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答应了自己,秦珂这才放下心来,慢慢放松身体靠进他怀中,同他一起熬过接下来的痛苦。
然而盅毒对赫连钦的折磨却并未就此结束,两人才静静地**坐了半晌,赫连钦就觉得他的心跳突然变得鼓噪起来,一种熟悉的狂躁情绪从心头升起,慢慢顺着血液在他体内蔓延。
他立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扶着秦珂的肩膀慢慢将她推开,忍住那股暴虐的冲动,维护平静的语气道:“既然明日便要出发,那我先去看看城中还有哪些事情要处理,晚些再回来陪你。”
秦珂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点点头,问道:“那你的身体好些了么?胸口可还痛?”
赫连钦摇摇头,感觉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血管中咆哮,因盅毒而生的种种狂暴情绪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般,诱着他去做些让人害怕的事。
可是秦珂就在眼前,他必须忍着,绝对不能伤害她。
“放心,我已经好多了,你先吃点东西填补些,我处理完公务便回来。”
他边说边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只是走到门口时,脚步还是忍不住踉跄了下,然后扶着胸口快速消失在了院外。
看到他有些仓惶的背影,坐在**的秦珂不由皱了皱眉,而后轻手轻脚跟了过去。
追到门外,便见赫连钦的袍角正好消失在中庭门口,她不动声色地继续跟着,眼看赫连钦躬身手捂胸口,步伐匆匆地钻进了书房。
秦珂心中一凉,知道赫连钦方才定是有意瞒着自己了。
避开秦珂回到书房,赫连钦再也按捺不住,他双眼泛起一层血光,沉重地喘息着,扶着桌子坐到案后,微微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了那只药瓶。
这药是毒仙离开国公府前亲手给他的,当时只得三粒。并嘱咐他一定要慎重使用,切不可不顾他的嘱咐,随意引发盅毒。
回想当时毒仙意味深长的眼神,赫连钦也知他是劝自己不要与秦珂亲近的意思,可是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叫他如何忍得住。
而回西南这一路上并不太平,大约体力在这次战斗消耗太大,他的盅毒一直频频发作,哪怕他用尽内力压制,也还是抵不过噬情盅的霸道。
他边想边用力蹙眉,将最后一颗药丸倒进掌心,犹豫地朝它看了看。
被盅毒折磨如此之久,他几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心痛,只是害怕在理智尽失之后,他会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
若是这毒真的无药可解,那何不让他就此死去,免得拖累阿珂一辈子,也免得她为自己担心。
正当他这般想着,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轻响。
赫连钦乍然抬头,便见秦珂竟然已站在门边,目光朝他手里的药丸看着。
赫连钦立时心头一紧,扶着案角起身,声音发紧地道:“阿珂……”
秦珂抬头看向他,声音却很平静,道:“药没有了对不对?这段时间你经常发作么?为何不告诉我?”
看到她平静的模样,赫连钦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慌乱,急促地解释道:“阿珂,你别生气,不是我不想告诉你……”
“那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说?”
秦珂边说边沉下脸,用有些失望的目光看着他。
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这般冷漠的眼神看过他,让赫连钦瞬间有些急了,但他身上正毒发,先前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那蚀骨的暴戾冲动压制住的,现在被秦珂这样一打断,顿时便有些不受控了。
“啊——”
赫连钦扶着案角朝她走了两步,突然仰头发出一声大叫,接着慢慢低下头朝秦珂看来。
这次他的眼神显然不一样了,血红的光芒充斥着他的眼睛,让他的眼神看起来如野兽一般凶狠,他额头上青筋暴涨,显然还在努力压抑。
“阿珂……你快出去,叫人把书房锁起来,不要再管我了。”
赫连钦边说边低下头,朝手里最后那颗药丸看了一眼,正要将它送进口中,却见秦珂突然大步走到他面前。
“赫连钦,你先等等!”
她边说边将药丸从赫连钦手中夺走装回瓶子里,道:“这药丸是用毒仙前辈收集了许久的药材才炼成的,他如今已经去了草原,再想炼制药丸,药材也不知何时才能收集完成,你就不能再忍忍么?只要我们找到月光草,配着这枚药丸一起服下,你的盅毒便可以解了。”
赫连钦的神智这时已经有些不清,他恍惚地看着秦珂,脑海里似乎有两个声音在天人交战。
一个说,杀了她,撕碎她,这样你就舒服了。
另一个说,不行,她是阿珂,我必须保护好她,绝对不能让她受一点点伤害。
这般争辩几个回合后,赫连钦的思维几乎陷入混沌,但他还是没有伤害秦珂,一边用狰狞的眼神瞪着她,一边扶着桌子从案后站了起来。
“那我现在就去找月光草,阿珂……你不要跟来,我怕我真的会控制不住……”
他边说边朝秦珂走近,虽然他的神色极为狰狞,眼神也让人恐惧,但秦珂却没有一丝退缩,把装好药丸的瓶子交给他,望着他的眼睛道:“你放心,我不会跟太近的,我会在后面看着你,若是你实在控制不住,就把药丸吃了,你放心,我会一直看着你的,不会离你太远。”
听完她的话,赫连钦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伸手将她手中的药瓶接过,便迈着踉跄的步子朝院中走去。
虽然夜色已深,但何伯和陈妈却并未入睡,早已被他们的动静吸引到院中。
看赫连钦面色可怖地从书房走出来,陈妈吓了一大跳,差点捂着嘴巴尖叫。还好何伯及时发现,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静。
赫连钦转头用冷酷阴骘的眼睛看了他们一眼,便径直往后院走去。他要去找踏风,入了沙漠之后,只有踏风才能最快带他找到月亮湖。
秦珂知他用意,立时朝何伯道:“何伯,快去给我牵一匹马来,要最快的。”
何伯虽然有些惶惶不知所谓,但听到秦珂的话后还是立刻点头,快步朝后院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