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语回过头,看到牵着她的手的居然是冯靖琦。
冯靖琦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连体短裤和黑色薄款马甲,配上一件黑色皮质外套,脚上踩着黑色红底高跟鞋。
脸上挂着一幅很大的墨镜遮挡了几乎半脸,只看得见那充满英气的剑眉和涂了迪奥999的红唇。
一米七七的身高,加上冷艳的气质,简直就是超模本模。引得在场的男性纷纷注目,除了唐初墨和阮景俞。
唐初墨只瞟了一眼冯靖琦就看着她俩牵着的手,心里只有羡慕,因为他也想牵程之语的手!而阮景俞则一直在找寻李言希的身影。
冯靖琦右边的嘴角扬起了弧度,随即从另一只手递出了一瓶薄荷奶,“刚刚有事耽搁了,你最爱的薄荷奶。”
程之语低头看着冯靖琦递过来的薄荷奶,然后又看看自己手里的薄荷奶,心里其实有点感动,但是两瓶实在喝不下,“我,我已经自己做好了。要不,你喝吧。”
冯靖琦那扬起的嘴角忽而落了下来,厌男症突然一下发作。她用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冷冷的看了唐初墨一眼,就一边拉着程之语离开一边说着,“之语,你的手太冷了,回去添衣服。”
程之语一边被拉着走一边说着,“我不冷呀,不需要添衣服。”
冯靖琦忽然停下,转身看着程之语。她举起牵着程之语的手,“你手都那么冷了,还说自己不冷?”
程之语听着冯靖琦话语里有生气的意思,但还是挣脱了她的手,“我刚刚就是喝了冰牛奶罢了,才不冷!”
冯靖琦淡淡的说着,虽然语气有些许冷淡,但是话语里还是关心着程之语,“你这人怎么说都说不听?你能不能听话一点?能不能对自己负责任一点?”
虽然知道冯靖琦是在关心自己,但是这么冷淡的语气在她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开始生气了。
可能是以前那个时空对于冯靖琦的记忆还是停留在此,十几年的记忆,真的是很难掰过来的。程之语抬着头,忿忿的一个字一个字说着,“就、不、要!”
当听到程之语一字一顿的说出来的时候,冯靖琦突然就真的生气了。为什么自己在关心她,她好像完全接收不到一样,搞得我像是在无理取闹?这人是在干嘛?不同空间的人区别真的就这么大的吗?
原本冯靖琦只是被程之语刺激到一点点火气,但是现在,程之语就跟倒了一桶油在火里一样。
冯靖琦生气的方式和程之语很不一样,程之语是非得逼逼叨叨的说出来所有事情,而冯靖琦轻则当对方空气,重则冷暴力。所以,她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程之语一看这冯靖琦咋转身就走了?什么意思?当我不存在?
这莫名其妙的行为,程之语有点懵,毕竟她也算是刚刚开始重新认识冯靖琦。也有点生气,她最不喜欢别人有问题就在那里晾着不解决。
“哎!你干嘛!”程之语内心开始有点慌,有点生气。
冯靖琦内心有想回头,但是愤怒制止了她做这个动作,于是她只是眼睛短暂的想回去看,转瞬依旧走着自己的路。
见冯靖琦没有回头,程之语想了两秒还是冲了上去拉住了冯靖琦,“我在跟你说话呢!”
“有什么好说的?你这样的态度,我俩到底还能说啥?”冯靖琦冷漠的态度让程之语觉得有点狂躁。
程之语不解的说,“什么叫我这种态度?你啥都不说就拉着我回去,我说了我不冷你还非得拉我回去。
在另一个时空我跟你打架吵架十几年,我一时没转得过来不行?我哪里有那么厉害,立刻就转得过来?而且,是你先态度冷的!你这怪到我头上是什么意思?”
冯靖琦气得拿下了墨镜,“我!”当有什么话就要涌到了嘴边,她突然卡住了,词语就这样卡在了嘴边,没法说出来。
程之语看着冯靖琦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突然出现在程之语的面前,就像一个深深的漩涡想把她吸引进去。
但是再漂亮!她也是冯靖琦啊!程之语对自己说,千万不要忘记了现在是在吵架!不要被她的美貌迷惑住了!这仗不能输!但是火气上涌,整颗头都开始发热。
程之语扁扁嘴,不肯认输,“我什么我!”
冯靖琦居高临下看着有着一张娃娃脸的程之语,小小精致的脸蛋,皮肤跟雪一样,通通透透。
大大圆圆的泛着水汽的眼睛挂在脸上,小巧的鼻子再加上小巧的嘴巴,一头棕色的中分及腰长卷发,就像洋娃娃似的。
现在脸还红彤彤的,这家伙,每次一生气脸蛋就红彤彤的,就跟个小番茄似的。真的,好可爱。是一种无论见多少次都觉得可爱的可爱。
此时心里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冯靖琦正想着怎么哄她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小女孩抽泣混杂着女人的怒骂声。
“说了你多少遍!多少遍!读书读书!你一天天净想着在外边瞎玩什么啊?现在是什么时候不知道吗?啊?非得天天让我追着提醒你!”
