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卸下沉重的头饰，拖拉的红衣裳，换上一身简衣粗布，心想着还是如此舒畅。把包袱系紧在身，换上布鞋，搬来木椅借力翻身爬到窗户。
窗外树枝离的较远但还不至于够不着，阿秋稍微抱紧窗户腿伸直一蹬便跳到树上。阿秋回头看家丁依旧站在门外不动，转身顺着树枝继续往下爬。
夜黑看不太清楚，阿秋抱着树枝，试探到达地面有多深。一脚下去发现稍微扶稳便能安全落地之后阿秋大胆的直接往下跳。
站在地上，阿秋四周张望有无家丁确定没有后才放下心跑出去。
方老爷回屋头时发现阿秋不再屋内慌张地派人去城中每个角落四处寻找。
晚间街道空无一人，灯笼随风摇曳，店铺皆打烊，唯有醉仙楼依旧招呼拉客。方老爷家丁追出来，四周寻找，阿秋躲在小巷的屋子后探个头。
“这边没有，去那边找找！”
“那边也没有。”
“大晚上的街道没人，城门已关，应该还在这附近，再找！”
阿秋瞧见十几个家丁东找西翻，吓的阿秋心跳加速呼吸都是小心翼翼，转身就跑。
湖水旁的柳树依旧飘洒，湖上有座小桥，阿秋想着躲在桥下过了今晚再作打算。
桥底下有个隐蔽的洞，一片漆黑，再加上本是黑夜更是伸手不见五指。阿秋凑近，躲在角落里，突然身后伸来一只手直接捂住阿秋的嘴。
阿秋挣扎，那人力气大。
“嘘！如果不想再被抓回去就别乱动！”阿秋身后传来一阵男声，那人冷漠地提醒阿秋。
乌云散去，月光透明，阿秋安静下回头看清他的脸。是个年纪与江北相仿的小伙子，衣裳破烂看过去像是街边乞丐，骨瘦如柴力气却大的很。
阿秋好奇带着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被那群人追？”
那人一听阿秋问出如此蠢的问题，白了阿秋一眼，轻笑一声，似乎有一段不愿讲述的故事一般，并未直面回答他是谁，他转身放开手爬进洞里头。
“若不是被人追又怎会躲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说的也是，这大半夜谁会没事跑桥底下，阿秋尴尬的笑了两声。随着他爬进洞，洞口小，洞里头挺大，像是花费挺长时间挖掘。
里头中间烧着小火，阿秋往里看，有许多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小乞丐围绕其中，表情木讷警惕的看着阿秋。像是被人丢弃与此，阿秋看着揪心。
“别怕，她只是暂住一晚。”那人像是这里头的老大，话一出口小乞丐们也随之放下对阿秋的警惕。
那人爬到一旁席地而睡，不再理会阿秋。阿秋爬过去，拍了一下他，好奇打问：“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一阵沉默，那人大概是睡着没有回应。
“相遇一场也是缘分，明日一别，怕是往后你我就此陌路。”
“那群人你认识？”
“你在这儿待多久，你…”
“吵死了，再吵我这就把你丢出去让他们把你带走。”那人不耐烦的打断阿秋的话。
“……”阿秋不敢再多言，独自一人爬到洞外，在外蹲着抬头望天。
岁月如梭无声流逝，杨柳河旁清水波**。月光朦胧如缥缈烟雾稀薄，忽隐忽现，若即若离。阿秋望天心中思绪万千无人倾诉。
………………
………………
子夜庙里头老鼠乱串。
“江北，睡了没？”
老鼠瞎跑，吵的胖虎才入梦还没热乎就被吵醒，胖虎侧过身看着江北背影试探性一问。
“还没。”
江北一整夜都没合上眼，江北一合眼脑海就会浮现阿秋的影子，担忧地着实睡不安稳，辗转难眠。
“要不咱们就起步，这老鼠吵的我没法睡。再过一时辰鸡也打鸣。”胖虎拍走跑来的老鼠，实在受不了。
江北正有此意，起身整理好衣服和包袱，转身踏出庙。
“江北，你等等我！”胖虎见江北出门，马上起身速度穿好衣服，潦草收拾，手毛脚乱中拧着包袱追上。
………………
………………
阿秋再进的时候小乞丐们早已都睡下，唯有火光熹微。夜凉，阿秋小心翼翼地靠近火光取暖，生怕动静太大吵醒他们。突然那个小乞丐不知何时起身坐在阿秋身旁。
他思考一翻后最终还是选择告诉阿秋，他的故事。他看着火苗，似乎能看到回忆，低声自咕。
“我叫方叙，如你所想，我是方家少爷，但是我不喜欢这个姓氏，更不喜欢这个身份。”
方叙说着眼中充满仇恨。
阿秋一瞬间被突然出现的方叙吓到，阿秋诧异地看着方叙，看不出他居然是有钱有势方家少爷。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当初我娘与如今的大夫人同嫁进方府，我娘被大夫人陷害，丢去沉塘，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逃出来。”
方叙非常聪灵，他人的一个眼神他便能看懂他人所想。经历世间太多波折，世态炎凉，冷暖自知。
“那你为什么不逃出城？”阿秋问道。
“我娘被沉丢进的地方就在前不远处湖池，我想守着她过。这些小孩儿跟我差不多，都是逃生来的。”
方叙说着替身旁一小乞丐盖好衣布，夜凉冻的手冰凉。
“你是被迫嫁给那老头儿逃出来所以被追的吧。”
火烧到快熄灭，方叙起身从一旁拿来一些草料添上，火势才稍微有些升起。方叙见阿秋这般，不问也能猜想到原因。
“城门每日鸡打鸣以后会开启，你若想逃出城，再过几个时辰便可以走。”方叙一边添加草料一边说着。
“你为什么要帮我？”阿秋看着方叙问。
人与人之间总有所图，平白无故说来确实有些牵强。
“因为我不想你成为像我娘那样被人陷害含冤而亡的人。”方叙低着头看着火光，有些痛尝过一次便懂什么味道，又何必再让他人尝一次。
阿秋，方叙二人聊了一宿没睡。
夜间风呼哧，江北行走在空旷寒冷的路上，再步行一段路程就能看到城门。
直到听到外头公鸡打鸣，阿秋起身爬出洞，方叙送阿秋到桥底下，阿秋与方叙告别。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来日有机会一定回报。”阿秋说着与方叙告辞。
“一路顺风。”方叙说?
阿秋转身离去，方叙看着阿秋背影，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湖池，天也快亮了，人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