多,脱下身上的警服,冲进人群中,把周蓉裹成粽子,塞到了车厢里。

周蓉全身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全都被寒冰冻伤了。

她的十个脚趾头肿成一片,脚趾之间一点缝隙都找不到。

原本正在看好戏的人瞬间从马路边围了过来,甚至有不少人还拿着手机对我们录像。

我呼唤着周蓉的名字,把车内的空调调到最高,周蓉眼神迷离地看着我,嘴里哼着我从来没听过的民谣。

“下来,下来跳舞!”

“**!大冷天的穿成这样,真不要脸!”

“死八婆,你别多嘴。她不穿成这样,我看什么?”

“哈哈哈.......”

众人你一言我一眼,什么声音都有。

我怒视着众人,拿出手枪,“我们在执行任务,请你们让开,不要阻碍交通!”

见到枪后,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自觉地给尚诗雨腾出了一条回车上的道路。

尚诗雨坐上车以后,我火速掉头,将油门一踩到底,朝医院的方向开去。

随着车内气温的不断升高,周蓉脸上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空洞的眼睛也慢慢有了光亮。

“哈秋!”

随着一声闷闷的打喷嚏声,周蓉突然开口说话了,“我们这是要去哪?”

尚诗雨伸出手摸了摸周蓉的额头,“好烫,应该是发烧了。”

周蓉下意识避开尚诗雨的手,缩了缩脖子,又问了一遍,“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你们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

我将车停在医院停车场,拦腰抱起周蓉,“去医院,你被冻伤了。”

尚诗雨的脸色有些难看,欲言又止,目光停留在了我的手上。

周蓉红着脸,“我怎么被冻伤了?”

“因为你穿成那个样子在马路中央跳舞。”

我的语气略带责备,但是更多的却是心疼。

我来不及问周蓉她为什么要那么做,此时的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快把周蓉交给医生。

“我穿成什么样了?我什么时候跳舞了?”

周蓉小声嘀咕着反驳我,低头看了眼被警服包成一团的自己。

她下意识掀开警服,胸前的雪白完完全全地暴露在空气中。

我赶忙别过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周蓉立刻把警服裹上,涨红了脸。

“我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没等我回答,尚诗雨就停下了脚步,她垂着头,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天明,你送周蓉上去吧,我去找高霞。高霞那边的案子不能耽误。”

扔下这句话以后,尚诗雨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蓉小心翼翼探出一个脑袋,“尚诗雨是不是生气了?”

我心跳加速,不敢直视周蓉的眼睛。

“没有。我们在查一个案子,案子很重要。可能诗雨放心不下案子吧。”

周蓉努了努嘴,张开手环住我的脖子,“我没有力气了,借我抱一下。”

直到把周蓉送进急诊室,我的神经都还在紧绷着。

主治医师告诉我,如果我再晚送来半个小时的话,周蓉的双腿就保不住了。

她的腿部组织已经严重受损,必须要尽快安排手术。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三个月,周蓉都没办法回归工作岗位。

我有些不敢相信医生的话,“但是之前她还在跳舞,腿部是能正常活动的呀?真的那么严重吗?”

医生的权威遭到我的质疑,他立刻板起了脸,“她的腿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你所谓的舞蹈可能只是她的惯性动作。你要是真的爱你的女朋友就给她多穿点,而不是来怀疑我。”

我不敢再说什么,生怕惹怒了医生,他一气之下就不给周蓉做手术了。

直到半夜两点,周蓉才被护士从手术台推出来。

“手术很成功。”

我心口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为了能给周蓉更好的环境,我特地给她升级了单人病房。

相对于我的慌张,周蓉反而显得很镇定。

她刮了刮我的鼻子,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你别总是绷着一张脸嘛。医生不是都说了嘛?手术很成功,几个月后我不就又生龙活虎的了?”

厚重的纱布缠绕着周蓉的小腿,她的小腿肿得比大腿还要粗。

“你还好意思说!要是我和诗雨再晚一点碰到你的话,你这两条腿可就没了。医生说,要是再晚半个小时送来医院,你就要做截肢手术了。”

周蓉扁了扁嘴,“这不是没晚半个小时吗?一切刚刚好,嘻嘻。秦天明,你现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作为我的救命恩人,请你发表一下个人感想。”

周蓉把手握成话筒状,伸到我的面前。

我帮她掖好被子,“我倒是真的想问问你,这大冷天的,你干嘛要穿成那样在马路中央跳舞?行为艺术吗?”

面对我的指责,周蓉居然噗嗤乐了,“你会为了行为艺术不要命啊?我可没那么高尚。再说了,就算是真的搞行为艺术,我也是搞音乐啊,我干嘛要跳舞?你忘了?我可是贝斯手哦~”

直到现在,周蓉还在和我开玩笑。

我真的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做?那个路口是出了名的车祸现场,几乎每天都有车祸发生。你在那种地方跳舞,你怎么想的?”

可能是我的语气确实过于严肃,周蓉有些委屈。

“别那么凶嘛,有话好好说。我刚做完手术欸,你对病人就是这个态度吗?”

我双手一摊,做出投降的姿势。

“我可以好好和你说话,但是前提是你也要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不要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知道了。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穿成那样在马路上跳舞。要不是你说,我甚至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等我有记忆的时候,我已经在车里了。”

周蓉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此时一个恐怖的想法曾经在我的心头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