“妈妈,我知道错了!”一个大概6岁的小女孩一边抽泣一边说着。
女人坐在旁边的花基上,一下子抓住女孩的手臂,强迫女孩看着她,“知道错顶什么用?一天天那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啊?
别的小孩子都懂事都知道抓紧时间赶紧看书,只有你,天天想着怎么玩。怎么就跟你爸一个德行?一个基因刻出来的果然都是狗改不了吃屎吗?”
小女孩哭得可委屈了,“可是,妈妈,我只是想摘一朵花送给你。”
女人冷笑一声,“你说你这脑袋瓜子,没别的孩子聪明我也就忍你了。你一天天净想这没用的东西顶什么用?啊?我要花干嘛?
那种没用的东西,你怎么就跟那种没用的东西一样,是个废物。你是个废物吗?来,你好好跟我说,你是个废物吗?如果是的话,我就不要你了,再生一个!”
废物
程之语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开始慢慢清晰的从最深处响起,声音开始渐渐清晰。
其实她知道这个声音来自于谁,但是她的大脑此刻在疯狂的屏蔽那个声音,就像一双无形的手疯狂的在按压住心里最深处的创伤,不让那汹涌的血液喷涌出来。
但是有些记忆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旦被开启,就关不上。
很快,本来单独的一个声音幻化成了更多的声音,若有若无的在耳朵的深处响起。
有什么黑暗的记忆开始在程之语的心里蔓延,就像黑色的藤蔓一样,从心底最深处开始发芽。
速度很快,记忆当初有多痛,潜藏在心底有多少年,它就越粗壮,长势越迅猛。
此时冯靖琦看到程之语脸上有异常,她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程之语心里在想什么。在过去那个时空,她在幼年的程之语的脸上经常看到这种表情。
冯靖琦一把将程之语拉进自己的怀里,然后用一只手轻轻捂住了程之语的耳朵,安慰着程之语,“没事的之语,我们不要听。
有什么事情,有我在,不需要害怕。心底的声音无法关掉吗?那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冯靖琦知道此时程之语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情绪,回应不会这么快,所以也就自顾自的轻轻在她耳边唱起了《oonriver》,“oonriver,widerthanaile(月亮河,宽不过一里)i'crossgyoustylesoday(来日优雅地见到你)
oh,dreaaker,youheartbreaker(哦,织梦人,那碎心人)whereveryou'regog,i'gogyourway。(无论你到哪里,我都陪着你)”
埋在冯靖琦胸口的程之语原本思绪都要陷进去了,突然被冯靖琦的歌声拉了回来。她才惊觉那对母女已经离开,而自己原来已经流了泪,那心底的声音也开始消停。
不知道为什么,冯靖琦此刻的怀抱显得特别的温暖,特别的有治愈的力量。她踮起双脚,把脸埋进了冯靖琦的颈窝处。
垂下的双手,也不自觉的往上抬,轻轻的抱住了冯靖琦。小小的声音,因为情绪的突然炸裂,而变得有一点点的嘶哑和哽咽,“谢谢你。”
冯靖琦在被程之语抱住的那一刻,嘴角浮现出了笑容,脑海里浮现的是小时候的程之语被别人欺负了,然后边吼哭地冲去找冯靖琦。
在看到冯靖琦的那一刻,程之语会看到救星那般,猛然加速,冲到她的面前撞进她的怀抱,然后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含糊不清的哭诉。那时,她总会轻笑着说一句,“小哭包。”
当年程之语第一次做出这样的举动的时候,冯靖琦差点被她撞飞。
后来,每一次,冯靖琦都习惯了这种飞扑而来的抱抱。所以现在当冯靖琦看到程之语独自承受的时候,反而是冯靖琦把她拉入自己的怀里保护着她。
“你还,你还生气吗?我刚刚”程之语突然沉默了,像是有些话说不出来,“错了,不该闹脾气和你吵架。”
听着程之语那嘶哑的小声音在说着,冯靖琦哪里还有什么气,她用自己的头蹭了一下程之语的头,低声说着,“不生气了,没事了。不要害怕,有我保护着你呢。”
程之语松开了抱着冯靖琦的手,抬头看着她。
冯靖琦低头看着一脸泪痕的程之语,心疼的抹去了她的眼泪。
程之语突然噗呲一下笑出来,“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冯靖琦看着程之语小哭包一样,眼睛红彤彤的,脸也红彤彤,表情特别无辜可爱,头发也乱糟糟的。她也忍不住笑了,“挺丑的。”
程之语轻轻点了一下冯靖琦的肚子,笑着揉冯靖琦的头发,“大家一起丑。”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来自不一样的空间,但是程之语觉得,冯靖琦怎么好像守护了自己很久。
就像,就像挚友一样。心里对于冯靖琦的芥蒂也在慢慢消失,至于消失了多少,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突然之间,有点羡慕那一个空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