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赫连钦便有些确定那乞丐大约是真的神智有问题了,朝周子明等人使了个眼色,一起朝她逼近。
“啊!走开,你们走开——不要抢我的孩子,不要抢我的孩子——”
乞丐顿时大叫起来,把怀里的赫连澈也吓得哭得更厉害,直让秦珂的心越揪越紧。
“澈儿,你别害怕,我们这就来救你了,你别害怕!”
她一边安慰赫连澈一边紧盯着那乞丐,以防她伤害赫连澈。
但让人意外的是,那乞丐从头到尾都尽全力将赫连澈护在怀中,就像他们才是抢她孩子的坏人一般。
一个女人的力气终究抵不过一群男人,虽然那女乞丐歇斯底里的喊叫,又不顾一切地挣扎,赫连澈最终还是被周子明他们夺了回来,安然无恙地送到秦珂怀中。
“澈儿,我的澈儿,你没事吧,让娘亲看看!”
直到感觉孩子切切实实回到自己怀中,秦珂一颗慌乱的心才定了下来,她将赫连澈搂进怀中好一番安抚,直到他慢慢停止哭泣,才将人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一遍。
赫连澈这时已经哭得打嗝了,一边抽噎一边望着她道:“澈儿没事,娘亲别难过。”
看到她眼里也泛着泪花,小人儿还乖巧地安慰了她几句。
秦珂顿时喜极而泣,连忙又一把将人抱进怀中,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娘亲不难过,娘亲只是担心。”
看到他们母子紧紧抱在一起互相安慰,旁边立时有乡亲过来相劝道:“你们别担心,那乞丐不会伤孩子的,想必也是个可怜人,看到这附近有孩子就抢,抢过去就死死抱在怀里不撒手,我们这儿已经有好几个人遭殃了。”
听到有外人插话,秦珂这才定下心神,转头看着那乡亲道:“这乞丐不是本地人么?怎么会专抢孩子呢?”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自己的孩子丢了呗,看到别人的孩子就当是自己的,非要抢了抱在怀中。”
旁边另一个乡亲抢着答道。
秦珂愣了下,想想也有几分道理,再转头朝那乞丐看一眼,发现她被周子明围在当中夺了孩子后,便坐在墙角嚎啕大哭起来。
泪水从她露出的一只眼睛里流出,不一会儿就在她满是污渍的脸上洗出一道沟壑,盯着这半张脸多看一会儿后,秦珂突然觉得有些熟悉,忍不住疑惑地皱起眉。
“少夫人,怎么了?”
琼儿和朱红一直在她身边,在赫连澈被抢走的时候还一直拉着她,生怕她太冲动自己上去同那乞丐抢。
这会儿看到她又盯着那乞丐直直地看,琼儿不由问道。
秦珂摇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那乞丐脸上,朝她问道:“你觉不觉得这乞丐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眼熟?”
听她这么一说,琼儿也忍不住朝那乞丐看起来,方才赫连澈被她抢走,从人的注意力便一直在赫连澈身上,倒是无人去关心她究竟长成什么样子。
“仔细一看,倒真有几分眼熟。”
多看几眼之后,连琼儿也皱起眉。
这时秦珂则已有了猜测,越过围在旁边的众人,径直朝那乞丐走去。
“少夫人?!”
一看她的举动,周子明忍不住提醒地叫了一声,但秦珂却并未回头,而是直接走到赫连钦旁边,与他一起朝那乞丐看着。
那乞丐还在哭,泪水和着污渍将她的面容糊得斑驳不堪,但那熟悉的五官,凡是认识的人绝对不会看错。
秦珂与赫连钦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笃定。面后赫连钦便用剑鞘挑起盖在她另一边脸上的长发,将她整张脸露了出来。
然而,并不是记忆中的倾城模样,而是一张布满疤痕和脓疮的丑陋面孔。
正因如此,秦珂反而更确定,眼前这人毕竟是秦贞无疑。
当日她为了报秦贞毒害赫连钦之仇,从毒仙那里拿来了两颗药丸,并亲自喂进了她口中。
原来那药丸的效果竟是如此么?!
想着,秦珂不由在心里哼了一声。
迷情散诱发赫连钦体内的盅毒,让他受尽折磨,如今她终于让秦贞也尝到类似的痛苦了。这个女人落得如今这步田地,大约也是因她体内的毒药毒性发作导致的,可谓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赫连钦一直从旁觑着她的神色,见她这般,忍不住疑惑地皱了皱眉,道:“她真的是秦贞?”
秦珂点点头:“当是不会错了。”
说罢,也未多问什么,只径直转身走到人群外,拉起赫连澈的小手朝出城的方向走去。
见她不愿多说,赫连钦亦不多问。虽然他有些好奇秦贞为何会变成这幅模样,但这与秦珂的好心情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走出人群后,他立时跟上秦珂与赫连澈,一家三口带着众人,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远处街道的人群中。
而此时,坐在街边垃圾堆旁的秦贞依旧神经质地的哭着。她的耳朵已经听不见声音,眼睛也只能看到模糊的画面,哪怕有人杵到她眼前,她也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子。
她唯一记得的只有她的孩子。那是她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唯一的孩子。
可惜那孩子出生后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便被人抱走了。自从她毒发,赵家母子就嫌弃她变得日渐丑陋,而且花多少钱都治不好身上的脓疮。
于是等孩子一出生,赵家母子便将她从家中赶了出来,用马车带到城外的破庙中丢弃,只给了少许银两和吃食。
从那之后,秦贞便开始了在外流浪的生活,因为她头生疮脚流脓,一般的乞丐都不肯同她接近,每到一处便被别的乞丐排挤,把她的银子和吃食抢走,只给她一些连狗都嫌弃的残渣。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心心念念着她的孩子,期待有一天能在大街上的人群中遇到他。
晚间,赫连澈被秦珂和赫连钦带着在城中吃了晚饭才回来。
小家伙从饭庄出来的时候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虽然很想让秦珂抱着睡,但因为赫连钦心疼媳妇,不给她抱,只能将就靠在赫连钦硬梆梆的怀里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