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府上偏堂内议事,是她让大长老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慕云秋不在场的时候,与萧廷说几句话,试探他心里是否真的在意慕云秋。

不曾想,萧廷如此不识趣,从进门便沉默不语,无论她说什么,对她都置若罔闻。

慕云秋出现后,更是连正脸都不给她瞧一眼了。

“来人,送客!”花茵冷声喊道,用被深色绸带缠着的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断了手指的手,踉踉跄跄的从后门离开。

看着花茵落荒而逃,慕云秋站起身来,看一眼萧廷,回身与众人道,“事议的如何了?”

众人还未从刚才的闹剧中回过神来,都茫然的回看过来。

萧青奉萧廷之命,记下了所有人提到的要紧事,正要说,被慕云秋一个眼神拦了回去。

“既然议事未结束,便请各位移步家主府吧!”慕云秋说罢,不等阿晓走过来,便大步流星的走出偏堂,萧廷紧随其后,萧青和萧兰也一同追上去。

众人面面相觑一番后,视线齐聚在大长老身上,大长老摇头叹气的与他们摆摆手,转身从后门去找花茵。花茵是他一手带大的,旧伤不愈,又添新伤,他不去看个究竟,怎么放心的下?

大长老出了偏堂,便见花茵用中了毒针的手勉强握着方才被慕云秋折断的手指,脸色煞白,紧咬着嘴唇,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鬓侧滚下。

“你说你招惹她做什么?”大长老叹口气,上前查看她的伤势,声音柔和了许多,“你与萧廷同门师姐弟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能看上什么样的人,你又怎会不知道?”

花茵抬头看着他一眼,松开咬着的嘴唇,“我要的是萧廷,不是那个泼妇!”话刚说完,她的嘴唇便情不自禁的颤抖了几下。

大长老实在拿他没办法,便吩咐阿晓去取药,先帮她敷着消肿,待他从慕云秋那边回来了,再想办法把她断了的手指接回去。

花茵知道他能做到,但这手指是被慕云秋折断的,听到他要去家主府,便更生气了。

“你们一个个的都害怕她一个外人做什么?我们药家又不是没人了!”花茵没好气的看一眼大长老,站起身来,扶着被折断手指的手,踉踉跄跄的往花园的方向走去。

“卧房在东面,你去西面做什么?”大长老还未转身,就发现她受伤了还四处乱跑,更不放心她了。

花茵顿了顿脚步,冷声回道,“我去西院看看。”

西院是她府上护院们住着的地方,慕云秋今日杀了西院的一个护院,西院的那些人此时说不定正在气头上,她现在受了伤,怎么能一个人去那种男人多的地方?

“站住!”大长老大喝一声,追上去将她拽回到偏堂门口,将自己的外裳脱下来铺在石阶上,然后神色严肃的嘱咐道,“你在这里等着阿晓带药过来,不要再乱走,我去西院!”

闻听大长老不再打算去家主府了,花茵脸色稍缓了一些,点点头,亲眼看着他拐进西院的小门内。

西院的事刻不容缓,她请的那些人,心齐得很,若是安顿不好,说不准日后会出什么乱子。

慕云秋和萧廷前脚进了府门,药家的那些长老和掌柜的们后脚便跟来了,方才在花茵府上时,萧青只是负责记录一些事情,那些事情最终还是要慕云秋做出处理结果。

领军挂帅那么多年,慕云秋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被一群大潮子民气到头昏脑涨。

萧青将他们带进了前堂,慕云秋和萧廷随后便到。

迈上前堂的石阶,堂内拥挤的的模样看的她立刻皱起了眉头。

她不禁要怀疑,方才花茵的那处宅子才应是一家之主该有的居所。再看看她这衣服三分地的小宅院,药家的那些长老和掌柜的们不嫌弃,她自己都觉着寒酸。

“家主。”

慕云秋刚踏进前堂,堂内的众人便立刻起身向她行礼。她淡淡的摆摆手,与萧廷一同坐在堂内的正位上,看着众人,等他们将各自的事情一一报上。

大长老没来,众人便齐刷刷的望向了二长老,二长老憋红着一张老脸,低着头一句话说不出来。

慕云秋向来没多大的耐心,等了一会儿,没见有人说话,便有些不悦的皱起眉,“怎么,少一个人,便没人敢出头了?”

二长老看慕云秋已经发现大长老没来,低头吭哧吭哧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听闻您过几日便要回京了,我们姐妹几个便想来问问,您回京后,药家的大小事,谁来处理?”

“你们呢?也是因此事而来?”慕云秋转头看向药芷兰。

药芷兰点点头,“是,不过,也有其他的事。”

“这事好办。”慕云秋说着看向二长老,“家事,以前是谁做主,以后还是谁。”

闻言,二长老闷闷的“哦”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她的那点心思,慕云秋自进前堂便看出来了,不就是因为她打药西丰的时候,正好被自己瞧见了吗?

想到这里,慕云秋的眸色深了几分,看向二长老身后的其余几位长老,“大长老平日里待百姓如何?”

众人被问的一愣,纷纷不明深意的看向慕云秋。

慕云秋也看着她们,过了一会儿,慕云秋忽地笑了,唇角微微翘起,已经明白了她们表情里的那些意思。

萧廷见她已经做了决定,突然又问这种问题,便料到她是另有打算了。

“依我看,你也不必改了,以前药家的事都是由药城主代劳,那么以后便也如此吧。”萧廷将手搭在慕云秋的腕上,帮她将她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不知道药城主今日身体如何了?”慕云秋回头看向萧廷。

这几日,她的事,他没少插手,今天倒是唯一一次让她有了“雪中送炭”的感觉。

众长老见萧廷提到了药西丰,不自觉的低下头去。在这种时候,提到了药西丰,不就是在提当日她在城主府遇到的事吗?

那边,萧廷还提了建议,更让几个长老心里忐忑不安。

萧青闻声,忙上前回道,“药城主身体恢复的还可以,据府内当值的城卫所言,时常能看到他在花园中舞剑打拳。”

药西丰的身体恢复的这么快?

慕云秋有些不大信,转头看向萧青。